智人危机 21
作者:昏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方明轩将晓柔再次抱回床上后,本想问她是否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是不是该饿了的,但是当他松开双臂的时候却发现,那双柔弱的双臂正紧紧地回抱着着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似的,一缕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于是咽下已经要出口的话再次紧了紧双臂将那具单薄又倔强的身躯搂在胸前。

  如果说在说服晓柔离开时,他的心底还是以任务为主的话,此时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心底那些私心的东西,尤其是在晓柔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再次醒来后。

  当他第一次见到晓柔后,他就知道这个女孩是孤独而寂寞的。虽然当苏念薇说她是自己的女儿时,她只是在一刹那恍惚后,那么自然而又疏离地默认了苏念薇的话,但是却也就在那个时候,方明轩感到他的心刺痛了一下。

  所以,当他回去再次确认了苏念薇女儿的身份后,他知道晓柔绝对不是苏念薇女儿的事实。由此疑问一个个产生,由此到现在的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是不计后果的人,他知道自己有着这个时代不可不承担的责任,但是此时他却不想放开这个瘦弱而坚强的人儿,不论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后的事态,但是当他被告知她的真实身份后,他却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心无旁骛地去抱着她了。

  时间仿佛很短,但是却又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晓柔只想就这样永远地呆在这样一个温暖而安全的胸膛,想象着自己在那片黑暗中的模样,她想是否能就这样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但是,很快就去而复返的黄维达打破了这份美好和宁静。

  当方明轩再次回到观察室的时候,就连晓柔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异样。

  虽然晓柔不知道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当晓柔再次以苏念薇女儿的身份被邀请在基地做客后,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方明轩的异样。

  晓柔很快就被方明轩带着离开了观察室,并被安排在了一幢很大的房子里。一切安排妥当,已经过了十二点。

  晓柔看着将她送来的方明轩双眼通红、胡子拉碴的样子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在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转角时轻轻地叫了一声“方明轩”。

  方明轩听到后,转过了身,以为是她有些害怕了,露出一贯的笑容说道,“放心吧!这里是我家!我就在楼上!不想睡的话客房里有书有电视。我已经三天没有洗漱睡觉了呢!”

  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样子,晓柔更加不忍,但是却还是说出了她心底最不愿说出的话来,“不是的!我,我只是想对你说声,谢谢!还有,就是,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以离开!”

  说完这些,不等方明轩反应,晓柔迅速地转身回到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而看着关上了的房门,方明轩才苦笑了一下。他直到现在也还是不能相信从黄维达口中听到的话,但是却又不得不去执行接下来的命令。

  回到房间的晓柔,一丝睡意都没有!

  房间不大,但是真的是一应俱全!

  因为听到方明轩说这是他的家,所以她只想把这些都一一记在脑中。房间整体颜色的搭配很雅致,传统的窗户前挂着布艺的窗帘,窗帘上刺绣的是一朵朵淡紫色的绣球花。

  房间里一尘不染,但是却让晓柔感觉很是清冷。拉开窗帘、站在窗前,看着玻璃窗外面黑漆漆的天,晓柔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又可以自由多久?更不知道她接下来能做些什么!

  此时她想到的是那些在研究中心里曾经见过的,被装在漂亮瓶子里的各色植物。她很喜欢,但是却不想自己和那些植物一样。

  她不想回去,但是当她听到方明轩告诉那个之前离开的人说,自己是苏念薇的女儿时,她的心里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于是,脑子中开始设想:

  如果苏念薇找到了她,她该怎么办?

  如果方明轩后悔了带她来,那么她接下来的处境又会怎样,到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

  虽然她才对方明轩说,如果他后悔了,她会离开,可是,她又能去哪里呢?她这样出来了,又怎么能再回去那个自己根本无法相信的地方?

  难道再逃跑一次?

  她没有自信能再有人帮助她了,而且此时她只相信方明轩,而对此时她呆着的这个地方更多的是猜度。因为那人说了,“这个地方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的脑子似乎一部停不下来的机器,时而想着该如何获取什么交通工具,时而想着自己是否该掌握更多的生活所需的实用知识和技能。脑子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搅合着起了风暴似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开始向她袭来。

  直到她想到了一个既未知又实际的问题时,她才好像又一下子被卡在了那里,如果别人问起,她是谁,她究竟该如何回答?

  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而已经三点多了,想到方明轩一脸疲惫满脸胡茬的样子,晓柔关掉灯,躺在床上。

  房间内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反而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闭上眼睛,她感觉到周围安静的吓人,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心跳伴随着的呼吸与生命,在这寂静的夜里是如此清晰,晓柔不知道除了活着自己还有什么,但是却也只有它才能证明生命是鲜活才有希望!

  是啊!生命!只有活着才能感知!

  甚至就连恐惧也是活着才有的权利!

  她又再一次想起了生命的源头——她的母亲。

  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了!她想如果没有母亲就没有今天的自己,而记忆中的母亲鼓励自己的话,更说明再一次的生命依然是母亲带给自己的。

  如果在黑暗中自己没能坚持下来,自己又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如果自己没能坚持自己的选择——恢复记忆,自己又会不会选择跟着方明轩逃走呢?

  如果自己没有逃出来,自己又将会比现在感到安稳些吗?

  答案是那么明显,晓柔一直都没有感觉到安心过,她要找到自己心里的安宁,她要找到自己不曾知道的真相。

  她还是庆幸着自己会如此幸运,能再次醒过来并恢复了一些记忆,只是她现在是活着,但是却真的不知道她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她感到无力且可笑!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活着?

  她想不明白,而且没有一丝睡意!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瞪着天花板的她,忽然想象着这黑暗之中是否就藏着可以解开一切秘密的密码呢?

  想着,并问自己,为什么在夜里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都是一样的黑呢?

  但是,疑问句很快变成了反问句!

  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真的都是一样的吗?

  但是,很快地她就告诉自己,两种情况是不一样的!

  它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黑暗中她感觉自己的思路似乎渐渐清晰了起来!

  在黑暗的夜里,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

  闭着眼睛你就失去了看见的可能,即使有事情发生你也看不到,还有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你有可能睡着,那么在黑暗中发生的甚至连声音和感觉你都会失去!

  而睁着眼睛看到的虽然也是黑暗,但是一旦有光或发生了事情你必然就会感知到,你也一定不会错过了对于你很重要的事情!

  这仿若生与死的关系!

  虽然得出了这些结论,但是晓柔依然很颓然,她不知道这些结论和现在的自己能扯上些什么关系。

  在这样的夜里,她却也觉得好像收获了些什么似的。最后她只能告诫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随时做好准备。虽然她也还不知道她应该准备的是什么。

  她想,现在还不知道,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在黑暗之中吧!只有随时保持清醒,当该来的来的时候,自己才不会因为没有意识到而让那启示自己的微光与自己擦肩而过!

  而此时窗外的天,似乎有些发白了!

  晓柔看着窗外微光的白,似乎更加清醒了些,没有办法的她,再次拉开了窗帘。飘窗很宽,晓柔脱掉鞋子坐到了上面,感觉很舒服!

  只见窗外东方的天幕已经发白了!似乎天幕被拉开了,慢慢地晕出了许多种的红色,起先,是粉红,接着橘红、朱红。接着天慢慢地变得亮起来了,太阳也像一个好胜的孩子,倔强地一跳一跳地想往上,呵呵!那颜色真的很漂亮,从露出了眉眼到完全从地平线下露出来,很是经过了一番努力的!那鲜亮的颜色照在这秋天的山间真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虽然她还并不知道此时出现在眼前的太阳已经根本不是在很久之前自己天天看到的太阳,但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