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轩对晓柔说的这一番说辞,虽然进行了加工,但是却还是基本上符合事实的。他只是善意地将他的身份隐藏了一下。自从晓柔离开秘密基地,其实他们已经和秦天磊一定程度上达成了“合作“。他们为晓柔完善了“身份芯片“的信息,而秦天磊不再追究晓柔曾被方明轩带走这件事情。
这次的事情一来事发紧急,二来他也只是想保护晓柔,所以方明轩在心底似乎很坦然。但是这次他的任务却也是不允许出差错的,所以对于晓柔的情况他并不是完全不清楚。
双方博弈的结果就是暂时合作,而合作的前提是第六区给晓柔一个合法的身份。
虽然一切都按照计划实施了,但植入晓柔身体的芯片和这个时代出生的人植入的芯片并不完全相同。除了身份识别,其他的就连方明轩也并不十分清楚,他只知道这次的任务和芯片反馈信息异常有关。
“芯片“是这个时代出生的人在出生时就被植入体内的。因为这个时代虽然科技非常发达,但是资源却面临枯竭,所以公平起见,每一个新时代出生的人都被给与了一定量的各类资源的均量。这个均量是由联合政府统计了整个地球资源和人口新出生量计算得出的,而人类获得这些资源的唯一资格就是身份芯片。身份芯片不仅让人在新世界中既得到基本的物质满足,而且还将记录这个人一生中在有身份识别器地方的点点滴滴以及这个人的财富、成就、功过。海量数据存储技术微型化后,身份芯片中甚至连你哪一天去医院拔掉了哪颗智齿都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而植入晓柔体内的芯片虽然记录的是苏念薇真实女儿的身份资料,但是因为植入芯片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幸好那个孩子此时还在托马斯实验室的保存库中,所以这个被复制的芯片到底增加了些什么功能,而这些功能究竟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可能就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知道了。
晓柔当然知道自己已经异常的情况,但是她却并不想告诉方明轩。她当然不会以为自己的情况会一直这样稳定地维持下去,但是此时她却只想就这样简单地和方明轩一起生活。虽然一切应该是在地底,还是一个被水泥包裹的世界,但是却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方明轩看见这样的晓柔,也逐渐放开了心结,虽然是在这么灰暗的地底深处。在这短短的二十个小时之内,晓柔只是提问,问关于方明轩的种种,当然还要小心避开可能会导致冷场的话题。而方明轩则尽力回答,关于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经历。
只是在他们之间,这样简单的快乐似乎总是十分短暂。
当晓柔发现自己又开始变得异常的时候,她开始感到不安,而且越来越害怕,但是她却不想让方明轩知道。
方明轩在找到晓柔的时候,看到的是稳定剂中的晓柔昏迷过去的情景。这种稳定剂实际上是针对初级异能特定使用的,它可以吸引并在异能进化过程中催化和稳定那些生物的,并使得他们逐渐对这种稳定剂成瘾,而最终达到控制那些初级异化者的目的。
对于正常的人类,这种稳定剂并不具有什么危害,但是鉴于伊文斯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方明轩还是在返回基地的第一时间给晓柔注射了中和稳定剂所用的缓释剂。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是带她返回地下核爆防御工事内24小时,但是又不能让她情绪激动,更不能漏露身份。
他从心底不愿相信在晓柔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化,无论那些是她本身的变化还是其他的原因造成的,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晓柔从一开始出现就已经注定她不能是一个“普通“人。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晓柔发现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中,虽然眼睛可以穿透的距离十分有限,但是即使自己闭上眼睛依然可以模糊地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地方的方明轩一片血红的轮廓。她强忍住自己涌上心头的恐惧,并强迫自己回到刚才问道的问题上。
“那你觉得黄维达更像你的亲人吧!“
方明轩默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但是紧接着他又说,“其实,他也不是,薛姨才是真正意义上我最亲人。“
晓柔此时闭上眼睛听到自己和他说出来的声音,感觉这些声音都是有一种特殊波形的形状。只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种奇怪的谈话。
谁能帮帮她?她该怎么办?
晓柔或许可以告诉方明轩她此时的状况,但是她不确定的是他真的可以帮她解决这样的状况吗?第一次跟着他离开,她不是没有抱希望的,只是最终她却不得不离开。如果结果还是一样,她不想让他负疚。。
两人之间的静默是那么的突然,方明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晓柔,他发现一直说话的晓柔紧紧地闭着眼睛将自己蜷缩在床上。
他心想或许她是真的累了,于是轻轻将被子盖到晓柔的身上,并离开了。
而晓柔静静地听着他离开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如果说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让晓柔感觉眷恋的话,除了消息渺茫的母亲之外,可能就是她面前这个人了。这个人就像她生命中的一缕微光。无论在多么困难的境地,只要想起他,晓柔就能感觉到心底一阵温暖。晓柔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也根本不在乎他是谁。只是她不能自私地把自己的问题都推给别人。
晓柔不断地回想着从自己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不堪地接受着小美在恢复期的帮助,无奈地被苏念薇说是她的女儿,被方明轩带着离开研究中心,又被带到第六区植入了身份芯片,被伊文斯带走,又被方明轩带到这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如果说她自己只是因为醒来的时间还太短,还不适应这个世界,只能被动地接受别人的安排,那么来自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呢?
她最深的记忆中只有母亲不停让自己坚持的声音,而关于她自己的过去,那只是一段模糊的回向复制的脑电波,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来到这个未知的世界里究竟何去何从。
逃避、逃避、只想逃避。
当得知自己竟然可以短时间愈合,她的反应是,不去想,或许睡一觉就都恢复正常了,但是醒来却发现更多的“异常“让她更加无法适应。只是还能逃到哪里?
这里应该已经是远离外面世界很远的地方了,自己真的还能逃避吗?
如果连死都不怕,那还怕活着吗?
晓柔心底忽然升出一种强大的信念,只要他依然是他,她就什么都不怕。她一定要自己找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答案。
她决定什么都不要说!她也不想再等待,她要去看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