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天天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揉着眼睛顶着鸡窝头往卫生间挪的途中,惊讶地发现自己老妈正双手抱臂坐在餐桌旁,不看报不开电视,只是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陈天天被这阵仗弄糊涂了,抓抓头发弱弱地叫了声:“妈……”心想难不成昨晚的事被老妈知道了?不至于啊,她出门和回来时都特地听了听爸妈房间的动静,确定他们都睡了。
只听夏彩萍若无其事地问道:“晚上几点睡的?”在陈天天回答十点后,语调立马严厉起来,她说:“陈天天,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妈妈也敢骗了是不是!”见天天低着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三两步冲到女儿面前质问:“昨晚上来找你的是陆黎吧,我和你爸在楼上都看到了。”
面对老妈的开门见山,陈天天自知不好再隐瞒,只能满脸堆笑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拉着夏彩萍的手嗲嗲地喊了声:“妈妈~~~”尾音起伏而绵长。此招果然灵验,眼看着老妈阴沉的脸渐渐松动,陈天天赶紧趁热打铁把夏彩萍引到沙发前坐下,态度端正地承认起自己的错误来,“妈,我昨晚确实去见了陆黎,他有事来找我,我瞒着你们,是怕你们多心嘛,别生气了好不好?”见夏彩萍仍然憋着气不说话,又讨好地摇了摇她的手臂。
夏彩萍狠狠瞪了女儿一眼,不依不饶地问道:“他来找你干嘛?你们谈恋爱了?”
“没有啦,呃……我拖他给我买了个U盘,他拿来给我。”陈天天故作轻松地扯着谎,眼神不由自主地在天花板上飘,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看在过来人的眼里,含义再明显不过了。夏彩萍见状长长叹了口气,说:“天天,你现在也大了,谈恋爱妈不反对。”斟酌了片刻,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但女孩子一定要有分寸,要自尊自爱!”
听着妈妈饱含深意的话语,陈天天觉得再聊下去自己铁定要穿帮了,赶紧起身说要去洗脸,临走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妈,你瞎想什么呢!”就算陈天天再很傻很天真,也不至于听不出妈妈话里的意思,记得高中上生理卫生课时,后座男生下流的议论和****的笑声让她反感不已,也让她印象深刻。关上卫生间门的刹那,陈天天听到妈妈声音洪亮地嚷了一句,“从今天起,晚上十点前你必须回家!”她一边敷衍着“知道啦”一边关上门在心里偷笑,俺们马上是要住校的人了,山高皇帝远呐!却忘记了,学校里也是有门禁的呀。
说起夏彩萍,她真算得上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当年,她以20岁之妙龄弱质,不顾父母反对坚持和陈启明在一起,甚至不惜以死相挟,这样的决绝、勇敢、执着。六年后,这对苦命鸳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在获得双方父母认可后喜结连理,婚后恩爱有加,几十年如一日。这无疑是夏彩萍的幸运,她赌上青春,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美满。
时光匆匆,二十多年转瞬即逝,如今女儿都已经长大到能够去谈恋爱了。昨晚得知天天的小秘密后,夏彩萍彻夜未眠,虽然她和陆黎的妈妈关系要好,也开过玩笑说要结亲家,可这不是玩笑嘛!她怎能想到,天天真会爱上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现在的夏彩萍,似乎多少能体会自己父母当年的心情,眼见着孩子要展翅高飞了,又万般不舍地想牢牢护在身边,深怕女儿受骗、受伤、受苦。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却还是忍不住想指点女儿的道路,忘记了自己年轻时何曾听进去过“老人言”。
而陈天天的爸爸陈启明,对此事的态度反而比较洒脱淡然,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他这个当爸爸的给女儿的关爱不够多吗?让女儿要找个年长那么多的男朋友。自嘲了一会儿之后,又细细回忆了一下仅有一面之缘的陆黎,觉得这个男孩子还算靠谱,就安慰起自己的老婆大人来,什么只要天天有正确的爱情观并懂得自尊自爱,那么父母就没有必要过多干涉;什么小孩子总要长大的,你不要重蹈你父母的覆辙;什么青春期的小孩都叛逆,你越管她越不服……摆事实讲道理,苦口婆心劝慰良久,夏彩萍才稍微释然了些。
陈天天不知道父母为了自己“初恋这件小事”****那么多心,兀自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她三天两头往陆黎那边跑,陪他进货、看店、招呼客人,经常一呆就是一天。自从那天早上妈妈含蓄地提醒她不要失身后,这姑娘却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对这件事好奇起来,偷偷摸摸地上网看些“如何辨别处男”的帖子,推断着二十八岁的陆黎到底还是不是个纯洁的处男。
依照陈天天的一贯作风,她早已兴冲冲地把一切始末告诉了周茉,包括陆黎是怎样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让她做他的女朋友,包括自己是如何挖空心思探寻那个关于处男的问题。而我们的周茉还是如往常一样酷,除了诚心地给予天天和陆黎祝福,她对其他事情都没有表现出热情,甚至还抨击陈天天研究的问题很无聊,人家是不是处男关你什么事啊。
“可他是我男朋友啊,怎么会不关我事呢?”陈天天觉得茉茉的思路太奇怪了,再说,她这不是好奇嘛。只听电话那头的周茉语气不耐地撂下一句:“估计他失身的时候你还没发育呢!”然后就说她在忙,挂掉了电话。
周茉永远是这样简单粗暴,陈天天对着电话哀嚎了一声,突然很想看看茉茉谈恋爱后的样子,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特别温柔对她百依百顺的?还是特别霸道比她还强权的?如果茉茉在恋爱中变得温柔如水……陈天天不由笑出了声,这实在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