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少女都渴望有一份浪漫的爱情,男主角温柔体贴时而霸气时而孩子气,他们大多有一副宽厚的肩膀,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像英雄一样身披铠甲手拿长剑保护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然而,现实却是不管再温和的人都有脾气和自尊心,当男人第一次卸下温柔的外衣对女人发火,女人就被逐出了少女时代所构想的伊甸园。
今晚,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陈天天辗转反侧,陆黎黯然伤神。
他斜靠在床上一根接一根抽烟,吴雅芳咋一推门进去,呛得直咳嗽,这云山雾罩的,竟看不清儿子的脸。忙一个箭步跑去开窗,厉声责备道:“你的肺还要不要了!”
陆黎无所谓得一弹烟头,说了句“你别管了”。
“我能不管吗?”吴雅芳喝道,低头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嘴里不停念叨:“黎黎啊,都这么大个人了,妈也不想多说你,可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烟头怎么能扔在地毯上呢!”看着深驼色地毯上那一个个焦黑而丑陋的黑点,吴雅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黎却像没听见一样,缓缓站起来走向客厅。吴雅芳这才察觉出儿子的反常,着急地撵在他身后问:“怎么啦,是不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陆黎有些不耐,挥了挥手,“店里挺好的。”看到自己妈妈仍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放心吧,你儿子能耐着呢。”
“真没事啊?”吴雅芳犹未放下心来,见陆黎走向大门口,又问道:“那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屋里闷,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向楼下走去,叮咛的话语一句句从楼上传来,“早点回来,外面冷!”他无意识地“嗯”着,快步走出小区,冷风拂面,街道寂静而清冷,陆黎缩着脖子紧了紧衣服,思绪渐渐清明起来。今天那臭丫头肯定气坏了,怎么就能吵成那样呢?他自嘲地笑笑,自己一个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竟然跟一个不及二十的小姑娘动怒,这十年的饭算是白吃了。其实,陆黎何尝不知陈天天是在为他不平,但他这几年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生意发展得好,能让天天大学毕业后不为找工作劳心烦神,那就够了。他甚至已经想好,到时候要怎样风风光光地迎娶天天,宠她一辈子。
可是我的天天,你会明白吗?陆黎不由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约摸两站路,便转身慢慢往回走去。没走几步又原地站定,忖度片刻,调头继续向前。那是通往周茉家的方向,去年夏天三人一起吃完饭后,他送过她们回去,脑子里有个大致的印象。瞧见一辆空的出租车远远开来,忙挥手拦下。
他必须尽快见到天天,与其在家里坐立难安,还不如在楼下等一晚上。他要向她道歉,把自己的心意统统告诉她。
其实陈天天压根没有睡着,侧躺着望着窗外发呆,眼神空洞,这一夜怎么这么长?回想起来,吵架的理由似乎已经模糊,只剩下陆黎愤怒而不耐烦的脸,在脑海中不断放大,放大。突然,枕边的手机亮了起来,莹白的光在黑暗中显得诡异而刺目,陈天天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屏幕,有一条新短信。心猛地狂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果然是陆黎发来的,“天天,今天……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蓦地,眼泪又涌出了眼眶,陈天天低声哭着,心里酸涩难忍。明明是她赢了啊,他向她道歉了,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呢?
握着手机很久很久,打一行字,删一行字,不知道要不要回复,也不知道该回复他什么,说到底还是抛不开心头的隔阂。就在她百般苦恼时,陆黎的短信又来了,而且一下子来了三条,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她。
“天天,你一定很生气,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希望你能原谅我。房子的事,我可能没办法如你所愿选择第二套,你又要生气了吧?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让我住好点的地方,但最近确实资金紧张,需要先垫钱进货,所以只能在租房子的事上缩减预算。我答应你,等光景好了,第一件事就换房子,好吗?今天我态度不好,很抱歉,不管你信不信,当时我真的是太着急了,你一直不接电话,又是晚上,我急疯了才会口不择言。哎……说再多我也无非想表达一个意思,我是爱你的,也很在乎你。”
爱?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爱”。陈天天很没出息地又哭了,她今天到底流了多少眼泪?也许比以往一年流的还要多吧。
三条短信翻来覆去看得倒背如流,天快亮时,陈天天终于体力不支睡着了,脸上挂着些许笑意。她原谅他了,在看到那句“我是爱你的,也很在乎你”时,就已经卸下心防、彻底融化。她痛哭流涕不就是担心他对自己的爱有一丝一毫的减少吗?既然没有,那还瞎折腾啥?哭,真的很累人艾!
早上,第一个发现陆黎的人是周茉,她七点多醒来后,见陈天天犹自酣睡着,便不声不响地出门去给她买早点。楼梯下到最后一层时,竟看到有个男人席地蜷缩在楼道里,靠着墙壁似睡非睡。她以为是游手好闲的流浪汉,还有些厌恶地“啧”了一声,走近细瞧之后惊得低声轻呼,这人分明是陆黎嘛!想必他没有真的睡着,听到动静马上睁开了眼睛,待看清来人,连忙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嗨,周茉吧。”
周茉犹在震惊中,木然地点点头。
“天天……还好吗?”
“还在睡,昨晚哭惨了。”回过神来的周茉,语气便带上了怪罪之意,“你怎么不让让她的啦。”
陆黎第一次被个小丫头片子训斥,不免有点尴尬,搓着冻僵的双手,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周茉看他这副可怜样子,终究于心不忍,没好气地问:“你不会是冻了一晚上吧?”见他不答,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示意他跟她走。
这两个冤家,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