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在电脑城旁边的西餐厅吃的,陈天天惊讶地看着门口那条等位长龙,暗暗对陆黎竖了竖大拇指,预订位子这一举动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窗边的座位,一路上烛光摇曳,暧昧而浪漫。陈天天放下抱了一路的玫瑰花,饶有兴趣地拨弄着桌上的烛台,忽然发现旁边静静躺着一张卡片,“咦”了一声之后便好奇地打开来看,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着: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平实而普通的祝福语,却因这份亲笔书写的用心,而格外令人感动。靠近窗台的那一头,有一支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很应景地插了一朵红玫瑰,较之旁边的一大束,到底黯然失色许多。但现在的陈天天,多么希望陆黎送的是这一朵,而不是令她左右为难的一大束。唉……她悄悄叹了口气,决定先当一会儿鸵鸟,其他的就等享用完美食再说吧。
吃西餐的前奏总是特别长,眼花缭乱的开胃菜、头菜、副菜之后,才能等来那道令人垂涎的主菜,而这时,大多数人都已经有了饱腹感。
“小星,我饱了耶。”陈天天愁眉苦脸地揉着肚子。
陆黎用纸巾轻轻印了下嘴角,笑着说:“不急的,慢慢吃。”说完长手一伸把她的盘子拿来,熟稔地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复又递到她面前,“要不要我帮你点一杯酸梅汤?”
陈天天“嗯”了一声,深吸口气挺了挺胸,好让身体腾出更多空间给自己的胃。埋头苦吃了一大半之后,她又开始哀怨了,分量要不要这么足啊,真是要让人吃到天荒地老了!食不知味地嚼着,怎么也咽不下去,忍不住嘟囔:“小星,你帮我吃了吧。”
陆黎二话不说拿过她的盘子,几口就把剩下的食物消灭得一干二净,擦着嘴说道:“一会儿还有甜点,要不要我也帮你吃?”
陈天天连连摇手,“甜点我自己能吃。”
“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嘻嘻,女人都有两个胃,一个用来装正餐,一个用来装甜点。”
陈天天振振有词地说着,陆黎笑而不语地听着,用餐结束后,两人牵着手走出了西餐厅,看到门口竟然还有不少人在等位,不禁唏嘘不已,这洋节真是要比春节还热闹了!
大街上的女孩子们,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捧着玫瑰花,脸上俱是娇羞甜蜜。陈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束,却忍不住再次悄悄叹气。唉……花儿啊花儿,本姑娘该拿你怎么办呢?愁人,愁人!
陆黎内心清明,面上却偏要佯装不懂,照例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送她回家,却听身边的女孩支吾着说:“小星,呃……你今天回哪个家呀?嗯……如果是回租的地方,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也能……。”
“回我自己家里。”陆黎不等她说完,便拉开车门,催促她快点上车。陈天天见状只能慢腾腾地挪了进去,苦着脸开始想第二套方案,可直到车子驶到她家楼下停住,她的脑子里依然乱哄哄的毫无头绪,那就脚踩西瓜皮吧,走到哪儿算哪儿了。
陈天天苦恼地抱着花站在楼道口跟陆黎说再见,见他微笑着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只能勉为其难地转身往楼上走,边走边侧耳注意楼下的动静,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隐约传来,终于松了口气。她自以为周全地在楼道里等了约莫十分钟,才蹑手蹑脚地溜下楼,悄悄把花放进了花坛里。完事后四下张望了好几遍,确定无人看到她的举动,便放心地回家了。
隐在暗处的陆黎目睹了这一切,真真心如刀割,自己确实有心给她施加压力,可没想到结果竟是这般惨烈!自取其辱!自取其辱啊!他自嘲地放声大笑,大步走到花坛边,把那束可笑的象征爱情的玫瑰扔在地上,狠狠碾踏。
滚滚红尘,不尽爱恨情仇;芸芸众生,谁能潇洒如风?
与此同时,城市东北角的医院里,同样上演着“多情总被无情伤”的戏码。只听“砰”的一声,吴佳音怒气冲天地把床头柜推翻在地,搁在上面的几盘菜肴以及闹钟、水杯等物件顷刻间掉了下来,摔得“乒乓”直响,饭菜撒了一地。
“吴佳音你疯了吗?!”梁有志目瞪口呆地吼道。
“对!我是疯了!被你气疯了!”吴佳音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他的罪行,“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好心好意买了饭菜来看你,你不说我一句好就算了,还不停挑我刺!”
“谁挑你刺了?我不就是说,雅丽买的更合我口味,也没说你买的不好啊!”梁有志看着这一地狼藉,痛心疾首地说:“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压根吃不上饭?这么多菜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吴佳音气极,强忍着眼泪问道:“老梁,是不是在你心里,我连这一地饭菜也比不上?”
梁有志不出声,思绪万千突然无从整理,有些隐隐约约的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难道这丫头对他的苛求是因为,她……喜欢他?难道她长久以来的无理取闹、刁蛮任性都是因为,她……喜欢他?这,这太讽刺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别过脸冷漠地说:“你走吧。”
吴佳音听得这话,全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突然蹲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长久以来苦苦压抑的情感以及无处可诉的委屈瞬间将她击垮了,她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好,我走,算我犯贱!”旋即起身踉跄着夺门而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哭回了宿舍。
杨雅丽乍一见到泪流满面、抽泣不止的吴佳音,不由急了,扔下书上前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今天没回家吗?”
吴佳音看着她那张卑微的脸孔,气得一把将她撩开,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自己的蚊帐里。哼,怎么了?还不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