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了盼头,接下来的一周对于陈天天等人来说变得不再难熬,即使学校的管制越来越严,杨雅丽还是如期被放了出来,420全体成员欢欣鼓舞,一路簇拥着把她迎回了宿舍。进门前,吴佳音还煞有介事地弄了个火盆让雅丽跨过去,说去去晦气,被林珑直接吐槽为港剧看多了。
杨雅丽全程笑眯眯的,看上去竟然比之前要丰腴一些,气色也不错,这倒是大大出乎其他几人的意料,放心之余不免生出些好奇,“雅丽,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啊?”陈天天率先提出心中疑问。
“挺好的,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看看电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都想多待几天呢。”
“啊?!”几个小姑娘都张大了嘴巴,惊讶极了,她们心目中那个阴森恐怖的囚室原来是这样一派温馨景象呀!“那,不会每天打针挂水抽血吗?”
“就刚进去时检查了一下,后来就一直在观察而已,除了不能随便走动比较不自由,其他都很好。”从杨雅丽口中得知,那里面简直跟度假村似的,睡醒了吃,想吃什么都能点,自有专人帮你买回来,吃饱了再睡,如果睡不着就看看电视,日子舒坦得简直赛神仙。吴佳音是越听越羡慕,一个劲嚷嚷着要去洗冷水澡,要生病,要去那楼里骗吃骗喝,被众人集体鄙视。
陈天天面上嘻嘻哈哈和舍友们笑闹着,情绪却始终低落,她这两天又开始想陆黎了,常常不由自主地缅怀他们之间的所有,疯狂地放纵自己去思念去流泪,像自虐一样。算起来,他们已经僵持个把月了吧,陈天天不愿意承认这是分手,她没说,他也没说,怎么能叫分手呢!他们是在冷战,只是时间有点长罢了。别人笑她痴,她不在乎。
可是,该怎么拯救你呢,我的爱情?陈天天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
吴佳音见状知道她又在钻牛角尖了,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女人,放不下就去面对,想他就去告诉他,别这样磨磨唧唧地折磨自己,你一个人伤心欲绝老半天,如果他不知道,屁都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陈天天烦躁地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知道还愣在这里干嘛?”见她犹未转过弯来,吴佳音又恨铁不成钢地吼了一嗓子,“去找他呀!”
陈天天抬起头愣愣地望着她,眼睛里流露出小猫一样可怜的神情。
“去找他,现在就去,我陪你去。”吴佳音斩钉截铁地说完后,两人就斗志昂扬地赶去了电脑城。这时候的学校还没有实行封锁政策,如果陈天天再犹豫一天,也许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一路辗转来到陆黎小店门口,迎接她们的却是一道冰冷的卷帘门,被希望塞得满满嘭嘭的心突然间瘪了下来,陈天天无精打采地席地而坐,完全不在乎自毁形象。如今这儿的生意萧条清冷,别说来往客人不多,就连开张的店面也是屈指可数。
“喂,你别坐下呀,咱俩都大老远跑来了,就这么回去你甘心啊?打电话啊!”吴佳音见她泄了气,不禁有些着急。
“他不接我电话很久了啦……”
“那他住哪儿你知道吗?”
这句话提醒了陈天天,对啊,她可以找上门去,反正不管是他家还是他租的房子,她都知道地址。尽管也担心自己这样做是否过于咄咄逼人,可思虑再三,还是情感占了上风,她必须去讨个说法,就算换来一句“你滚远点”也好过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干耗着。
有了决定之后,思路瞬间就清楚了,两个小姑娘先去了位于电脑城附近的老住宅,外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有了点点绿意,遒劲的枝蔓上,稚嫩的芽芽正在可劲儿地冒出来。踩着摇摇欲坠的楼梯走上两楼,陈天天迫不及待地开始敲门,却始终没人应门。询问邻居之后得知,陆黎已经有一阵没来这里住了。
遭受二次打击的陈天天瞬间有些懵了,事情的曲折程度让她心灰意懒,她一言不发走在前面,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喂,你等等我呀,要不然我陪你去他家吧?”吴佳音小跑着追了上去,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陈天天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家离我家很近的,我自己去就行了,完了可以直接回家。”而后感激地看了看好友,说:“佳佳,今天谢谢你了,要不然你先回学校吧。”
吴佳音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坚持,嘱咐她几句之后,便自己先回学校了。陈天天独自坐车前往陆黎家,此时的她浑浑噩噩压根无所惧怕,整个一副豁出去的状态,既不去想待会儿要怎么跟人家父母解释,也不去想自己家人是否会听到风声,脑子像被浆糊黏住了一样,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完全凭本能行事。
帮她开门的是吴雅芳,对于陈天天的到来,她明显毫无准备、惊讶之极,等到面前失魂落魄的小姑娘问出:“陆黎哥哥在吗?”她就全明白了,明白了儿子最近的暴躁易怒,明白了他为何会消极颓废。叹了口气把天天让进了屋,指着陆黎的房门,说:“他在,刚刚睡着。”
看着吴雅芳侧身抹眼泪的样子,陈天天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焦急地问道:“他怎么了?”
“都烧了好几天了。”
“怎么不去医院呢!”
“现在的医院还是能去得的地方吗,就算是个小感冒也要被关进去的。”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陆黎房门口,吴雅芳轻轻推开门,“去陪陪你陆黎哥吧,他看到你,会高兴的。”
陈天天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房间里有一股闷闷的潮味,她急切地在被褥之间找寻陆黎的脸,一个多月不见,他竟然憔悴至此!胡子拉碴,两颊凹陷,脸庞显得愈发棱角分明。她伸出颤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
原来,痛到锥心刺骨的人,从来都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