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初恋如果能善始善终,那是最好不过了,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有最初的信念支撑着迎难而上;但如果不幸碰上个坏男人,那真是好比一早上出门被狗咬,之后的一整天都要心惊肉跳,说不定从此一见到狗就打喷嚏,过敏到不行。
林珑那句无限伤感的“我把第一次都给他了啊!”犹如平地一声雷,把几个女孩的脑袋炸得昏昏的。虽然吴佳音故作镇定地安慰她这只是小事,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都是二十不到的女娃娃而已,谈恋爱拉拉小手、亲亲小嘴那都见怪不怪了,可要真正走到那一步,还是需要胆量的。她不由暗自咂了咂舌,心说这林珑可真够深藏不露的,平时那么一本正经,原来竟这么开放。那时的吴佳音还刚刚和梁有志在一起,不懂什么叫情到浓时身不由己,在她的观念里,好女孩都是应该守着贞操找老公的,婚前性行为简直犹如洪水猛兽。后来,当她终于变成了今天的林珑,才知道一个女人纯洁与否,跟那层膜没有半毛钱关系。
除了吴佳音,其余两人也同样惊讶,杨雅丽不消多说了,埋头苦读的小书呆子一个,男欢女爱对她来说纯属小说情节,更何况她还舍不得把大好光阴浪费在看言情小说上面呢,所以连理论知识都少得可怜。生于长于农村的她,一听说林珑已经委身于那个男人了,当下就毫不掩饰地惊呼出声,觉得真是出大事了!佳佳怎么还能说“那又怎么样”呢?
再来看看陈天天,她正瞪大了眼盯着林珑直看,心道原来偷偷做坏事的不止我一个啊!眼睛里不禁流露出几分狂热,那副样子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是惊喜,她觉得自己一下子找到了同盟,恨不得马上宣布:我也破处了!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人家是失身遭弃,而自己有可能就快订婚,两人境况大不相同,说出来岂不戳人痛处?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随便说话,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像在欲盖弥彰。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林珑的呜咽声时不时响起,听得另外三个女孩也是悲从中来。杨雅丽先忍不住哭了,吴佳音烦躁地冲她喝道:“你也来凑热闹!”
雅丽吓得立马噤了声,嗫嚅着说:“我……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姨,我妈说她命苦,年轻时上了坏男人的当,现在才会被婆家看不起,天天泡在眼泪里熬日子,四十岁不到,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我是想,如果那男的肯回头,就原谅他吧,他千错万错,毕竟和林珑有了肌肤之亲,一夜夫妻……”
“狗屁!”吴佳音粗暴地打断她,“你姨那会儿是什么年代?现在又是什么年代?再说了,我们城里不兴这一套,只有乡下人才把贞操看得比命还重,连做人起码的尊严都可以不要。”
这话多少有些伤人,杨雅丽抿了抿嘴不说话了,一个人闷闷地坐在边上。陈天天见状连忙上前安慰:“你别理她,她心情不好就乱咬人。”
杨雅丽勉强一笑,眼里却带着泪,待陈天天再想安慰几句,林珑的话语已经悠悠传来,“雅丽说得对,如果能从一而终,为什么要为了无谓的尊严放弃呢,我不怕丢面子,我只怕……失去他。”说到后面又有了泣音,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抽噎着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着想,但不要因为我而伤了和气。”而后转向吴佳音,“佳佳,你的意思我懂,但我现在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陈天天听不下去了,揽着她的肩膀心疼不已,“好了林珑,别说了,只要你高兴,不管你作什么决定,姐妹一定支持你!”
林珑反手握住她的手,热切地望着另外两人问道:“你们能陪我去找他吗?”
杨雅丽轻轻点了点头,吴佳音却不吭声,长嘘短叹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晌才无奈地说:“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问个究竟,也好让你死了心。但今天,你必须好好振作起来,先去吃晚饭,然后再洗澡睡觉。”
林珑感动地拉过佳佳的手,四个女孩挨着床沿抱在一起,那一刻,心贴得很近很近。
第二天,她们几个趁着上午没课,手挽着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吴佳音本来想叫上梁有志的,有个男人压场总归比较有气势,但林珑坚持不让,说太麻烦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她是有心要挽回,所以不想坏了自己男朋友的名声。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啊,宁愿自毁双目,也不愿看清真相,躲在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境里,卑微地做着白日梦。
林珑和她男朋友住得并不远,虽然没去过他家,但知道大概的位置,她指着面前的居民楼说:“喏,就是这里,但具体哪一层我不知道哎。”
陈天天抬头望了望这座六层的楼房,就算每层只有两户人家,那也得十二户啊,难道要一间一间按门铃吗?四个女孩都有些为难了,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还是吴佳音反应快,瞄了眼那几个坐在楼底乘凉的老太太,有了主意。转头与林珑耳语两句后,径直走了过去,笑眯眯地问道:“阿婆,这楼里有没有一个叫胡风的人啊?”
其中一个老太太摇着蒲扇警惕地说:“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他的高中同学,五十七中的,今天特地过来通知他参加同学会,因为没他手机号,可费了好大劲呢。”
“哦……”老太太还是比较单纯的,三言两语就信了,指着楼上说:“他住在三楼,去年他爸还来我家发喜糖,说儿子考到无锡念大学了,这不,前阵子才回来,你们来得巧了。”
吴佳音客客气气地道了声谢,心想这男人果然不是好货,把林珑骗得好苦!
四人相跟着来到三楼,按门铃前,吴佳音给林珑使了个颜色,让她躲到旁边去,免得那小子从猫眼里看到她,然后假装不在家。
门铃响了很久,终于有人询问:“谁呀?”
林珑听到心上人的声音,激动地想要张口应答,陈天天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心想,还好佳佳有先见之明,事先交代了她一句。
只听吴佳音面带微笑沉着地说:“您好,我是居委会的,因为您刚从外地回来,所以要签名登记一下。”
胡风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点破事你们来来回回折腾几次了,就不能有点效率嘛!”
吴佳音闻言立马陪上笑脸,语带撒娇地说:“给您带来不便真是抱歉,不过还是请您配合下我的工作吧,要不然我回去也不好交差呀。”
没等胡风作出决定,一阵拖鞋踢踏声由远及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外面谁啊?”
“居委会的,又来让我登记,烦死了。”
“哦哟,一大早的,我再去睡会儿哦。”那女人打着呵欠、趿拉着拖鞋回屋了,临走前两人不知搞了什么小动作,惹得她娇呼一声:“讨厌啦。”
四人屏气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心脏用力地跳动着,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林珑紧咬着下唇,眼泪滚滚而下,这一幕把推门而出的胡风吓得肝胆俱裂,哆嗦着说:“珑,你……你怎么在这儿?”
林珑目光怨毒地死死盯着他,这个男人长了一副白净的好皮囊,生了一张好看的会说甜言蜜语的嘴,可他现在看上去那么惶恐,那么猥琐!恶心,简直太恶心了!林珑像疯了一样大笑,抬起胳膊给了这个她深爱过的男人一巴掌,声嘶力竭地说:“你去死!”
望着飞快下楼的林珑,胡风犹豫着想追,但又撂不下屋里的女人,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陈天天等人看着他那副窝囊样,气得一人吐了口口水,要不是怕林珑一个人跑远了,吴佳音都恨不得吃了他!
“捉奸”回去之后,林珑便彻底倒下了,像个将死之人般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所幸没有生病,只是愈发消瘦。她流着泪一遍遍读普希金的诗歌: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觉得心里终于不再那么难受。爱过,便无悔;被伤害,也没关系,起码那些甜美的回忆仍然属于我们自己。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
在这忧郁的时光里,
还有一份守望,
因为我们相信,
快乐的终会来临。
今天,
不过是短暂的阴霾,
一切,
就会在瞬间消逝,
而那逝去的,
将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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