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锡智确实够大胆够疯狂,当他畅快地游了一圈回来,赤身裸体地浮出水面,岸边的女孩子们都忍不住掩面惊呼。虽然裸泳在国外被认为是全身心接触大自然的方式,但在国内,到底是不可想像的。
林珑别过头指着他大叫:“有没有搞错啊你!”
“怎么了?”方锡智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紧绷结实的肌肉往下滑,淌出一道道清亮的痕迹。他不顾别人的目光,泰然自若地拾起地上的衣服,脸上毫无羞色。
“什么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吗?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直到他穿戴整齐,林珑才有勇气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说:“你来海边不带泳裤的吗?换一下会死啊?!”
“为什么要穿泳裤,我不喜欢‘老二’被束缚。”方锡智的表情颇为无辜,他十几岁就被送到美国,受西方文化影响颇深,在那里,裸泳是被政府认可甚至提倡的,是旅游休闲方式的一种。
“那你也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好不好!大白天的看到个脏东西,恶不恶心啊?”
方锡智不由笑了,“脏东西?”他翻出条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说:“你生下来也是不穿衣服的啊,这是最原始最轻松的状态,人只有摒弃了那些非自然的包袱,才能更加自由地活着。再说了,裸泳是我的个人爱好,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头头是道,听在林珑耳朵里却都成了歪门邪道,她冷笑着反问:“如果你的所谓爱好要建立在他人的厌恶之上,你还会坚持吗?”
方锡智见她当真恼了,连忙拉过她的手讨饶,“好林珑,别生气了嘛,你要是不喜欢我裸泳,我保证以后都穿泳裤行不行?”
林珑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大部队走去,方锡智嘻嘻哈哈地跟上,附在她耳边厚颜无耻地说:“其实我的身材还是挺棒的吧。”
“方锡智!你给我闭嘴!”林珑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实在是忍无可忍,“我真是纳闷了,你这二十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娘子,轻点,轻点啊……”
“谁是你娘子!”
陈天天等人看着他俩打打闹闹,俱是掩嘴偷笑。一行人又在海边玩了一会儿,有伴的牵手漫步,落单的收集彩石,贪玩的方锡智还企图把自己埋进沙子里,只是苦于没人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只能把挖好的大坑设计成个陷阱,孩子气地躲在一边,巴望着有人会掉进去。
林珑懒得理他,指着不远处的高山,问罗海阳,“那是什么山?”
“田横山。”
“爬上去要多久?”
“三四十分钟吧,也有索道可以坐。”
林珑转过头,“姐妹们,想不想爬山?”
“好啊!”陈天天兴高采烈地附和着,“活动活动筋骨!”
吴佳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女人,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有活力了?简直不知疲倦嘛。”
“哈哈,谁让我早上喝了菠菜汤呢!”陈天天勾起上臂,“大力水手,啵啵~”
大家都笑了,最后决定兵分两路,周茉、吴佳音、罗海阳坐索道上山,陈天天、林珑、方锡智徒步爬山。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两路人马终于在田横山上的至高点——合海楼,成功会师。
陈天天扶着廊柱虚弱地说:“佳佳,你是对的。”转而望向罗海阳,“这位兄台,你不是说,只需要爬三四十分钟吗?”
罗海阳微微一笑,把她让到椅子上坐好,还未开口,林珑的声音已经传来,“陈天天你还好意思说,一路上要不是被你拖累,我们能走得这么慢?!”她嚷嚷着朝众人爆料,“她哦,三步一停,五步一歇,到后面基本就是我和方锡智一人一边架着走的!”
陈天天没词了,只能眺望远处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才发现,山上的视野竟然出奇地好。这田横山北临黄、渤海,东与驰名中外的蓬莱阁紧紧相依,底下是蜿蜒的木栈道,一直通往海边。放眼望去,大海在她面前徐徐铺展,浪花翻滚、海鸥翩飞,当真逍遥自在极了,忍不住感叹:“真美啊!”
林珑也看痴了,凭栏杵立、观海听涛,无知无觉地任由方锡智搂着,视线慢慢往远处的灯塔望去,不胜唏嘘地说:“这防止迷途的灯塔才是真正的神明啊,不知照亮了多少绝望的生命,救助了多少迷航的船只。”
方锡智轻轻吻了下她的头发,感怀于平时说话毒蛇的她,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不禁柔声许下爱的誓言,“珑,我爱你,灯塔不熄,我对你的爱便不会灭。”
林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诚挚的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海誓山盟总成空,即使她相信这一刻的承诺都是真的,可那又怎么样呢?浮躁的社会有太多诱惑,都说“年老色衰,色衰爱弛”,可她还没色衰呢,胡风不也一样跟别人跑了。所以啊,人活着不为别的,闲适从容,安乐第一,何必对他人轻言永远?爱情没有永远,地老天荒走不完,生命的尽头,苦短情长。
方锡智被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迷住了,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手指顺着她曲线柔和的鼻子一路向下,经过红若樱桃的嘴唇,再到光洁如玉的脸庞,最后挑起她的下巴,温柔地吻了上去。林珑没有挣扎,闭上眼睛感受这久违的温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唇齿交缠的间隙,方锡智深情地问道:“珑,你爱我吗?你从没说过爱我。”
“这一刻,我爱你。”
“那下一刻呢?”
“不知道。”
“明天呢?”
“不知道。”
“你……”方锡智突然捏住她的脸颊,振振有词地说:“这位姑娘,你这是在戏弄良家妇男!”
浪漫气氛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林珑拨开他的手,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乐意被我戏弄的话,你可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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