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壮胆,不是因为怕他,而是怕听到那个不想听到的答案。
可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想问,因为不甘心,不甘心哪……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了,她还在玉剑锋上,屋外的大榕树下,坐着正在喝茶的九辨,紫竹林里传来无尘的笛声,倾城还是可爱的小雪兔,在枕边使劲用头蹭着她。
最重要的是,总有一个魔头在惦记着“吃”掉她。
她不愿,这一切都像泡影一般,在她一转身的时候,就那么破碎了。
可是夜摩天为什么不回答她?
她觉得头有些晕了,这酒的后劲还挺大……
衣服上的花纹也开始模糊起来,摇摇晃晃的,好像还离她越来越近。
咦?
为什么她的头靠上了他的胸口?鼻尖全是他的味道……她贪恋的味道……
他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在她耳畔低语:“我说过,被我看上的猎物,是跑不掉的。”
她的双唇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曾几何时,这句话让她做了整整五年的噩梦。
可是现在……
这个恶劣的人,明明都想起来了,却什么都不说吗!
她真想狠狠地咬他一口,可是那该死的酒劲儿把她拉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好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一个梦也没有,却觉得无比的踏实。
即使醒了,也舍不得睁开眼。唯有鼻尖的味道提醒她,它的主人没有离开。
可是这样的良辰,却被屋外的两个二货给生生搅扰了。
“魇修,你过去点,我也要偷看!”
“嘘!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了。”
好哇,现在看活春宫,都流行组团了?!呸呸呸,什么活春宫,她和夜摩天什么都没干好吧。
月咏气得抓起身边的枕头一把扔了出去。记得上次她刚得到月影剑时,节南师叔也是这么在外面听墙根来着,那一次,她扔出去的茶杯把屋外的草地砸出了一个坑。现在她的功力不知比当初高了多少倍,居然只把大门砸飞了而已,留下屋外两个惊出一身冷汗的魇修和夜笙。
夜摩天抬手一道魔气飞出,定住了准备逃走的两人。
见势不妙,两个人一个堆出讨好的笑容,一个摆出乖乖女的样子,但在他们开口前,夜摩天便淡淡地说道:“碧落那里正缺人手,夜笙你去帮她的忙吧。”
“啊?不要不要,我不要去那个暴力的女人那儿啊……”余音尚在,夜笙的人已经不在了。
“至于你,”夜摩天看了魇修一眼,“把刚才那两扇门给我找回来,恢复原状。”
月咏想了想刚才自己的力道,把门找回来应该不难,只是要把一堆碎片恢复原状……哼,魇修这个家伙是罪有应得。
有了这两人的打岔,再腻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儿。夜摩天唤来侍婢为月咏梳洗妆扮,自己则在一旁对着呈上来的衣服和首饰挑三拣四。
梳发的侍婢动作很轻,把她垂到臀间的青丝打理得一丝不乱,然后问她想梳个什么发式。月咏示意她“自由发挥”,继续看着镜子里的夜摩天拿起这个不满意,拈起那个不喜欢。
“你再这么挑,我就没衣服穿了。”月咏忍不住笑道,她还真没想到他竟也会在这些小事上花心思,“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的东西。”
夜摩天斜了她一眼,“本王的府中不可以有其他女人吗?”
难道他会说这些都是在她昏迷的时候忍不住准备的吗?
“哦?那什么时候把它们的旧主人也拉出来溜溜。”月咏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不过却没发现自己的话里还是带上了些许醋味。
夜摩天轻咳了一声,拿起一支古朴的羊脂玉簪走到她身后,轻轻插进刚挽好的发髻上,“这支不错,正合我意。”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黑发白衣配这样的玉簪最好。
月咏心中一动,明白过来,“今天可是要到哪儿去?”
夜摩天有些慵懒地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淡淡地说道:“前些日子夜觞酿了一批新酒,请我们去试酒,你昨日说呆着烦闷,今天就一起去看看吧。”
果然不愧是号称最风流的皇子,居然还会酿酒,就不知他的酒与杯莫停的相比,谁更胜一筹?月咏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不过……
“说是品酒,希望到最后不要变成是你们皇子们在比谁的女伴更多才多艺了。”这种烂俗的桥段她上辈子不知看过了多少遍。
“我倒是想,只可惜,你有吗?”
这个人!月咏暗暗咬牙,一张嘴还是那么毒,不过……这才是她和夜摩天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我本来就是去喝酒取乐的,做什么要去取悦你们?”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头发,她拍拍衣裙,站起身,“走之前还是先把早饭吃了吧。”
夜摩天挑了挑眉,不过还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侍婢。
很快,花样百出的早点堆满了整张桌子,月咏一眼便看到里面有一碟“一口酥”。
用手拈起一块,她巧笑倩兮地把它递到夜摩天的嘴边,说了一句“啊——”。
然后成功地看到周围的侍婢集体石化,夜摩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哼,这就叫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
夜摩天盯了她好半天,见她一直保持笑成一朵花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地张嘴把一口酥吃掉了,余光里清楚地看到旁边的侍婢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满意地收回手,月咏带着得逞的奸笑开始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等到她吃完早饭,出门用的车辇也准备好了。
想到那日进九冥城,各城郡主乘坐的“马车”一个比一个奇怪,她倒颇有些好奇夜摩天的会是什么了。
等到她看到那四匹拉车的动物,不禁一乐:“这不是火麒麟吗?”
夜摩天皱了皱眉,看来也是想起了守卫蜀山禁地的那只被魇修爱称为“火火”的神兽。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给月咏“普及”了一下魔界知识:“这是息风,最擅长奔跑,长得有些像麒麟罢了。”
“我说怎么不喷火呢。”月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不过,它跟我的金儿比,谁的速度更快?”
“如果息风全力奔跑起来,速度会比飞天更快。不过飞天要的不仅是速度,更重要的是强大的战力。”夜摩天知道她想念她的飞天了,低声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已经让碧落去照顾它了。”
月咏这才满意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