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迹仙踪 第三十章 酒壮怂人胆
作者:白微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屋子里只剩下了月咏和夜摩天。

  奇怪的是,空气里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她居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谢谢他救了自己一命?可他已经不知救过她多少次了,他们之间说谢谢,似乎太见外了。

  可不说这个又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见过几次的奇怪的‘女’人吧……或者像他说的,一件还算合格的礼物?对了,上一次的见面,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把这个喝了。”夜摩天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月咏依言接过来,喝了一口,清清凉凉的有点甜。

  “你不怕里面是毒‘药’?”

  “诶?”

  看到她一副呆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骗你的,继续喝吧。”

  “哦……”月咏有些僵硬地继续把瓶子里的东西喝光了,只觉刚才的虚弱感好像减轻了不少。她当然知道他不会让她喝毒‘药’,只是他现在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觉得怪怪的。

  “喝完了就休息吧。”

  “我……我想出去走走。”能够猜到自己一定昏‘迷’了不少时日,所以她实在不想再躺在‘床’上了。

  夜摩天转过头看着她,良久,才说道:“那就去后园里走走吧。”

  走下高楼,月咏才发现下面的宫阙竟如此宏伟,黑‘色’的琉璃顶,黑‘色’的宫墙面,黑‘色’的雕‘花’梁柱,明明只是建筑物,却也像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里到底是……”

  “无妄魔宫。我的寝殿。”

  “啊?”

  这里就是漂浮在九冥城上空的魔宫?怪不得上下的气势都远远胜过了华殇界。

  只是魔宫里不是住着魔尊吗?她在这儿,岂不是很容易被识破身份?

  “我、我在这里会不会不太方便?”月咏斟酌着说道。

  “无妨。”夜摩天仿佛看穿了她在担心什么,“魔尊已经很久没在宫中了。”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不过就算这样,他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来养伤?九冥城中不是有他的行宫吗?

  真是想不明白。

  “受了伤的人就不要老是胡思‘乱’想了。”夜摩天突然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月咏郁闷地想瞪他两眼,却瞧见他很是愉快的样子,这人,还真是恶劣的‘性’格。

  这时。一个宫装的‘侍’婢走了过来。说道:“启禀殿下,笙公主说肚子饿了,请您到雨霖轩去。”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月咏,“公主还说,多吃点东西,会恢复得会更快。”

  原来那个圆脸公主叫夜笙啊……真好听的名字。不过看起来有点嘴馋。还会绕弯子。月咏微微一笑。

  夜摩天看着她,对‘侍’婢说道:“你去吩咐准备吧。”

  “是。”‘侍’婢领命而去。

  雨霖轩。

  看着满桌子的菜。夜笙开心地拿起筷子左右开弓,活像八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这真是月咏见过的最不像公主的公主了。

  吃着吃着,她发现另外两人都没动,奇怪地含着筷子说:“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尤其是你。养伤阶段更要多吃一些才对。”

  说着,便夹了一筷子的菜要放进月咏的碗里。

  “啪”,夜摩天的筷子一下打落她的菜。嫌弃地看着她,“口水。”

  “什么嘛。我的口水又没有毒。”夜笙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抽’回自己的筷子。

  “吃吧。”

  夜摩天重新夹了菜放进月咏碗里,这让她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个人没有吃错‘药’吧,明明几个月前对着她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了那次去桃源乡的时候。他们住在猪头老板开的客栈里,也点了这么一桌子菜。

  那一次,他为了救她,自捅了三刀。

  就是因为那件事,她才对他改观的吗?好像是……又好像是这情早已在不知何时就生了根,因为那件事的催发,开始蓬勃地生长。

  他们认识了很久,可在一起的时间,细细算来真是少得可怜。

  “月姑娘,你老看着我十三哥干嘛?”

  夜笙戏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月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果然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夜摩天。

  呃……这脸丢大发了。

  夜笙支着下巴,笑得一脸‘奸’诈,“虽说秀‘色’可餐,我十三哥哥的脸确实也值得‘大餐特餐’,不过你们都不动筷子,怎么对得起这些变成美味的食物?”

  月咏被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有些发烫,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菜来。

  夜笙忍不住笑出声来,捧着脸看着她:“你真是太可爱了,怪不得十三哥哥……嘻嘻,由你来当我的十三嫂嫂,果然最合适不过。”

  “咳咳。”她的话,差点让月咏自己把自己噎死,十三……嫂嫂?!

  “夜笙。”夜摩天威胁似的地看了“罪魁祸首”一眼,“你该回去了。”

  “诶?可、可是我还没吃饱……”夜笙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是夜摩天还是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来人,把笙公主送回去,顺便把所有的菜重新做了送到她宫里去。”

  夜笙被‘侍’婢们连拖带拉地带走了。

  亭子里又安静下来。

  一颗心,越跳越快,月咏不知道‘胸’口充溢的那种情绪到底是焦躁不安还是忐忑期待。她只觉得突然很饿,埋着头,不敢看旁边那人的神情,只一口接一口,拼命往嘴里塞着吃的。

  一声细微的脆响,面前多了一杯酒。

  她想也不想,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酒不烈,绵软可口,于是她一杯接一杯,直喝到酒劲上来,满脸通红,视线也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旁边的夜摩天一直没有做声,只静静地斟酒。

  所谓“酒壮怂人胆”,月咏看着眼前左右摇摆的酒杯,觉得自己这个胆壮得差不多了,然后迫使自己慢慢地转身,面对夜摩天,却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到他‘胸’口的衣襟,黑衣上绣着繁复的图案,可是如果不仔细去看,就什么都看不见。

  就好像他这个人,不努力地去触及,就只能看到他冰冷甚至残酷的外表。

  “殿下,”和滚烫的面颊截然相反,她的声音出奇得清冷,仿佛薄雪覆盖下的白‘色’梅‘花’,“你去过人界吗?”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