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闻言,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
姜君岚趁此机会,将手中绿如意一转,一道水刃朝他劈去。
黑面具很快就躲了开来,稳稳地立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姜君岚。这一次,他动作从容,仿佛方才的慌张只是君岚的一个错觉。
姜君岚的心凉了半截,将陆慧儿小心翼翼地放下,简单处理了下她的伤口,好在她伤的不是要害,只要止住了血,虽然一时半会醒不来,但暂且也性命无忧。做完这些事后,姜君岚就背手往黑衣人那走去。
“旭微师兄,不必再遮遮掩掩的了,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是慧儿值得追踪的?还有谁……是会让她露出这般表情的?你说句话吧,无论是李胜也好,慧儿也罢,你牺牲他们,不过就是想要龙魂罢了,对不对?”
黑衣人置若罔闻,只将那张泛着寒光的面具对着她。
姜君岚看着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升起。旭微一声不吭,他根本不在乎慧儿的死活,所以才会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毫不犹豫地重伤慧儿让她闭口。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她眼中的灼灼的光彩渐渐褪去,一双眸子冷若冰霜。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大概是黑衣人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陆慧儿,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平平常常,但还是打乱了原先的心境,是故他作为邀请姜君岚前来的东道主,竟一时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以后,黑衣人才淡淡说道:“把如意留下。”
“李胜在哪里?”姜君岚反问道。
“他没事。”
“我知道!快说他在哪里!”姜君岚突然朝他吼道。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让人不禁怀疑,这面具后是一张嘲讽的面孔。“他很好,你不用挂心。”
姜君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见到他,你休想拿到绿如意。”
黑衣人嘲笑道:“是吗?你难道不知,想要生灵重新认主,除了原主人的转赠以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杀了生灵的主人,迫使其重新认主。”
姜君岚回头冷笑道:“可惜,你找错了,我不是他的主人。”
“什么!?”黑衣人震惊道,随即不等姜君岚开口,就见他的怀里飞出一面圆镜,二话不说将洞口上方漏下的星光反射在她的身上。
这是?……姜君岚突然被一阵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她曾经对这种法器有所耳闻,似乎是叫明心镜,可以照出修仙者身上烙下的契约。很快,她的右手手背上就现出一道红色的烙印,是一朵七瓣花的图案。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与生灵的契约。
黑衣人以迅雷之速收了法镜,冷哼一声,“你竟也只是个假借体。”
所谓的假借体,就是指并非生灵之主,却能驱使生灵之人,这种人大多都是得到生灵主人的信任,只能在短期内能驾驭生灵,身上也并不存在长期的契约烙印。不过硬要说的话,白龙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主人,他与陈伯嘉之间的契约已被陈单方面解除,只是小白尚且愿意追随他,一直不肯再认他主。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能让黑衣人知道的,否则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姜君岚也冷笑地回应他道:“是啊,你不觉得自己白忙活了半天吗?”
黑衣人似乎被她挑拨起了怒意,一挥袖,就见姜君岚脚下的石块陡然刺出无数石箭。好在她反应颇快,连连后退下,终于勉强没有受伤。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留你们的必要了!”
姜君岚蹙起眉头,死死地盯着黑衣人。可见她是真的猜对了他的身份,要不他怎会迫不及待地杀人灭口?
而且,不光是杀她一个,甚至连慧儿李胜都要一起死在这里。
突然,她丹田内的元力和灵力都暴乱起来,横冲直撞,同时身体的每一处肌肤都要爆炸开来一般,竟有种脱胎换骨时的剧痛。她喘着粗气跪坐下来,脑海里只留了一个声音。
不会吧!劫难竟会在这个时候到来!
冲击筑基的天劫。
姜君岚勉强稳住心神,好让自己的注意力不会涣散,一面调动起岚氏剑和绿如意,做好全力进攻的准备,就算对方时筑基期的修士,也未必比得上有小白和阿媛帮助下的自己。
风与水,风助水势,水助风劲,突然之间,姜君岚得左右手调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属性力量,却又在她面前合二为一,乘起一道巨浪猛然朝黑衣人吞噬过去。
“轰!”黑衣人立刻撑起一道岩石墙壁,却不料被这强大的风水之力给冲了个支离破碎。只见他身形一动,虚影一拉,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在哪里?姜君岚知道他方才又用了瞬移之术,这是筑基期方能学会的术法,她不通其理,所以一时间飞快地朝四周望去,像一只没头苍蝇一般。
突然,右脚脚腕处一阵大力,慌乱中她低头一看,竟是从土地下钻出的一只手抓住的了自己的脚!
可恶!他竟然遁地了!
姜君岚刚想挥剑下去,却不料那只手似乎有万钧之力,猛地将她往下一拽,她身形不稳,肉体磕在坚硬的岩石之上,竟是钻心之痛。
可恶!她迅速地调出水之力,猛地朝土地下砸去,软化的泥土终于变得可亲了一些,那只手也立刻消失不见。
方一脱身,她就不敢在站在地上,连忙一个飞身跃起,当身体尚在半空之中时,她猛提一口真气,用绿如意将水刃击向四面八方。
随着在岩壁上绽出的无数白色水花,终于被她抓住了黑衣人的踪迹——有一道水花似乎逼出了他,飞溅的方向有些许违和。
姜君岚二话不说,立刻提气冲去。
“轰——”又是一道水花打在上面,就听一声闷哼,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岩壁上迅速往下拉去,一个七尺之高的人就立在有着些许飞尘的地面上。
黑面具转过来,寒光乍现,似乎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冰冷。
姜君岚抿了抿嘴角,轻轻落在距离他二十尺左右的地方,这个时候她的身体依旧处在应劫的特殊状态。对于天劫,她也第一次有了具体而难以言明的感觉,感觉它似乎近了,很近,甚至就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