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蕾怡心噩梦醒来,额头和手心急出了虚汗,她在心里祈祷:“西纳木阿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火神啊,求你保佑阿哥吉祥平安。”
怡心伸手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是23点18分,她倚着被卷坐了起来,惊魂难定加重了她对西纳木的牵挂。
单身宿舍内,昏暗的台灯映照着傲蕾怡心带着倦意焦虑的脸,记起宝镜湖抽签占卜爱情的签词:处处飞花飞处处,潺潺碧水碧潺潺;树中云接云中树,楼外山遮山外楼。
“签词意思是飘忽不定的爱情,还是互相爱恋的****呢?西纳木,梦境是虚假的,对吗?你有强健的体魄,而且精明能干,什么事能扛起来,是吧?”怡心此时没了倦意。
她打开室内的灯,从衣柜里取出西纳木做她班主任时,为她精心设计制作的影集坐到椅子上翻看,里面的照片大都是她行走在风雨中的的身影,首页是西纳木为她创作的《豪情追雨仙》歌曲:
淅淅沥沥的细雨,交汇成弯弯曲曲的小溪,我愿意化作万里山河,回答你所有问题;无心无意的冷漠,惹得你泪水涌出。
迷人舞姿的少女,是上天派送给我的天使,我愿意化作花草树木,回报你春华秋实;昨天你敷衍礼仪的的道别,剥夺了我爱你的全部价值。
重阳节里的恋人,我看到你开心的笑意,我要化作那无赖风,追逐你三生三世;你动人的眼神和弱弱的反抗,擦不掉我唇吻留下的印玺。
亲爱的傲蕾怡心,你是我最尊贵的公主,我要娶你做我的新娘,享受你柔情呵护;我要与命运下赌注,赢得聪慧诚信的你。
“阿哥,怡心不是尊贵的公主,是很普通的职员,只要你全心爱我就足够,我不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打拼,我不在乎你的迎亲车队是否阵容豪华,我可以不住富丽堂皇的大房子,我不需要炫目的珠宝装饰身体,只要有你在身边,粗茶淡饭我也不会感到委屈自己。”傲蕾怡心感到自己所有的心里话都想和心上人倾诉。
她想着恋人西纳木,忽然又想起车间主任宋海波的指令:“怡心,你工作干得很出色,杨晨露师傅的制版室缺人,你明天开始过去吧,杨师傅手艺好,经验丰富,你过去好好学,只要做得好,工资和各项待遇都比车间里强些。”
怡心想到这里,赶紧上床躺下了,她想到第一天换岗,不能让师傅看到自己无精打采的样子。
灾难并没有在怡心的祈愿中消失,上午八点半,一辆载着西纳木父亲的军车过来,接走了她和她的阿爸。
“傲蕾小姐,你听我说,西纳木同志在这次抗洪救灾中,被洪水卷走,上级领导正在安排搜救。”一位身穿军装的女兵声音沉重地和她说话。
怡心听后如同五雷轰顶,她想起昨夜的噩梦,浑身发冷,木木地应答说:“西纳木不会有事的,他说过要娶我做他的新娘子,追逐我三生三世。”
西纳木父亲也像是祈祷说:“傲蕾小姐说得对,我儿子不会丢下我们两个老的不管。”说着,泪水就流出来了。
他们在港务局停留片刻,上了船。傲蕾怡心站在船上,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楼房大街和绿树草坪都在视线里消失,仿佛这世界上除了海水就是蓝天。轮船在大海上行驶了三天三夜,到达了西纳木的出事地。
怡心曾经多么向往和西纳木一起在大海上乘风破浪,但是,她现在最希望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西纳木从水里钻出来喊:“同志们,阿爸,傲蕾怡心,我在这里!”
“哪怕是看到被救生船打捞上来昏迷不醒的西纳木,我们也会跪在地上感谢上天的恩赐......”傲蕾怡心恨不能化作鱼儿游遍海底,“西纳木,你在哪里?”
怡心想起西纳木的冲天豪气,她不想再任凭命运折磨自己。
搜救艇没有打捞上失踪了七日的西纳木,只捞上几片破损的军衣,西纳木的父亲,那位从没出过远门,从没见过大世面的父亲,伸出颤抖的老手接过西纳木的烈士证书,当场昏了过去。
伤心至极的傲蕾怡心猛然惊醒,她几乎听到了西纳木的叮嘱,怡心大声地叫着“爸爸,你快醒来,我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孝顺你和婆婆!”。
西纳木父亲睁开双眼绝望地说:“好闺女,忘了西纳木吧,你还年轻,别让我们拖累.....”话没说完哽咽了眼泪不断流出,怡心的爸爸在旁边不停的说些安慰的话。
西纳木的班长将他的遗物打包送了过来,里面除了一些书籍和学习笔记,就是几张家人的照片,西纳木没留下任何的遗嘱。怡心双手捂着包,泪如雨注:
“阿哥,你什么话也不想和我说们吗?你承诺过娶我做你的新娘,呵护我一生一世,你是军人,为什么言而无信呢?西纳木,你现在哪里,为什么连你的躯体都不留给我们?”
怡心父亲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准女婿离他们而去的事实说:“西纳木会不会被海水冲到岸上,让好心人救起?”
班长含着泪说:“我们也希望出现奇迹,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西纳木参军不足一年,他各方面表现都很理想,我们大家都喜欢他,谁也不愿意他这样离去,也许就是因为他太优秀,被天上的人选去。”
整个上午,部队上不断的有人过来安慰他们,傲蕾怡心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兵哥哥走进来,她多么希望西纳木也走进来,偶尔听到外边有个极像西纳木说话的声音,她不自觉将头探出窗外,怡心看不到她幻觉中的恋人,抱怨的泪水再一次喷涌了出来:“西纳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幸亏怡心的爸爸经得住大事,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说:“怡心啊,西纳木如果看到你不替他照顾好父母,也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会很失望,会不原谅你,他的手机里会不会留下什么信息?”
傲蕾怡心哭着喊道:“他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这样离开我们,我还不想原谅他!”说完,还是抱着一线希冀打开西纳木的手机,令她绝望落泪的是,里面没有任何生离死别的遗嘱。晚饭谁也吃不下,他们还是互相劝说多进些食物。
第二天,傲蕾怡心和两位父亲带着西纳木的遗物,乘上回家的轮船离开军旅。她依然幻想着西纳木会从海水里冒出来,幻想着听到新闻记者报道西纳木被好心人救起的消息,壮阔的大海制造出浪漫的波涛,没本事产生一位热血男儿送还给怡心。
怡心从此不再爱大海,生命中最亲爱的妈妈撒手人间,生命中最重要的恋人就这样消失,她知道,自己不好好活着,对不起妈妈和西纳木的在天之灵,心里充满委屈,泪水满含怨气再一次涌出。
蓝天广阔,大地博爱,承载不起怡心小小的心愿
高山崇峻,沧海无边,说不明白为什么有生离和死别
鱼儿落泪,礁石动心,都说有情人终能成眷属
我问日月,我问圣人,灾难为什么不让好人平安活
心儿痴痴,情亦绵绵,只恨不能化作精卫鸟
爱也无限,恨也无边,梁祝是否也感叹怡心的悲歌
白云无语,大海沉默,是不是想逃避我的问题
情断梦天,怨漫沧海,傲蕾少女无力面对爱情果
静姐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视频,看到主持人报道关于西纳木牺牲的新闻:
接连十多天的大雨,给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带来很大的损失,新兵西纳木同志在这次抗洪救灾中不幸牺牲,年仅27岁,西纳木同志在军队服从命令,学习刻苦,勤学本领,吃苦在前,甘愿奉献,德才兼备,是广大官兵们学习的榜样,烈士的父亲经不起突如其来的打击,泣不成声,烈士的未婚妻因过度伤心,拒绝采访。
吴涧田看着视频里几乎被眼泪淹没的傲蕾怡心说:“上天妒英才,怡心的性格不接受记者采访是正常现象。”
静姐心疼的看着视频里的傲蕾怡心,跟着流泪说:“我遇到事情她总是在身边帮我,在她最伤心的时候,我却不能到她身边安慰她,我真的不够资格做姐姐。”
吴涧田说:“那边的乡邻会帮他们处理好西纳木的后事,你再发短信安慰一下她吧,我已经安排宋海波主任打电话催她早些返回,过度悲哀会损伤身体。”
半月之后,傲蕾怡心返回,一脸疲惫,一脸憔悴,她打开电脑,看到部队的战友和许多网友,向西纳木致敬,致哀,其中也有许多国家公务员的留言,怡心轻轻叹息说:“西纳木,你对国民的付出,有这些感恩已是值得,我也没有什么珍贵东西送给你。”
她将影集里自己的全部相片都取出来,用打火机一张接一张的点燃,她感到燃烧的不只是相片,像是自己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晚上,静姐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她接风洗尘,她浑身酸软,食欲不振,任凭静姐劝说,也吃不进去多少饭菜。
吴涧田说:“怡心,我上次出差学了当地方言,你想听吗?”
怡心稍微有了点兴致说:“很想听。”
吴涧田说:“有一个小曼和一个小士,骑着厥扎车子到野地玩,咔倒了,伯劳盖出血了,爷老盖也卡疼了,他拔了一棵蚂蚱菜止住伯劳盖上的血。小曼说‘厥扎车子的巴子歪了’,小士说‘你招着,我扎古扎古’,小曼说‘把车谷轮也捐两厥,’小士扎古好车子说‘今虾碗我们去抓节流猴吧’,小曼说‘好,节流猴比节流吃着香。”
静姐笑了叫道:“哪里有这样的方言,你瞎编的!”
怡心听得一塌糊涂也笑了说:“总经理,他们两个到底说的是什么啊?”
吴涧田也觉着好笑说:“我骗你们干啥,这是正宗的山东地方语言,意思是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到野外玩,摔倒了,膝盖出血了,额头也磕疼了,他拔了一棵马齿笕草揉烂止住膝盖的血,小女孩说‘自行车的车把子歪了’小男孩说‘你给我稳住车子,我修理一下’,小女孩说‘把车轮子也用脚蹬两下’,小男孩修好车子说‘今天晚上我们去捉知了猴吧,小女孩说‘好的,知了猴比知了吃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