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工资表贴出来,工人们工资比上个月稍有涨幅,一线管理员的工资是按车间工人工资乘以一定的比例系数,所以,宋海波主任本月的工资是10000元也很理想,高华师傅加上设计服装的收入工资是15000元,静姐虽然挪出8000元给一线员,工资依然比吴晓天董事长的月薪还高出1000元,工资和陈志师傅差不多。
静姐听到职员们议论纷纷,心里有点不安,看到涧田总经理进到自己办公室,为他倒了一杯茶道歉说:“当初听你的话好了,若奉献出一万元,就不会抢了董事长风光。”
涧田看到没人进来,搂着她的脖子吻了一下说:“你们做设计师的收入不稳定,连陈志师傅年薪不过三十万,你的年薪再高也不超过十万元,凭本事赚钱,没什么可以为难的,你们赚的越多,公司利润就越多,董事长不会吃醋,开心还来不及呢,你也没有公司股份,股权最少的李毅师傅每年也能分得几万红利。”
静姐趁机告状说:“高华师傅坏心眼一大堆,如果是孔明月师傅,他肯定提前告诉我面料花纹能给辨别纹路造成错觉,不让我在宋主任和员工们面前出丑。”
涧田笑了,问:“如果我是你的情况,就输不了面子,你信不信?”
静姐想到涧田对服装制作工艺吃得很透,经多见广,高华的小伎俩根本瞒不过的他的法眼,说:“你的缝制功底在公司属于上乘的,你就是天生聪敏,肯定输不掉面子,如果这次还是你代替明月师傅的工作,你保证能指挥工人们在不涨工资的情况下,完成产量,一般工人都怕听到你叫唤,嘿嘿。”
涧田瞪着眼睛说:“你大声说话才叫‘叫唤’呢,当初看到你做一线员工时,很听话懂事的小女孩,越来越难管理了,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对员工们压得太厉害也不是好事,宋主任现在在员工心目中比我威信不低,明月师傅对待一线员工亲切,大家都很买面子给他们两个,宋主任这次看到有高华师傅替他挡风遮雨,故意坐享其成,高华师傅软硬合适,大家就吃定他了。”
静姐接听到这里找到了自己的缺点说:“从今后跟你学着点,别人主动商量的事情最不能直接答应,高华师傅知道我软硬合适就吃定我了,陈志师傅月薪高达四万多那个月,也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汗毛。”
他们正说着话,吴董办公室的白灵儿送来公司新下达的文件,主要内容是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主任级别以上的管理员本月开始只开百分之三十的基本生活费,有特殊情况急需现金的需要审批才能全开,当然,公司给的利润不低于银行。
静姐算计一下,这个月能领到手里的工资不过6000元,她原计划将积蓄在公司里的十多万元钱全部提出来,资助给弟弟出国读高中,现在成了泡影。
下班后,静姐打电话向父亲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爸爸你好,我们公司最近财政吃紧,我挪不出钱资助弟弟出国留学了。”
爸爸回话说:“静姐,你已经嫁出去了,好好过你的日子行了,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镇里这么多学生没有一个到外国去读高中的,你爷爷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到外国生活。”
静姐说:“弟弟会失望吧?”
爸爸说:“他有什么好失望的,有你这个姐姐照应他,吃的穿的都比一般人强多了,我们是平民百姓,有这个样子就不错了,你只要过得好好的,两口家不吵架,好好孝敬公婆,我们就知足。”
静姐说:“那好吧,爸爸,再见。”,心里酸酸的,不自觉想起了刘牧老师的《十三不亲》歌词:
........姑娘亲也不一定是亲,命中注定是别家人,长大以后嫁出去我的哥们呀,一年能回几次娘家门......亲戚亲也不算是亲,亲戚都有穷富分,穷也不向那富来奔我的哥们呀,富了别登穷家门哪嗳嗨吆.....
晚上七点多钟,法国老外洁尼和贝尔回来了,带来了冬装西服订单和预付款。吴董心情大好,招呼公司主管们聚集到西餐厅畅饮,为老外接风洗尘,大家交杯换盏吃得正欢,涧田总经理接到长途车司机小杨的来电赶紧接了说:“小杨,有什么事啊?”
小杨的声音打颤说:“总经理,李爽被车撞成了重伤,我们现在翔泽县中心医院,肇事车辆已经逃逸,110也过来备案了,只是在郊区没有监控录像,我吓懵了,也没顾上看车牌号......”
吴涧田没等他说完话直接问道:“是什么车撞的?”
小杨说:“是小轿车,当时李爽下车到路边小店买吃的,冷不防一辆深色轿车从人行道上斜过去,我当时坐在车里,只听到噗的一声,抬头看时.....”
吴涧田不敢再听下去打断他的话说:“我马上过去。”他站起身来神色严肃说:“李爽在外边遭遇车祸,伤势不轻,耿哥,你陪我赶过去吧,我们直接去一趟李爽家,带上他的妈妈,这样的事不能隐瞒他的家人。”
吴董说:“再带上四杰吧,四杰和李爽亲近,护理方便些......”
吴董的话没说完,涧田总经理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到还是小杨的来电,心里一紧张,脸色都吓白了强稳住声音问:“小杨,还有事吗?”
小杨说:“你带过来李小婉吧,医生说,希望李爽醒来的时候,能第一眼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人。”
涧田总经理松了口气说:“知道了。”
涧田他们急速行驶了七个多小时,凌晨两点多钟,赶到了翔泽县中心医院,看到了李爽面部和身体多处受伤,身上挂着吊针,输血袋,鼻孔里插着输氧管。
涧田总经理心疼到了肝胆,强忍不住的眼泪在眼里打着转往下滴。李爽自幼丧父,初中毕业后,做过几年搬运工,自从认识了涧田就跟定他了,最近几年,李爽经常在外边跑,聚少离多,但是,涧田总经理在心中早就把他当做最重要的小弟。
李爽的妈妈今年五十多岁,生活沧桑都写在脸上,短发,方脸,衣着朴实,她看到儿子模样几乎晕过去,耿浩楠赶紧扶住她坐稳。
小杨说:“总经理,你们过来了,医生说,等李爽醒来,亲属过来再研究商量做手术的事情,下肢可能瘫痪....”说着话,泪水流出来,语言哽咽了。
李小婉从进到病房一言不发,她知道李爽现在忍受的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只是默默垂泪。李爽妈妈擦着眼泪走过来说:“姑娘,我们不能害苦你一辈子,等李爽醒来,你们就分手吧。”
李小婉原本也不是完全爱上李爽,因为李爽学历太低,相貌平平,只是李爽已经追了她一年多,李爽常年跑长途,收入可观,家境还行,她才有些心动。李小婉听到婆婆的话,“嗯”了一声说:“先抢救李爽身体重要。”
她们正低声说着话,李爽醒过来了,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亲人都在身边,斜眼能看到李小婉,很知足的样子。他声音低弱的叫了一声“妈妈”,又吃力地冲耿浩楠和涧田总经理笑笑,对李小婉说:“李小婉,我这次恐怕完了,觉着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我死也不想拖累自己心爱的女人,答应我,我们直接分手吧。”
李小婉走的匆忙,身上穿的是公司统一制服白色衬衫陪衬黑色短裙,金黄色的直发衬托着她的白皙圆脸,眼泪一直没干,听到他的话,哭得更厉害了,说不出什么话。她想到,如果陪同李爽过一生,自己一辈子就完了,对自己是最残忍的事情,如果现在离开他远去,对李爽也是致命的一击,心里矛盾极了。
李爽的眼睛直直看着涧田总经理说:“总经理,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哥哥的,你一定要替我查出开车撞伤我的人,我是正常走路,那辆车斜穿马路撞到我扬长而去,我死都不甘心。”说着,伤心的眼泪伴着委屈流了出来。
涧田咬着牙直接答应说:“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别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保证给你绝对满意的答复。”
李爽有点沮丧说:“我们经常走的那条公路在抢修,今天走了许多弯路,出事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录像,夜路昏暗,那辆车是半新的红色福特车,里面坐着一男一女,女的烫着卷发,只看到他们的轮廓,车牌号也没看清,我就昏死过去了,我恨死那两个人了,车祸和杀人放火有什么两样啊,总经理,你给我一张纸,我把他们的基本模样画出来,一定让公安部门查出那两个坏人。”
涧田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说:“兄弟,手臂能用上力吗?”
李爽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刚刚撤下吊针的胳膊说:“我坚持几分钟不要紧。”
李爽画完后又说:“撞倒了我以后,那个女的惊叫了一声,我听出那个女的就是翔泽县本地口音。”
涧田总经理说:“好了,兄弟,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把这里的信息和CT片发回去让董事长他们知道。”
吴董很快回来令人振奋的消息:涧田,明天我们过去让李爽乘包机随贝尔到法国著名骨科医院疗伤,贝尔说那边对李爽身体这种情况,治愈率百分之八十以上,关于肇事逃逸司机也难逃法法网,宋海波主任和翔泽县公安局长的弟弟是大学里最要好的同学,与局长取得联系不是难事。
涧田赶紧把这些消息讲给大家听,如同跌落在深渊的李爽听后,绝望的眼神里流出了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嘴角出现一丝万金也买不到的笑容。
第二天上午,位于出事地点的本县红色福特车都被严格审查,昨天从高速公路进入到翔泽县的监控录像也被公安部门全部调了出来,傍晚时分,宋海波主任将公安部门追捕到逃逸司机的消息,传送给了在法国刚刚办理好住院手术的涧田总经理他们。
许多肇事司机将路人撞伤,撞死后,逃之夭夭,任凭受伤者痛苦挣扎,血肉满地,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到能今天的别人就是明天的自己和自己的亲属,他们知法犯法,是不是想到自己属于人类,应当具备人类本身的善心和人道,勇于担负基本的社会责任。
如果只想着自己活得潇洒,别人的命就是草木,这样的人就是丧尽天良,真真属于牲畜性质,善良正义的人们对他们付出爱心就是浪费人类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