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的荣誉值不算多,但领取一套生活用品还是绰绰有余的,让她头痛的是花迟的安置问题。她的房间本来就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外,各种布料占了一半空间,如今加上一个花迟,几乎没地方下脚了。而且她晚上要练习感知,要冥想,有时候还要召唤恶魔,男女之防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问题。她不是没想过把书房改成花迟的房间,但且不说狭小的书房不适合居住,自己学习总要有个地方吧。一想到深夜或者清晨自己在专心练字,旁边睡着一个花样美男,颜语就不寒而栗。
“你要找什么呢?”罗拉快活的声音打断了颜语的沉思。颜语抬起头,罗拉正好奇地偷偷打量着颜语身边的花迟,大大的眼睛与花迟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撞,立刻低下头去,小脸通红。
颜语愕然,她这才发现大厅里的人或多或少地向他们望来,交头接耳地猜测着花迟是何方人士。这种动物园围观的情况让颜语觉得很不舒服,反倒是花迟一脸坦然,狭长的桃花眼里流光溢彩,惹得不少女性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看向罗拉的眼神又羡慕又嫉妒。
颜语轻咳一声,清冷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气场,红外线般在大厅扫描一圈,被扫过的人纷纷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她眼里露出些笑意,轻声问道:“罗拉,荣誉点可不可以换房子。”
被点名的罗拉听到颜语的问话如梦初醒,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花迟一眼,却发现花迟的注意力完全在颜语身上,不由地心里失落,嘴里依然飞快地答道:“可以的,你是想要独立小楼?”
颜语做了个继续的手势,罗拉熟练地从查询机器上调出幸府里的房子资料:“幸府的住房只有两种,一种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每个月会自动扣除一点点象征性的荣誉值;另一种是独立的小楼,价格比较昂贵,通常都是在外面讨生活的佣兵和冒险者合伙租的,他们的性格和气质让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很不自在,所以干脆就分开来避免麻烦。这种小楼的价格是每个月1000荣誉值。”
颜语爽快地付了一个月的荣誉值,跟着罗拉去办手续。丝蓝因为颜语不肯收衣服钱,就转了一部分荣誉给她,至于剩下的荣誉值已经不够一个月的问题,颜语准备把它交给花迟,白吃白住是没有门的。
颜语带着花迟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不多的东西,在星星楼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顺利来到了新房子。新房子有3层,一楼为客厅,餐厅和厨房,家具虽然略为简单,却还算齐全;二楼则是主卧室,书房和一个多用途的空房,可以用来改成健身房甚至小型实验室,颜语当下决定霸占整个二楼;三楼是三间客房,暂时都归花迟。颜语对房子很满意,独立的院落让她觉得有点家的样子了——如果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那就完美了,颜语如是想。
工作人员走后,房子一下就清净下来,清净得有点尴尬。颜语看着花迟庸懒地单手支头斜卧在算不上柔软的长椅上,血红的长发透过长椅的缝隙,形成一片红色的幕布,红润的薄唇微微张着,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发现颜语正看着他,他甚至伸出舌头舔舔嘴唇,赤果果的勾引和刺眼的眼神形成强烈的反差,让人忍不住想压着他——抽他。
“额米豆腐。”颜语在心里告了个罪,眼神却是冷淡地在花迟身上转了一圈,没有丝毫波澜。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花迟略带血色的眼睛上,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开口道:“我的要求并不多,二楼的卧室和工作室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能随便进,书房公用,但是不可以随意翻看我的东西,当然,我也不会随便进入你的房间。另外,没经过我的同意不能往家里带人,我不需要你的忠诚,你也不要给我惹麻烦——至于你去哪里,去做什么,认识什么人,我都不关心,明白?”
花迟第二次露出错愕的表情,他迟疑地点点头,红黑色的眼睛怪异地看着颜语,仿佛她的脸上突然长出一朵花来。
颜语满意地点点头,呼出一口长气,略显冷漠的脸也柔和下来,温声道:“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现在打扫房子吧,之后我会把一些细节贴在客厅里。”
几分钟后……
“花迟!咳咳……”颜语哭笑不得地看着客厅里尘烟乱舞,原本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客厅如今象是灾难现场,一片狼籍。花迟白色的衣服早就成为灰黑色,那张叫女人迷醉嫉妒的脸上也脏得不象话,尤其是一头猩红色的秀发,一撮一撮地粘在一起,凌乱狼狈。他手足无措地拿着扫把,眼神尴尬,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有看过别人打扫……真的……”
颜语没好气地接过他手里的扫帚,指了指象被污水泼过的墙壁和桌椅:“快拿布擦干净,不然会留下痕迹——记得拿个桶装好水,然后把布洗干净,练干才擦,干的布会越擦越脏,但墙受多了湿气会减短使用寿命。”
花迟脸色僵了僵,乖乖地点头照做了,其实他刚才是想直接拿干的布擦来着的……
等整个房子都打扫干净的时候,花迟已经累得瘫软在长椅上,他从来没想过打扫卫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不过当他看到一尘不染的茶几,光亮的地板和雪白的墙壁时,他觉得充满了成就感。这种感觉比当初冠以天才之名时更加充实,更加满足。望着颜语背对着他的纤细身影,他忽然觉得和这个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容貌丝毫不下于他的少年生活在一起,也并非那么不可接受。
“这是我们每天打扫卫生和每个月荣誉点的分工。”颜语看看衣裳不整的花迟惊恐的样子,难得地抿了抿嘴笑道;“不用担心,今天是大扫除,才会特别累的,以后每天只要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了。”
“至于荣誉点……”颜语沉吟了一下:“说实话我也没做过任务,改天一起去看看吧……你喜欢什么颜色?”
“恩?”花迟眼中闪过一道血色的光芒,随即变的眼波荡漾起来。
“恩,你身上的衣服不能再穿了,我给你做两套换洗衣服……难不成有我这个传说中的裁缝在,还要让你出去买不成。”一个下午的合作劳动,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颜语在给花迟扫尾,但她显然在面对花迟的时候边得随意了许多,调侃的语气就是最好的证明:“两套换洗衣服,再多做一套正装过年穿,唔……先给你随便做套吧,免得你一会儿连换的衣服都没有。”
“……”颜语在贵族中的名声,花迟是早有耳闻的,他垂下眼帘,良久才妩媚一笑:“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你才是大师,你看着做吧。”
颜语被这一笑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示意花迟站起来,目测了一下数据,赞赏地叹道:“如果你找不到工作,可以考虑去往昔当模特。”
“模特?”
“展示衣服的职业。”颜语记下数据,没有再多解释:“你先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好。”
颜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口,花迟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犹豫眼神,又逐渐变得杀机四伏。他的眼神游弋,最终落在青石地板上倒映出的绝美面孔上。他看到自己的脸阴暗而扭曲,红艳艳的嘴唇勾出一个冷咧的弧度:“堕落如你,也渴望救赎吗?”他怔怔地看着没有尘埃的地板,狰狞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最终疲惫地闭上眼睛,喃喃道:“给自己一个机会,又何妨呢?”
颜语下来的时候,花迟已经睡着了,他眼底下的阴影让颜语没忍心叫醒他,只把刚做好的斗篷盖到他的身上避免着凉,想着一会儿吃过饭带一份给他。就在这时,她心里一动,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直冲心头。她要突破了!
颜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卧室反锁好门,想了想又将小鬼召唤出来,给自己加了一道血之契约,然后陷入了深度冥想。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魔力不安分地跳动,越积越多,似乎正在脱离她的掌控。这是进阶的征兆。
术士从归类上来说属于战斗施法者,施法者的突破和战士一样,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不管哪个职业,第一次的进阶都是职业生涯中的里程碑。对战士来说,这意味着斗气的成型,对魔法师来说,这意味着魔力光环的形成,而对术士来说,这意味着天赋血脉的觉醒。早在术士处于颠峰的魔法世纪,每一个术士在与恶魔君主签定契约后,都可以通过天赋的激活仪式来觉醒血脉。但随着宗教裁判所的出现,这种仪式被判定为异端而消失在世界上,术士只有通过第一次进阶时,才能自发激活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