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况!”作为侦察者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的佩林继承了半身人游荡者的优良素质,他向着后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伏下身子侧耳倾听,脸上逐渐浮现出错愕,迷惑的神色。
这样郑重的气氛让颜语隐隐感到不安,连洞口那些光亮也成为一种苍白的颜色。她定了定心神,温声问道:“怎么回事?”
“外面似乎有许多人……太远了听不清,只知道是在争论什么。”佩林进入潜行状态:“我过去看看。”
“带上这个。”约尔有气无力地扔给佩林一颗干巴巴的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珠,这个东西佩林并不陌生。他熟练地把这颗圆珠嵌进项链的凹槽里,然后一猫腰成为一道淡淡的黑影,轻巧地向出口快速潜行而去。
约尔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开始吟唱神秘的咒语,同时双手结成一个方框状的古怪姿势,向左下右上两边拉开来,如水的镜面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的画面正在轻微地晃动,正是佩林项链位置的视角。画面慢慢稳定下来,红色的饲血石已经变回普通的黑色岩石,地上也铺上一层薄薄的沙石,佩林似乎找到了侦察的好位置,开始调节项链的角度。
眼前一亮,自洞口向外延伸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虽然没有声音,却比什么也看不见好得多。漫漫黄沙地上,一排民兵打扮的沙漠汉子提着马刀,背对着镜头,站在洞口之前,为首的一个手舞足蹈的,似乎正在大声说话。这排疑是塞马拉赫小镇守卫的对面,一个白袍僧侣神色肃穆,他的身后,5个穿着银白色轻甲的骑士带着头盔看不清表情,只是本该圣洁的白光中透出隐隐的血色。
“是宗教裁判所的人。”海若明斯神色微变,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罗伊一眼,向着面带疑问的年轻人们解释道:“宗教裁判所是凌驾在宗教之上,为清理异端而成立的机构,不过自从魔法师的崛起后就没落了,只剩下一些宗教狂热者仍然背负着清理异端的使命隐藏在各个教堂之中。宗教裁判所里所有身居高位的都是僧侣,担任主教负责与外沟通的则是修士,战斗力量基本是祭祀和骑士混编。银色的十字架和上面缠绕着的金色荆棘鞭是他们的标志。”这些东西或许勾起了海若明斯不美好的回忆,他的脸色变得难看,紧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颜语仔细观察他们的服饰,果然在僧侣的袖口和骑士们的胸铠下方看到了十字架和荆棘鞭。她心中一动,忍不住追问道:“那么所谓的异端是?”
“那些力量并非来自神明的人。”罗伊接下了颜语的问题,她的眼睛里跳跃着狂热的火花,兴奋的红晕自耳根一直染上脖子,又哪有半分平日里怯懦的样子。她情难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亡灵,恶魔,元素,龙裔,这些背叛神明的邪恶异教徒,统统该下地狱去。”
“罗伊,你没事吧?”罗姿作为罗伊的双胞胎姐姐,被罗伊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这一叫也让罗伊清醒过来,羞涩一笑,却怎么也让人放心不下。
“这只是开始而已,野心和yu望让整个宗教裁判所都变了质……”海若明斯不屑地冷哼一声:“真正该下地狱的,是他们才对。”
“恶魔吗?这么说,当年术士也是异端的一分子,只是没有法师那样好运崛起成功,反而被灭得干净。”颜语脑海里迅速构架出一百多年前的情景,不管是对是错,与恶魔打交道的自己已经成为危险分子。这样一想,颜语再看宗教裁判所的那些人时却是变了眼神:“那么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抓人?这里只有我用过恶魔的力量……抓我的么?那么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是了,队伍里有人出卖了我……”颜语转头看看沉浸于回忆的海若明斯,又转头看看羞涩可人的罗伊,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
“佩林!”
与佩林关系极好的克雷一声惊叫,让颜语条件反射地顺着他的目光,向约尔的方向看去,正看到镜头飞快地后退,然后染上一层稠密的血色,这显然不是佩林的主动撤退,而是遭受到巨力的攻击受了伤。
“住手!”克雷一声怒吼犹如惊雷,他身形一矮,已然化为一只黑豹迅速冲到佩林身边,然后绿魔法发出柔和的光芒,开始修复佩林的伤处,正要追击而来的大汉见到这一变故,脚下一顿,站在原地。
佩林被发现,克雷冲上去了,那么颜语一行人自然也不好站在原地。颜语的身上闪过几不可察的黑光,她双手结成古怪的印记,绿色的光芒凝成治疗石,然后抿抿嘴带头向洞口走去。
他们的出现显然在沙漠大汉的意料之外,他诧异地看着这些装备精致,明显没有在沙漠生活过的年轻人,古怪的发音让颜语很不适应:“你们是?”
“魔兽联盟精英巡逻队3号分队。”颜语将手里的令牌扬了扬,发现双方的气氛有所缓和,才问道:“你们可是塞马拉赫营地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大汉一挑眉,晃了晃手里明晃晃的钢精大刀,指着对面那群白衣人道:“是不是塞马拉赫营地的人你别管,他们可是来找你们的。”随后大刀轻挥,堵住洞口的大汉整齐地分成两排,让出一条道来,其素质之高远远超过一般小城的守卫。
“你就是颜语?和恶魔打交道的人?”不等颜语开口,为首的僧侣目光如刀扫过他们的队伍,随即锁定为首的颜语,手上洁白的光芒乍现,给身后的骑士加持法术,同时口中懒洋洋的声调一变,果断杀伐的“拿下”二字震人心魄。
“你们走吧。”法杖早在僧侣手上白光闪烁时间已经出现在颜语的手中,红色的火焰石给法杖镀上一层金红。颜语的身体迅速被紫红色的角质所包裹,在暗红色斗篷的朦胧暗纹下变得模糊起来。
“我欠他两条命,今天还给他。”黑曜祈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脱口而出,之后才心下一怔,眼神复杂。他的双刀脱鞘而出,并肩站在颜语的身边:“这不是因为你。”心中却想着如果不是气质不同,他几乎认为这是同一个人了。
“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绿发的比娜不掩憎恶地看了颜语一眼,向前一步,紧了紧手里的权杖,在心里补充道:“我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的。”
“真是麻烦啊,又要用这该死的力量……”班诺特的娃娃脸上出现一丝无奈,他站在黑曜祈的身后,双手掌心向下伸在胸前向上一提,颜语和僧侣间的沙地上,细小的枯黄色植物破土而出,仿佛与黄沙融为一体,随着热流轻微摇摆,形成一片枯黄的草地。
“算我一个,宗教裁判所!”阿耶罕的眼里闪烁着莫名仇恨的光芒,一层紫色半透明的法师甲在几人身上闪过。之后他的身体大了整整一圈,原来就魁梧的身材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小巨人。他的身上多重虚影闪过,力量,耐力,敏捷,感知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之后他的手里出现一双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拳套,神情中是从所未有的凝重。
海若明斯没有说话,他把长棍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黄色的光芒自天空倾泻,仿佛两条来自天际的漂亮绸带在双方之间相互纠结,形成一个明黄色的符文,发出迷人的昏黄光晕。
“爆裂守卫刻文!您是海若明斯?”僧侣的脸色在见到这个符文时一变,阻止了正准备发动冲锋的骑士们,他神色阴晴不定地上下起伏,目光紧紧盯着海若明斯,语气虽然恭敬却隐含威胁和怒气:“前主教大人,您真的要和我们为敌吗?”
被一口道破身份的海若明斯神色丝毫没有变化,更无视了周围的异样,尤其罗伊那道惊慌的目光,淡然的口气带着理所当然:“从我卸任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他反手撩起木棍,身上圣洁的战争祝福法术一闪而过,漠然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恶心的蛀虫有没有长进!”
“罗伊,我们……你干什么!”罗姿回过头,正巧看到法尔罗山将罗伊一掌打昏,不禁惊怒交加,大声责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法尔罗山将罗伊放到克雷身边,示意由他代为照顾,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森冷:“你现在还没有明白吗?她出卖了小语。”他的细剑轻扬,声音一如他的细剑那样优雅却尖刻:“打昏她已经是最克制的做法了,我不想在战斗的时候,将后背交给我的敌人。”
罗姿愣住了,她小脸煞白,不敢置信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从中她看到了确定,厌恶和怜悯。她张张嘴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直到僧侣趁机一挥手,骑兵气势十足的马蹄声让她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