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血液寒冷如冰,一度让她回想起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不美好的记忆。湿润的空气和沙土证明着雨才刚刚停止,温和的风并不能带给她任何舒适感,身上粘湿的衣服紧紧帖着皮肤,隔绝了外层毯子带来的温暖。颜语只觉得嗓子又干又涩,强撑起身子是一阵晕眩,又重重地躺了回去,强烈的无力感伴随着心底疯涨的思念和寂寞,让她产生了自从穿越后从未有过的彷徨。
“少了点什么……”颜语睁大眼睛环视了一翻漆黑的四周,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昏沉地做了颗治疗石塞进嘴里,这才舒服了些。扯了扯缠在身上的毯子,颜语茫然地起身坐起来,额头碰到一片柔软,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鹰鸠身下,她的脚边,色狼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黑曜祈呢?!”太安静了!感受到上方鹰鹫的不安,颜语心下一惊,再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半蹲半爬地离开鹰鹫的身子站起来,也顾不得喝水就四下搜索起来,这才发现一个人影安静地靠坐在鹰鹫的后肢之上。
“你还好吧?”颜语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浅浅的笑容,轻声问道,换来的却是黑曜祈一声神智不清的微弱呻吟声。颜语心脏猛然一缩,快步的行走让她险些摔倒。她在黑曜祈面前蹲下,银色的双眼让她清晰地看到他苍白中带着青灰的肤色,不由脸色一变,连忙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找离开小镇前克雷交给她的解毒剂。
说是解毒药却只能暂时抑制毒素的蔓延,并无法解毒。颜语抿了抿嘴,将代表着慢性毒解剂的绿色药水掺进奶茶中,然后小心地扶着黑曜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人命关天的时候也顾不得男女之防。看着黑曜祈死死咬住的牙关,颜语头疼地揉了揉额头,灌下的药茶顺着他的唇角流下。颜语到底没有再继续贸然灌药,因为塞马拉赫资源枯竭的原因,解毒剂本来就不多,关键时刻的任何一点浪费都是无法容忍的。
颜语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企图能够灵光一闪想出什么好办法。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鹰鸠身下的毯子上,这时候她才发现毯子不是一条而是两条,不由视线有些模糊,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感动。
“真傻啊……”颜语看着黑曜祈因为淡淡的青色而显得有些冷酷的薄唇,因为发烧或是害羞烧起来的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咬咬牙,她大口喝了药茶含在嘴里,心里一横,眼睛也不闭上,就那样直直印上黑曜祈冰冷的嘴唇。她能清晰地感到黑曜祈僵硬的身体,柔软的舌头笨拙而努力地撬开他的牙关,直到他将药茶完全咽下才拉开二人的距离。
“不知道是愧了还是赚了……不过,完全没有小说里写得这么旖ni嘛……”看着黑曜祈黑色柔软头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庞,颜语心里不自觉地想过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问题,不由微涩地扭开头去。她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人命关天,鹅米豆腐。”然后才继续喂药。
将喝空的水袋放会背包,颜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开始没有任何犹豫地替黑曜祈脱衣服,不要说这不是第一次,连吻都接了还怕换衣服么,反倒是黑曜祈身体一僵渗,无发动弹的手轻轻颤动,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浸透了血水的衣服经过雨水的冲刷,不但没有减轻血腥味,反而因为混合了湿润的泥沙而带上怪异的味道。
“天!”看到黑曜祈上身交错着的无数道细细密密的爪痕,颜语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心里却是一阵抽搐,动作更加轻柔起来。她拿出毛巾用清水混合着消毒药水打湿,一点一点擦拭伤口边缘的血迹,清理伤口。之后,她又仔细地为每道伤口上涂上克雷特制的伤药,这种伤药里有毒素抑制的成分,对黑曜祈目前的身体是再适合不过了。肌肤光滑的触感和伤口点点猩红交错成奇异感觉,心不在焉、心术不正的颜语没有注意到黑曜祈身体轻微的变化……Orz……
都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吃力地给黑曜祈换好衣服,颜语略一思考,颤抖地双手罪恶地伸向了黑曜祈的裤腰带……黑曜祈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准确地拿住颜语的皓腕向回用力一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颜语重心不稳,跌倒在黑曜祈的怀里,然后又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那一刻她分明感受到黑曜祈很男人的变化……
匆匆替黑曜祈穿好衣服让他靠坐在毯子上,颜语总算安心了些,自己换好衣服,又就着奶茶填饱了肚子,才为怎么继续赶路而发愁——她有太多的理由要继续赶路了,比如说她在发烧坚持不了多久,比如说黑曜祈身上的毒抑制不了多久,比如失去了大半战斗力的两人在沙漠中极其危险。
研究了一下地图,确定全力赶路的话一天一夜定然能够到达死亡要塞,颜语拍了拍鹰鸠的脑袋轻声道:“鹰鹫啊鹰鹫,如果你真通人性的话,让我将你的主人扶上去吧……”鹰鹫或许真的是有灵性的,它似乎完全听懂了颜语的话,硕大的脑袋讨好地拱了拱颜语的身体,然后前肢猛然跪倒在沙漠里,加上刻意的低伏,身形猛然矮了一半有余。
颜语大喜,她吃力地架着黑曜祈坐上马背,然后感知如水银一样缠上黑曜祈换下的衣服,控制布料形成一条完整的布绳,做成简单的安全带将黑曜祈东倒西歪的身体控制好。鹰鹫没有起身,向着颜语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些许温润的神色来,竟然是在示意颜语也上去。
颜语没有犹豫太久就选择了接受鹰鹫的建议,抱着色狼坐到鹰鹫背上黑曜祈的前面,拉过黑曜祈的双手固定在腰间,一手搂住鹰鹫的脖子避免自己摔下来。她的身后黑曜祈的身体紧密地贴在她的背上,温暖的体温让她有瞬间的迷失,却被骤然拔高的视野和鹰鹫的一声长鸣惊醒过来。
“鹰鹫啊鹰鹫,这次就看你的了……想来我不会成为死于奔二途中的穿越众吧……”颜语一边享受着鹰鹫带来的风驰电掣的速度,强大的散发性思维胡乱地跳跃,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昏沉,最后陷入半昏迷状态。
再次恢复清醒是因为鹰鹫的剧烈颠簸,颜语很怀疑这是鹰鹫故意的,因为在她醒来后鹰鹫就放慢了速度变得平稳起来。毒辣的阳光烘烤着颜语的身体,让她一阵眼冒金星,她甚至怀疑如果没有鹰鹫的提醒,自己指不定就这样被太阳晒得脱水而死,身后的黑曜祈早已嘴唇干裂,陷入了重昏迷。给鹰鹫做了一颗治疗石,又喂它吃喝了些东西,颜语这才为自己补充水分和食物,然后喂黑曜祈喝下奶茶混合着面包、解毒药的糊状食物——面包是无尽餐篮里拿出来的,如果不是它,黑曜祈恐怕只能喝点奶茶了事。看着黑曜祈略微恢复了些血色的脸,颜语狠狠心,选择了再次上路,他们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多了。
依然是一路的半昏迷,鹰鹫颠簸的频率越来越高,这意味着颜语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到了半夜十分,她强撑起身子给鹰鹫做了10多颗治疗石,并且用绳子挂在它的嘴边,然后又最后照顾着两人一马补充了水分和食物,最后给马背上的两人裹上毯子后就彻底陷入了高烧中的昏迷状态,将两人一兽的命运交给了上天。
或许他们最大的幸运就是一路再没有遇见任何象样的魔兽,一些低级魔兽慑于鹰鹫的威压与恐吓也纷纷掉头离开,也许这是魔兽们为了放松人们的警惕心,也许这是它们即将发动进攻的前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总算为颜语和黑曜祈留下了一条生路。
当天空再次变得蒙蒙亮时,沙漠中飞驰的鹰鹫终于看到了远处微亮天色下城邦的轮廓,黑色的死亡要塞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人类文明的边疆。鹰鹫发出一声兴奋的长鸣,撒开蹄子向着死亡要塞冲去,却不料颜语身体一歪,重重地自它背上摔了下来。
死亡要塞的城墙上,神色疲惫的士兵听到远远传来的声响,似乎是什么魔兽在长鸣。他神色一振,因为连夜值班而产生的委靡不翼而飞,扯了扯半睡眠状态的同伴小声道:“好象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什么呀!”他的同伴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向城墙下面望去,却是什么也没看见,不由重新蹲坐到城墙之下迷迷糊糊地嘀咕道:“最近魔兽少了,恐怕兽潮要结束了呢,哪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事……”
士兵想想也对,没有再打扰同伴,只是一向胆小的他到底没能按奈下心中的好奇,加上换防时间已经到了,交接过后就迫不及待地出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