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画了浓浓的妆,但我也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铜镜中的面孔跟我,绝对不是一个人!
虽是眉眼唇角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是绝对不会骗人的,镜中的“我”瞳孔中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带有王者风范的光芒,而此刻手中拿着铜镜的我眼中则尽数是黯淡。
我吃惊的举起右手,镜子里的人也举起右手,我试着碰了碰耳边的碎发,镜子里的人也跟我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是我想多了吗?
可能是因为化了妆的缘故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血倒是也止住了,只不过我手腕上带着的镯子跟先前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吸收了我刚刚流出的血一般,整个玉身呈深红色,不像是血液覆盖在上面,倒有些像它自己将我的血液融了进去,之前的羊脂玉镯子此刻像是块血玉一般,鲜红透亮!
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会喝血的玉镯?
可我手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脑子里过电影似的一遍一遍回放着自己在寒亦家三楼的一幕幕,红衣女鬼,玉镯,寒亦,手腕上的伤…;…;
手上的伤…;…;
等等!我手上有伤!
那么刚才…;…;
我举起铜镜,咽了咽口水,镜中反射出的我也咽了咽口水,我不敢大声**,再一次试探性的抬起右手,望着镜中人的反应。
她也缓缓地抬起右手,只是,她的手腕上根本没有血痕!也没有那个已经变成血玉的镯子!
我立刻觉得此时像拿了块烫手的山芋一般,大喊一声把铜镜撇在了一边。
这镜子…;…;有鬼!
我被这个诡异的镜子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伸出手要把它从轿子的窗户上丢下去。
“等等!别扔我!”那面镜子突然开口说话了!我吓得手一抖直接把它从帘子外面丢了出去。
我慌张的伸出脑袋往外望去,外面的景象转变的飞快,一切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我紧张的四处张望着,刚才那面已经被我丢出去的镜子说话了?!
“啊!!”一个白色的纱裙忽的一下盖在了我的脸上,我吓得惊叫一声,使劲扒开脸上挡住视线的东西。
一个七窍流血的脸这么眼对眼的贴在我面前。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竟会有这么多脏东西!
我惊慌失措的把头和手撤回轿子里,再也不敢掀开帘子半分,整个人心里莫名的开始发触。
我靠在轿子上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竟然要嫁给一只鬼了。
有可能是下一秒,也有可能是下一分钟。
我现在坐在喜轿中,外面是飞速变化的景象和无数的孤魂野鬼。
我不敢跑,不敢赌,到了这一秒还是如此的懦弱,永远不敢直视和面对。
我懦弱了二十几年,没想到最后这竟是我的致命点。
凡事只会一味地忍让承受,最后好的工作被人抢走,自己只沦落到打工做兼职养活自己,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去到那家寒亦的模特公司,不会有这么多事吧。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提起寒亦整个人揪心的难受。
这一切真的是寒亦准备好的吗?之前这件嫁衣是寒亦让我穿上准备拍摄用的,结果这个要娶我的男鬼说是特意为我准备的,这…;…;算是串通好的吗?
正想着,我突然感觉到轿子停了下来,接着外面抬轿子的人好像倒地了一样,整个喜轿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小心的掀开帘子,伸出一只眼睛往外面望去,只有那两个脸上冒着黑气的花童还在,剩下的乐师轿夫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中一个花童朝轿子这边走过来,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仔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娘子大人,到了,下来吧。”他面无表情的朝着我的方向说道。
“我,我再等一下,我总要化个妆啊。”我真的是不想死,哪怕只是拖延一会时间也好,我也不想跟一个总是在夜里闯进卧室非礼我的男鬼在一起。
那个花童像是答应了,转身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现在着急的要死,整个人心里忐忑不安的想着办法。
要跑吗?
我又一次掀开喜轿的帘子,朝着外面望去,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样子,只是依稀能够辨认出一点点院子的轮廓,像是古代的那种常见的四合院。
我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我根本不知道方向,根本不清楚到底往哪里跑,而且看样子这里应该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世界了。
四周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阴冷的气息。
突然,我一个不注意,一只指骨泛白的手按住轿帘身子轻轻一跃爬了进来。
我瞪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人…;…;她不是刚才被我扔出去的铜镜中的人吗?
“你,你要做什么?”我的声音明显开始打颤,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冒出了许多冷汗。
她穿着一件跟我身上一模一样的嫁衣,张了张赤红色的丹唇,启齿说道:“我来代替你去成亲,你现在马上对着你手上的镯子叫三声璃儿。”
“你说什么?”我一时间愣住了,她,她是来帮我的?
“我话只说一遍。”她焦急的掀开帘子朝外面望了望,又转脸看向我。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躲在铜镜中的女鬼会好端端的来帮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盯着我的眼睛说:“再浪费时间来不及了,你对着手上的镯子喊三声璃儿能回去了。如果你不想走,我也可以不代替你。”
她说完变成了刚刚上轿子时的铜镜的样子。
我慌张的摆摆手:“我走,我走,但是,你不会有事吧?”
她像是听完了我的话,一缕青烟在我眼前一闪,又变回了那个跟我有七八成像的人。
她摇摇头,把着帘子观察着外面的样子。
我紧紧咬着牙,顾不得多想什么,低着头对着右手上的玉镯喊了三声璃儿,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离开的最后一秒,我只看到那个铜镜中的女鬼伸手拿起轿子里的红盖头,对着我笑了笑,将它盖在了头顶。
我看不懂那抹笑里的深意,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像是削肉剔骨的仇恨。
跟我长得如此相像的女人…;…;竟是一面铜镜。
眼前的景象瞬移的飞快,我恍恍惚惚间看到了一朵双生并蒂的彼岸花,又看到了身在远方家乡的奶奶,好像过了鬼门关,又穿越了整个地府,仿佛还看到了一座被一重重铁链重重锁住的牢狱,最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痛的梦,沉重的眼睛久久也睁不开。
我感觉自己此刻躺在寒亦家卧室的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的身体像刚刚经历了撕裂般的疼痛,酸的不行。
意识一点点恢复起来,但身体依旧是动弹不得。
我能感觉到此刻正被一个柔软的人抱着,一股股暖流在我身体上下流窜着。
我脸一红,整个人脑子短路了。
那股熟悉的味道一阵阵刺激着我的鼻腔,是寒亦…;…;
我能够感觉到,他…;…;他整个人是裸着的,抱着我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么我呢…;…;
温暖一寸一寸的蔓延至全身,我此刻身上只穿了两件内衣,其余的地方也都裸露在外面。
我的内心瞬间崩塌掉了。
这是做什么?
我感觉到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的时候,心里暗暗地有些别扭,拼了命的想爬起来,但整个身体又酸又痛,根本动不了。
他这是,在用体温给我取暖吗?
想到这徒劳的挣扎我内心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
休息一会,大概能够动了,寒亦…;…;大概也是为我好。
这么想着,我开始一遍一遍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个跟我穿着一模一样嫁衣的女人是谁?她到底是什么,鬼还是铜镜…;…;
刚刚身上穿着的嫁衣,现在又去了哪?
还有那个四合院,回来时看到的天翻地覆的景象,究竟是哪里?
我的头此刻像被一万根小针头密密麻麻的扎着,又痛又痒。
想的难受了强制着自己不要想了,被寒亦这么抱着,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玉面娘子”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