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第一次训练,除了最初倒下的冰荷和洮阖两个人外,其余人都没有受到责罚,所以不到寅时,沈清绝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房间,心铭照顾她睡下,沈清绝迷迷蒙蒙地呢喃了声“谢谢”便倏地倒下,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心铭心中微微有些发酸,不过萍水相逢而已,这个人对她却是真的信任,为何能这般对她毫无防备?而且是在自己曾经有意欺瞒过她以后?
替沈清绝盖上了被褥,心铭小心换了衣服,从窗户翻出去。
三个时辰之后,天已是大亮。
碧水端着水盆从堂屋进来时,沈清绝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铜镜发呆。
碧水看到床上叠好的被褥,微微有些吃惊,再看到坐在梳妆凳上的沈清绝的萌样,又不禁觉得好笑,将铜盆方到房间内的杉木六足高面盆架上,一边拧着帕子,一边笑着打趣道:“小姐今日起得真早!”
沈清绝闻言,嗔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已经巳时,便是平常来说已经算不得早了,何况昨夜在她们眼里自己又睡得这么早……这个丫头,当真是被自己宠坏了!
“一会儿你去厨房,想法子弄点生土豆来,便是部分坏了不要的也可以。”沈清绝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铜镜详细观察自己的眼睛,再这样熬下去,黑眼圈肯定是跑不了的,还得想法子弄点法半夏、陈皮、茯苓、苡仁、淮山药、扁豆、泽泻等中药来,否则过不了几晚,痘痘也会冒出来,真是麻烦呐!
“小姐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碧水将拧干的帕子递给沈清绝,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沈清绝的脸色,怎地睡了这么久,眼色还是这么倦怠呢?
沈清绝没有回答碧水的话,倒是从她的目光中又再对着铜镜打量了一下自己,道:“上次收集的冰石还有没有,有便包了绢布给我敷一敷眼睛,没有便端一盆冷水来,想是睡得多了,眼睛有点肿。”
碧水低着眼笑了笑,应声道:“还有还有,奴婢这就给小姐去弄!”说罢便笑着转身出去。
“你这么急是去干什么?”碧蓝一进堂屋,看到碧水突然冲出来,不禁蹙眉道。
“小姐吩咐的事,你管呢!”碧水的声音高高一甩,整个人已是飞了出去。
碧蓝疑惑挑开内屋的帘子,奇道:“碧水这丫头,怎地这么高兴?”
沈清绝笑着摇了摇头:“这蹄子被我宠坏了,连我也打趣,越发没个正经了!”
碧蓝觑了眼沈清绝红肿的眼睛,这才了然了,却不似碧水那般欢脱,反担心道:“小姐这是睡磕着了吧?”
沈清绝不语,转回了头,这件事是翻不了案了!
“难道是昨夜闹腾了几次,扰着了小姐?”碧蓝问道。
沈清绝却是一怔,不安地转过头:“昨夜闹腾?那是怎么回事?”
见沈清绝并不知情,碧蓝这才松下口气,走近先帮沈清绝洗了帕子,挂在盆架上,然后替沈清绝一边梳头,一边道:“昨夜戌时二刻,十二小姐来看望过小姐,但听说小姐睡下后便离开了,还留下了一些冰片粉和茉莉花露,奴婢们没好意思收,但十二小姐执意说是送给小姐的,奴婢们也不好拦下,只好暂且放着,等小姐醒了定夺……”
“这个我了解,事后我会亲自去还。”沈清绝见没有大事,便放心地在脸上擦了擦粉,听碧蓝继续说。
“到亥时一刻时,方姨娘派了香草姐姐过来,还特地给小姐带了宵夜,但见着小姐睡了,也就走了,宵夜不好给小姐隔夜留着,便赏给奴婢们了,奴婢没敢吃,却是碧水……”
沈清绝笑了笑,“不妨事,倒是你,没得这般小心谨慎的,难道不吃,给白白扔了不成?”
碧蓝不好意思一笑,给沈清绝挽了个髻,道:“之后只出了一件事,想是这才将小姐闹醒了……也怪这临近的丫鬟们不懂事,做事没轻没重的,昨夜里子时一刻的时候,一个瞧着眼生的小丫鬟在外面打了灯笼找遗落的簪子,被碧水给瞧见了,大骂了一场,那丫鬟撒泼似的在外面闹腾,我怕吵着了小姐,让碧水应付着她,进来想瞧瞧小姐有没有醒,谁知刚一进来,小姐便大骂了一声,将那丫头给吓跑了出去,而后没多久,小姐又睡着……”
碧蓝一边说着,一边又觉得沈清绝没了动静,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铜镜一看,沈清绝却是木愣愣地看着镜子,双眼痴懵。
“小姐?”
沈清绝大怔,昨夜子时的时候床上躺着的人哪里是她!是心铭!她居然能大喊出声?她不是哑巴!
“小姐?”
是了是了,她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那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瞒她?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小姐?”碧蓝越发紧张了。
沈清绝神情一动,忽地从铜镜处瞥了一眼窗棂,目光警惕。
“碧蓝。”沈清绝恍惚了一阵,突然出声,倒把碧蓝吓了一跳,她慌张地应了一声,忙地镇了镇心绪,又应道:“嗯。”
“你确定,是我的声音?”沈清绝说道,说完觉得过了,又道:“我的意思是,昨夜我睡熟了,一时也忘了,我当时说了什么?”
“您说,‘既是找簪子,也得白日再找,大晚上的成何体统!’说完这句话,那丫头就给唬怕了,一溜烟地就跑了。”碧蓝想了想,又补道:“确实是您的声音呀,虽然睡久了声音会有一点哑,但是小姐的声音奴婢怎会听不出?小姐,您怎么这么问?”她惯来是不喜欢问话的,可沈清绝这话问得确实是奇了。
沈清绝倒抽了一口冷气,却是没有说话。
这个心铭,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看来她不仅不是哑巴,还懂得模仿人的声音!碧蓝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未发觉,她的技艺绝不是一般的高明!
碧蓝有些紧张,小姐没有说话便是不想说,她明白自己的僭越了,可心中仍是担心,一时又不敢开口,又不敢置若罔闻,这般站着,手里也忘了动作,竟是痴痴地看着铜镜里的沈清绝。
沈清绝痴想了一阵,回过神来时看到这样的碧蓝,一时又有些心疼,微微笑道:“昨夜做了个痴梦,所以这才恍惚了,看来我竟说了梦话,没想倒还应景了!”
说梦话?这是入了魔障了吧?碧蓝一急,忙道:“小姐,那奴婢还是请个大夫吧,这几天……”
沈清绝淡淡一笑,“梦到了菩萨,得了点天机,我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既然碧蓝迷信,那她就还以迷信。
果然,一听是菩萨,碧蓝的小脸这才换上了喜色。
到底是单纯,沈清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昨日让你打听的事情,探到了什么吗?”沈清绝回归正题,昨日她让碧蓝打听了关于桂香苑的事。
碧蓝回道:“嗯,桂香苑很是繁乱,奴婢没敢去搅扰,但从旁院的一些粗使丫鬟口里探听到,昨日五小姐听说了十二小姐的事后,在房中大骂,连带着一个院的,无论是丫鬟婆子还是伺候的老妈妈们,便是那五小姐的奶妈周妈也给训斥了一通,最后周妈去找夫人商议,原本以为夫人一贯宠五小姐,定能将事情压下去,没成想反而自己臊了一鼻子灰,夫人甚至还将五小姐大骂了一通,说她……说她……”
“说吧,这里没外人。”那些隔墙之耳,沈清绝会去收拾的。
“说五小姐……是狗屁玩意儿……”便是碧蓝说到此,也不禁觉得讶异,黄氏一向那么疼爱沈清芷,怎么会说她是狗屁玩意儿呢?这分明是极度的轻蔑与厌恶才能说出来的话呀!
沈清绝小脸一奇,绷不住是笑是惊。
这下她完全明白了,看来自己的料想没错,也难怪,凭着黄氏这般阴险的心思,怎会将自己的女儿宠得这般无法无天?
她笑着,站起了身,碧水已拿着包好碎冰石的绢帕进了屋,听了碧蓝末的一句“狗屁玩意儿”,登时便笑弯了腰,猫着身子倚在门边大笑。
碧蓝一囧,却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这下子,这母女俩正好凑到一起去了!”碧水一边笑一边道,两眼因八卦闪得锃亮晶晶,“小姐您还不知道,今早老爷回来了,听说了黄氏把您叫去的事,外服也没换便直接去了凰飞院。”
~~~~~~呜呜,要从PK榜掉下去了,没有人脉没有财力,只能巴巴地码字敲键盘,外加傻傻地等掉票了。。。估计今天过了首页就看不到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