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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绝静静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她这次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她仍是决定再相信她一次，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孩，她也同样难有运气遇到第二个，哪怕是罂粟也得试一试不是？

　　她淡淡一笑，“要知道，你是知道我秘密的人，一旦选择回来，不能让我相信你，你活不出这个门！”

　　“我知道。”她抬起头，同时也坚定道：“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能死。”

　　沈清绝低下头，将一部分碎银放入锦囊中，阖上匣子，“说说你的来历吧，你应该不是孤儿这么简单。你的训蛇术我是亲眼见过的，寻常女子不可能有这般技艺，你能模仿人的声音，而且是惟妙惟肖，也许这些都可以说是你在戏坊呆过，或耳濡目染，或久经试炼，可你装哑巴，装聋子，却又显得多此一举了。”

　　“这些技艺，是我爷爷所授，但我不能告诉你爷爷究竟是什么人，因为我也在寻找他，但我可以说，他是一个高人，一个世所罕见的高人。”

　　沈清绝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我最后再相信你一次，你要记得，若你再欺我，没有下一次了。”

　　心铭莞尔一笑，“我已据实以告。”

　　收了匣子，沈清绝关上房门，当着心铭的面开始易起容来，纵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心铭，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直到沈清绝改头换面，她才禁不住兴奋地喃喃道：“天啦……天啦……你居然会……”她抓住沈清绝的肩头，一遍一遍地看着她，兴奋得无以复加。

　　“你知道吗？我在小的时候，爷爷就曾幻想过这种技艺，他和几个知交探讨过这个问题，可便是那些饱学之士也笑他痴狂，他不甘心，花了整十年的时间精心研究，试过上千种的药材，可终是一无所获……”她沉默了下来，想到了失去爷爷的伤心处，可一会儿又不免激动道，“若是爷爷知道你，若是他亲眼看到，他一定会激动得热泪盈眶！天啦！原来一切不是他的痴想，竟真有这般的技艺！”

　　沈清绝却是愣住了，她原以为这个时代没有这种技艺，却原来已经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猜想，甚至还花了十年的时间去试炼？她的爷爷与她分散了，那会不会现在，那个老人已经掌握了这种技艺，天下间已不是她一人会易容术？

　　痴想了想，又不免觉得好笑，便是真的掌握了，一时之间也难以普及，何况这个时代又不时兴专利，便是真的有人会易容术，想来也会当做家传至宝，怎会轻易让外人知晓？只要不是人人都会，她便不会穿帮，况且按她的规划，不到三五年时间，她便会养成自己的势力，只要能想办法与暗夜组织抗衡，脱离控制，便是天下人都学会了易容术又有何惧？

　　这般想来，她替心铭换上了妆容，不到片刻，心铭已换成了和她相差无几的面貌，“可惜差了一味药材，否则效果会更逼真。”

　　心铭却是满目震惊，根本没有听到沈清绝的话。

　　沈清绝笑了笑。

　　“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你若今日不上工，可以在这里试炼一次，你会模仿我的声音，再加上这幅面容，只要呆在房中，想来是不会穿帮的。”

　　“我已经辞了采买局的工。”心铭淡淡道，“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打听爷爷的下落，在那个地方已经没有意义了，你若忙，我可以尽量多的时间呆在这儿替你掩护，可是同时，我希望你帮我探听爷爷的下落。”

　　“好，”沈清绝一口应道，“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布置，之后我会设法帮你制造另一个身份，只要这张网逐步扩大，想找到你爷爷也不难。”

　　心铭眸色一动，微敛了敛，又道：“我的事情，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告诉凌。”

　　沈清绝顿了顿，却道：“这几****可以不告诉他，但是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一种伤害，我希望你能亲自跟他说。”说完这句话，沈清绝便带上幂篱，没有像平时一样从房门离开，而是沿着房檐，跳出围墙，出了沈府。

　　她没有直接去街市，而是去了狼群出没的岘山。

　　这一带地域，没有人敢随便进入，这也是组织晚上出没过的地方，上次抓他们，便是带到了这个地方。

　　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她需要向凌做一些解释。

　　黄氏躺在炕上，半搭着一条杭绸褥子，胳膊光生生地露在外面，柳儿伺候在旁侧，替黄氏扇着美人团扇，沈清琪一身雪衣，坐在对面，管事婆子宋妈则恭谨地站在一侧，听候黄氏吩咐，宽大奢华的房间内，仅有四个人。

　　因天气日渐炎热，毡帘已换上了竹帘，屋子里除了窗台上的香炉，案桌和炕桌上都放上了冰釜，隔绝了外面的热气，屋里倒甚为清凉。

　　“院子外的池塘得找人清理一番了，假山瀑布也得好好布置一下，天气越发炎热了，竹帘、凉席、冰釜、团扇等物也得按数量制备齐全，还有夏装，便是不用我提醒，也应得早早备好，厨房里各色物事，该买办的早些去买办，放在冰窖里储存，莫得到了供不应求的时候再被黑心的商户坑骗。”

　　黄氏一字一句说着，信来家的却是微微瘪了瘪嘴，说到黑心，哪家商户比得过夫人娘家，也真亏黄氏敢说！

　　“这些事本不该我来念叨，既然念叨了便是你们的疏忽，这会子我也不想为难你，你按着往年的规格置办，该出的银两一分也不能少，不该出的一点也不许多，一会儿我会让玥儿去监督，账目都需经她亲自过目，这会子我也乏了，你先下去吧。”

　　宋妈躬身退下。

　　黄氏对柳儿道：“你去外院看看，老爷回府了便请他先到凰飞院来，纵是他不待见我，可我这有要事。”

　　柳儿应声退下。

　　沈清琪沉默地吃了一口冰镇榴莲。

　　黄氏笑道，“这是你那泼皮的姨母从南越送来的，我让曹管家叫人除了味，这会子又冰过，味道淡些，你略微吃一点，这东西吃多了上火，你也不可多吃，且尝尝鲜吧。”

　　沈清琪淡淡道：“我不甚喜欢，这味还是大，撤走吧。”

　　黄氏笑着叫了丫鬟，将冰镇榴莲撤走。

　　沈清琪兴意阑珊，并不想多坐，只是淡淡道：“以往你只是避嫌，怎么如今反倒让我堂而皇之地呆在这儿？难道不怕别人多嘴多舌？”

　　黄氏不气反笑：“你救了姚家，如今府内上下只当我巴结你，哪里还会起疑？再说，你还有七日及笄，等了这么些年，已经不需再等了。”见沈清琪并没有丝毫反应，她有些怏怏，却仍是道：“还有四五日，只要不出意外，卢澈便会到达凤城，本来我想着再让你救治一个人家，但既然有这及笄大事，你太出风头也不好，索性这几天便安分等着，你也帮我多注意注意沈清绝，我们不好明着和她作对，但还是要暗地里探探她究竟的实力，若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也罢，若不是……”

　　“若不是，你又当如何？”沈清琪来了气，“她这样的人，你最好别再去招惹，否则老虎一旦发起威来，你……”她知道这话黄氏不爱听，只怕说出又要火上添油，反帮不了沈清绝，不禁软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的事情你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筹划，何苦多添是非？”

　　黄氏沉默了一会儿，见沈清琪态度决绝，不好多说，只道：“放心吧，我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