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有人扛不住这个压力一个接着一个地跪下,等到最后一个筑气八阶的也跪下之后,刘叔才收了停住,没有继续施压,这时的晏山已经快被压到喘不过气来了,汗沿着面颊止不住地流下来,其它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刘松你个老不死的,你知道我是晏家,晏家大,大公子,还,还不给我住手!”晏山感觉再这样下去他就会被压死在苏记,但是明明就可以人财双收的局面被一个刘松就瞬间逆转,加着晏山本就是纨绔公子,向来只有他给别人气受,还没有人能给他气受,更别提当众下跪,晏山着实不甘,语气也凶狠起来。
可是在刘叔面前,晏山就跟只小鸡崽子一样,基本上生或死都是由着刘叔高兴。虽然晏山重伤冒犯了苏子宜,刘叔大为关火。但是这毕竟是严城,晏山毕竟是晏家人。要是云祁不是云家人,或许刘叔会一掌劈下去送晏山去见阎王,但是云祁到底是云家二公子,刘叔这一掌下去就打破了五大家族暂时和平的局面,而且说实话,无论是秦云余马四家中的哪一家,都有依靠晏家的时候。所以这一掌下去牵扯地东西太多,晏山这条命,他还是得给晏家留着。
“对于你这条命,我没兴趣要,只是我要告诉你,苏姑娘是我家掌柜的中意之人,也就是我刘松的半个主子,今日放过你是看在晏家家主的面子上。还不快滚?!”说完收了神识,有好几个没控制住趴倒在地上,晏山也如此,他从地上爬起来,知道今日是怎么都敌不过了,还是冲着刘叔呸了一声,然后招呼后边陆陆续续站起来的人“兄弟们,我们走!”接着头也不回大步踏出去,后面的人搀扶起晕倒的几个人,也跟着晏山走了,路过刘叔身旁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
等他们都走光了,苏易吩咐小厮关店门,然后收拾残局,再把被晏山他们损失的东西拟好单子。这边苏子宜虽然感觉好些了,但是依然身子乏力,刘叔吩咐扶着苏子宜的女子和苏桑一起带苏子宜上三楼休息室。至于苏易苏尔,就由他和剩下的那个男子来照顾。
苏子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那位着红色水袖长裙的姑娘在给她把脉。
“刚才我喂你服用了护心丸,再用内力将你体内移位的内脏都移回原位,只是你内伤过重,多处有淤血,所以还得用针灸搭配着化婴决细细调理些日子才能好转。等你力气恢复之后我会教授你化婴决,现在我给你针灸,你慢慢地行大周天,直到我针灸完毕。”说到这里,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银针“哦,对了,我叫绯衣,是七大护卫之首。你叫我绯衣姐就好。现在我们为你脱衣,然后针剂。”
苏子宜点点头,绯衣笑了一下打了个手势招呼站在一旁的苏桑上前,两人一起把苏子宜身上厚重的染着血的冬衣脱下。她们刚进来,苏桑就燃起了炭,加上绯衣时不时为苏子宜输气,苏子宜倒也不觉得体寒。
绯衣下针既快且准,力道把握也好,没两下就把在苏子宜三十四个穴位上上了针。接着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株类似蒿草的秋心草,点燃,顿时有一股浓浓的烟弥散开来,带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味,然后绯衣拿着这株秋心草在每根针上来回地熏,苏子宜慢慢地运着大周天配合着。
这些银针是空心的,慢慢地有黑色的淤血从针眼里冒出来,不多,但也足够让苏子宜感觉好受了许多。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每根针都吸出大概半颗绿豆大小的淤血滴,绯衣才停下手中的秋心草,交给一旁的苏桑“放到香炉里面去。”然后用纱布一点一点把淤血擦拭干净,再拔出银针,码好后返回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绯衣擦了下脑袋上的汗“好了,可以不用运大周天了。这种事情不能急功近利,得一点的一点来,我每日会为你针灸一次,大盖有个七八次这淤血就能清了。”
苏子宜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疼痛但明显舒适多了,感激地笑着看着绯衣,道了声谢谢。
绯衣摆摆手“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内脏受伤我也不敢贸然喂你喝药,所以你先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再说,如何?”
苏子宜是真的累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又向绯衣道了声谢谢之后,苏子宜闭上眼睛,不过多久就睡着了。
梦里却都是被砸得乱七八糟的苏记药草店,惊得苏子宜一身冷汗醒了过来,这是绯衣去了楼下帮忙,苏桑因为手臂受伤留下照顾苏子宜,看着苏子宜睡不安稳,便在香炉里多添了一把安神香。唱着摇篮曲哄着苏子宜睡觉,到最后抑不住困意两人靠在一起都睡着了。
他们不用担心苏紫,只要她不出了子宜别居的大门,晏山他们根本别想碰到她一根毫毛。因为她已经在子宜别居下了大大小小两三百个阵法,很多还是一环扣这一环,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是否身在阵法之中,最是磨人心志。
所以这一觉,睡得也安稳了许多。
这样一闹,也到午时饭点了,刘叔就先回去打理云记,留下绯衣还有那名叫庄橙的男子帮忙收拾苏记残局。
这一天他们把被毁坏的药草柜子拆除,并且到木匠处另外定制了一套一样的药草柜和柜台。小厮把散落在地的药草拾起分类,不能用了的就统统扔在一个大袋子里,留着做肥料。能用的分两类,一类并无破损严重可以出售的都洗净暂存于库房。一类破损稍微严重但不影响使用的,像是折成两端的啊之类的也都洗净码好,留着炼制丹药,或者用来平时在苏记泡药草茶喝。
这样下来损失其实还是蛮大的,不仅近几天都得暂停营业,按照如今苏记生意火爆程度看,光是这一笔都是个不菲的数目。而且那些本该用于行医治病的药草现在用来做后院花花草草的肥料,说实在的还是可惜的。
苏易写了告示,贴在大门上,上书‘苏记药草店因内部装修,故停业五日。多有不便,请多见谅。’然后给那些小厮带薪休假五日,受伤的也都给了一笔可观的医疗调养费用,每个小厮都很满意,没有抱怨,就都领了钱回家了。
而现在他们需要做的,一是重振苏记,二就是调理身体,三就是签了订单的他们还是得给人家送货过去的。但是那些订单基本上都是苏桑再管,苏桑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加上之前她习惯没接到一笔订单就会把药草给准备好,所以她现在只需要送送货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绯衣和庄橙都在苏记帮忙,住也和苏易他们一起住在子宜别居客房,方便照看苏子宜。刘叔包了他们所有饭菜和夜宵,苏子宜经过这次重伤,加上日日无事在床便是潜心修行,很快就到达了筑气九阶中期。但是结丹不单单要修行过硬,还得了悟,所以闲来无事她也读读经书,种种药草,做些花草茶,加上绯衣医术的确高明,日日为苏子宜针灸祛淤血,所以苏子宜这些日子倒是调养得不错。
这样宁静安好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转眼五天就过去了,苏记药草也装修完毕,新的药草也已经上柜台了,小厮们也都回来报道,一个不少,和苏易预想的一样,即使这次是晏山找上门来,小厮们也没有因为惧怕而纷纷辞职不干。原因有而,一是刘叔的出现给他们服了一剂定心丸。二是那笔不菲的调养费让他们着实了解到在苏记的待遇绝对会比在别家的待遇好上好几倍,这也是苏易想表达的意思。
倒是在重新开业那日,晏家派晏家二管家送来赔罪礼,不仅有十万两阳石,更有一些珍贵稀缺的高阶药草,而且还带来了晏家对晏山的处置消息,因晏山无故打砸他人店铺,故而罚半年例银,禁足一年,罚抄家训千遍。虽然晏山没有出面道歉,但是晏家这个态度也打散了因为晏山上门闹事而给苏记带来的阴影。顾客也就无需像一开始那样顾忌晏苏两家恩怨而不敢来苏记购买药草,所以说当苏子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她知道,现在晏九天病重,会这样帮她的肯定就是晏归了,心里也是感动得不得了。但是苦于晏家依旧处于闭门谢客的状态,晏归也还困在九重楼,苏子宜也不能亲自去谢了。
对于晏山这个惩罚,苏子宜个人觉得轻了,罚这些不痛不痒的晏山他能接受到毛球的教训。可是苏子宜不知道啊,晏山的惩罚可远远不止这些。要说他砸了苏记药草,那么晏家出面赔点钱,那是个小事,也没谁会和晏家计较这种事情。可是晏山在晏九天重病晏家子弟禁足期间私自外出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这可就是晏家家法所不容的了,所以他不仅仅被扣了三年例银,而且还被罚送去城北庙里边吃斋念佛,带发修行一年。
这让平日里吃喝嫖赌玩惯了的晏山气愤地把他的远山居都快给砸了个稀巴烂,在晏家闹了个底朝天,又被家法给狠狠赏了二十大板,连衣服都没换就给抬过去了城北庙,对于晏山来说,真是说多了都是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