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心叶躺在沙发上,静默地看着书,这些是关于大齐国的民生、经济、法律、政治、文学等方面的书籍,从系统处得到后,她每天都会到空间看一些,决不懈怠。这些能让她更好地把握这个时代的节奏,她亦乐在其中。加之记忆力很好,理解力很强,再根据字典的解释,不难掌握。至于繁体字,她以前涉猎过一些,但不多,古代几乎都要依靠这些繁琐的文字,所以她亦从基础开始学起,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写字对女子来说并不重要,但于她而言,没有差强人意,虽不求十全十美,但也要问心无愧。
陌心心在空间里看了一会儿小人书,便感觉无聊了,和陌风逸戏耍了一阵,便听到响铃声。
陌心叶无奈放下书,起身道:“想是有人来了,我们出去吧。”
房间内,陌心叶静坐在木凳上,陌风逸斜躺在炕上,有板有眼地跟陌心心胡编乱造着外院的事情,骗得陌心心不亦乐乎。两人一阵一阵地笑着。
冬栾挑帘而入,看着炕上的两个活宝,淡淡一笑,方道:“小姐,刚才周妈妈过来,说老夫人在沁香园,邀各房姑娘们去园内赏花。”
陌心叶点点头,看了眼陌风逸:“小骗子,你呢?”
陌风逸听此一笑,懒懒地从炕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含糊道:“和大哥那木头没什么好呆的,也就折腾折腾夫子有点意思,如今夫子被欺负惨了,总是托病不去书院,我就懒得回去面对木头了!姐姐要去赏花,随便帮弟弟带一两株呗!弟弟就不凑合了,正好出去透透气,不像姐姐……”他看着陌心叶邪邪一笑,靠近他耳边笑道:“只能成天呆在闺房之中,连赏个花都是恩赐呢!”
陌心叶眯着眼,盯了他一眼,他瞬觉不对,还未逃开,耳廓便被一双玉手一拉,疼得他直叫,耳边依旧是陌心叶的声音,却仿若芒刺在耳。
“我亲爱的弟弟,你这灰太狼一般执着的性子姐姐还真是欣慰呢,被打被欺这么多次也死不长记性,还敢在老虎身上拔毛?”她一声冷笑,睨了陌风逸一眼道:“不过你说的也算是提醒姐姐了,这么多天,新鲜劲也过了,怪没意思,是该出去荼毒众生了……”
陌心叶到此便没了下文,只余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得陌风逸心里发毛,又是疑惑又是害怕,趁着陌心叶松手的空荡,一溜儿便逃开了。
冬栾看得糊里糊涂的,陌心叶站了起来,拉着一旁同样不知所以的陌心心,淡道:“走吧。”
月诗、冬栾陪同着陌心叶一起,佘氏等人已经在沁香园。
此时正值仲冬,地面皑皑白雪铺呈,天地银装素裹,万象具清,沁香园中,上千虬枝曼妙蜿蜒,蜡梅姣好,朵朵傲立枝头,明媚绽放,恍若繁星点缀。
暖炉热气袅袅,在帷幕的阻挡下往复回环,众人说笑一阵,便个个披上大衣,丫鬟婆子将帷幕掀开,足履踏上细碎白雪,轻碎的“咯吱”声徐徐响起。
此刻天空中还下着细雪,飘落在枝桠上,花瓣上,地面上,气息也变得安抚静谧。陌心叶望着面前的美景,身心感受到极致的静谧,唇瓣也不禁微微浮动起笑意。
笑靥如花,竟比蜡梅还动人三分。
丫鬟婆子们注意到,不禁呼吸一滞,那孙氏见此,也神色微顿,心中感慨,这般花容月貌,当真是折煞世人。
老夫人看了一眼陌心叶,见众人如此,微微一笑,“让你们来赏花的,全都给我走神!这蜡梅绽放一年一次,你们巴巴地望着别处,以后想要看,可没机会了!”
众人回神,这才一笑。
期间,孙氏附和着老夫人说笑,引得众人欢愉。陌心叶沉静地走着,注意到四夫人甄氏,她一身藤色大袄,素雅得不似门名贵妇,几乎一句话也无,只是静静地跟着人群,对孙氏说的话,她没有丝毫反应,形似木头,却又让人感觉隐约一点不一样。甄氏注意到陌心叶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陌心叶看着此人,心中却无甚喜意,亦回之清浅一笑。
老夫人谈及关于荣家大小姐庆生一事,问及孙氏的想法,孙氏道:“大小姐已经送过了请帖,家中有四位嫡女,不过八小姐年纪尚小,当然,如果弟妹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去玩一玩,荣家小姐都是和气人。”
老夫人笑道:“四位?可许你是把你家那位给忘了?”
孙氏听老夫人提及陌心弦,心中一喜,忙笑道:“那丫头太颦,才让轩哥儿去了隋安,但只怕是赶不及荣大小姐的生辰了!”
老夫人笑着:“玉玲和弦姐儿关系一向不错,这会子只怕要怒了。”
玉玲便是指的荣家大小姐,荣大小姐本名荣慧萍,玉玲是她的字。
孙氏笑着:“可不是,不过这丫头也算有点心,已经备好了礼,大小姐见了这礼,不要恼才好呢!”
佘氏笑着点了点头,心弦处事一向周全。
转而看着陌心叶几位,又道:“本想早些告诉你们,可我这个老糊涂,总是给忘了,那荣家,与我们家是世交,荣家太老爷和你们的祖父,是打小的情分。荣家大小姐荣慧萍,如今年方十四,和你们也差不多岁数,过几日便是她的生辰,她听说二房前些日子回来了,便早早地送来了请帖。你们趁此也想一想,送些什么贺礼为好?”
陌心雪看了眼陌心叶,见她未说话,便道:“衣服可好?我前些日子做了件……”
陌心叶忙笑道:“姐姐可真是不给妹妹面子呀!”说罢,复而望向疑惑的佘氏,道:“前些日子姐姐一直在房中描绘花样子,有好几个妹妹看中了,可姐姐说什么也不给,只道这些是她新来琢磨的,若是我喜欢,专研好了再给我。没想荣家大小姐面子竟这么大,姐姐这么惜物的人也舍得将珍爱之物拿出手了!”
佘氏一听,便笑道:“好啊好,雪姐儿竟会这个,当真是不错的!”
陌心何听此不悦,想在佘氏面前露脸,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佘氏看着她,她踟蹰再踟蹰,脸色困难,甄氏有些焦心地看着她,正欲说话,陌心媛突然开口道:“祖母,我给妹妹提个建议可好?”
佘氏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妹妹手工一向出彩,不如便假这芬艳的蜡梅,做个绣枕,虽不算贵重,却也是心意之作,凭着妹妹夺功巧手,定是精致涵雅。”
陌心何眼前一亮,可心愉片刻便是疑惑,愣怔地看着陌心媛,什么时候陌心媛也会帮她解围了?
佘氏脸上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新颖别致,确有一番趣意。”
说罢,便将目光最后落至陌心叶身上,连带众人,亦全将目光投于陌心叶,陌心媛淡淡一笑,静候陌心叶开口。
“荣大小姐我并不熟识,首饰器物略显浮躁,花卉绣工缺乏新意,敢问祖母,荣大小姐可有什么喜好?”
佘氏听此一笑,道:“玉玲的喜好和弦丫头相近,喜欢读书弹琴,最喜应该是瓷器鉴赏一类,触类旁通,对一些瓷器制作也甚是感兴趣。”
陌心叶听此,便道:“可巧我这儿便有一本瓷器鉴赏的书籍,此物是一位老师傅所赠,全是老师傅手绘而成,天下只此一本,我对瓷器之类并不了解,将此书赠予荣大小姐,正是物得其所。”
佘氏看着陌心叶,脸上的欢愉由心而发,这才真正满意一笑。礼不在贵,投其所好为佳,而陌心叶的这本手绘图书,天下仅此一本,赠予荣慧萍,任是再多真金白银也无处可寻,这才是愿主真正想要的礼。
陌心媛笑着点了点头,那笑清浅散漫,若有似无,似乎是钦佩,似乎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