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和7,8个女生鱼贯进入了教室,站在讲台上的是笑的一脸温文的程励,他的目光在新生群里扫了扫,便点了点头:“看样子都到齐了。”
他的话音刚落,有个女生便活跃的接了话:“我们是整好队伍,一起来的。”
程励点了点头,表情更加温柔了,他看向那个女生,鼓励道:“对,这样做很好。”然后他便没有继续站在讲台上,跨了几步,走到新生中间,他本来就长得高大,气质却非但没有攻击性,反而异常的柔和,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值得依靠。
这群新生不由自主的就靠近他,像是一群追逐着母鸡的小鸡似的,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大家先随便找位置做好,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辩位。”他等大家做好,又跟后面座位上的两个学姐沟通了一下,他说的话很少,只是在不停的点头,教室里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认真的表情便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显得异常的精致。
不一会儿,他又站回了讲台上,他双手撑着讲桌,没有过多的废话,便开始讲解起了博闻辩论赛的赛制和要求。
这次比赛采取传统的四辩位赛制,一辩主要的任务是做开篇陈词,以及把握整个辩论的方向;二辩主要的任务是攻击,三辩任务是发大招,四辩是总结陈词。
一四辩属于防守辩位,二三辩属于攻击辩位,而在二三辩中,又以二辩的攻击最为犀利,平率最高。
“下面,我先通过你们在初选时的表现,给你们初步分配一个辩位,这个辩位可以随时调整的。”他说完这句话,便从讲台上走下来,手指轻轻的点了几点,“你们几个,比较适合于防守辩位,你们几个,比较适合于攻击辩位。”
苏若被分配入了攻击辩位中。
防守辩位的新生被两个学姐带走,他们聚集在教室的一角。而攻击辩位的三个人,则站在了程励面前。
程励一抬大长腿,便侧坐在了课桌上,他的身材很瘦,这么斜靠的姿势让他像是一根竹,看起来俊秀异常。
苏若被晃了一下神,他实在比她的高中男同学好看太多,这种好看并不是单纯外表上的,也不是他的身高和瘦削的肩膀,那些都是次要的。
但什么是重要的,她说不上来。
她觉得她像是一个打开了一扇神奇之门的小女孩,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这些优秀的人就这么突然的撞进了她的视野,她的憧憬,欣赏和痴迷,在此刻都变成了如此的理所当然。
好在脑海里叮的一声唤回了她的神志,在这一片迷糊之中,这一声叮就像是佛教里的当头棒喝一般,让她浑身凉了个透。
她在想什么啊!她的脸瞬间红了。
程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似乎也有了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一股小小的得意却从心底升了上来。
“好了,现在我们先了解一下什么是攻击辩位。”他伸手轻轻的碰了下苏若的肩膀,让她不由自主的超前走了几步,正站在程励的面前。
“你好,请问,你赞成刑讯逼供吗?”
苏若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赞成。”
程励轻轻勾了勾嘴角,这让苏若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再回想了下程励的问题,刑讯逼供肯定是不好的,她来回想了好几回,也没发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再想到刚刚的系统的任务,触摸到程励的手臂内侧,这是什么奇葩的任务……那个地方虽然不属于很隐私的位置,但是也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触到的地方,她要怎样才能正常的,完成这个任务呢?
可是不完成的话,那个抹杀的惩罚,又不像是闹着玩玩的。
“如果一个罪犯知道一个线索,这个线索可以拯救一个城市二十万人的生命,是否可以对他刑讯逼供?”程励缓缓的道出了问题。
苏若愣了一下,她很困难的思考了一下,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得到这个线索吗?比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程励笑着摇了摇头。
苏若站在原地很困扰的思考,她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如果坚持她刚刚的观点的话,那这二十万人的生命不就白白的牺牲了吗?而且只是为了不让犯罪嫌疑人受刑?
听起来这么的可笑,这么的不公平。
可是如果可以用刑的话,那不是正好打自己的脸了吗?刚刚的不赞成三个字,落下可没过一分钟呢。
“如果这种情况的话,自然是可以用刑的嘛。”一个清脆的声音回答到,“各种价值之间有主次轻重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牺牲小的价值来成全大的价值,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程励笑着不回答,他反而向第三个一直没有出声的女生问道:“你是什么看法?”
那个女生的眉头也皱在了一起,她看了看程励鼓励的眼神才说道:“我……我同意小情的观点。”
程励点了点头,他把目光落在苏若的身上:“你呢?想出来了吗?”
苏若摇了摇头,苦恼的说:“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李情的观点有哪里不太对。”
被叫做李情的女生立刻有些不服气起来,她问道:“哪里不对了?牺牲小我来成全大我不是一直提倡的吗?况且他本来就是罪犯,对他严刑逼供也算是罪有应得,难道还要对罪犯讲什么人权吗?”
苏若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笑了笑,把目光投向程励。
程励继续说道:“如果,这个罪犯的唯一弱点是他的一岁的小女儿,只有对他的女儿用刑,他才会说出这条线索,那么,你会如何选择?”
李情一窒。
苏若和另外一个女生也像是被什么击穿了一样愣在了当场。
为了二十万人的生命对一个小女孩用刑?这种选择也许有的人能够做出,但是这些人里自然不包括苏若他们。
那是一个一岁的小女孩,她还那么的无辜。
李情磕磕绊绊的说:“那可是二十……二十万人啊,即使……即使用刑,救了这么多人,也是值得的吧?”
程励的目光锐利了起来,他看向李情:“按照你的价值衡量说,爱因斯坦的价值高,还是二十万普通民众的价值高?”
李情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爱因斯坦。”
程励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小女孩不会成为第二个爱因斯坦?”
李情现在是真的哑口无言了。
看李情无话可说,而其余两个女生的表情则变成了沉思,他才回复了刚刚柔和的气质,好像之前质问时的咄咄逼人只是个假象一样:“刚才问的三个问题,不知道你们觉察到了吗,这是一套问题,就是以对方无法回避的答案做引,最后形成一个自我矛盾的结论,使对方完全陷入自己的悖论中。这是典型的三辩攻击手段,你们有了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