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轩昊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懈出了翡翠,多年养成的职业病让王老三这手心里不禁泛起了痒痒,咧着大嘴,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小姑娘,你这块玉料才了一半,要不后边的部分就让给咱切吧,咱保证给你切好了还不行么?”
夏瞳有些好笑地看着王老三现在一脸的尴尬表情,摇摇头,“抱歉,王师傅,但是这块儿石料我没打算现在就彻底切开。”
“为啥?你是嫌我老王的手艺不好?”听夏瞳果断地拒绝了自己的要求,王老三心里顿觉一阵失落,咬咬牙,看了看现在还站在一边愣神的韩轩昊,王老三又开口道:“你是不是想留着那块料让给这小子给你切?不是我老王说,这小子来场子里才不到三个月,能一刀切出块翡翠,已经算是他好大的造化了,你还指望他这整整一块玉料全都能给你切好了?我可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这块儿是个废料也就算了,现在看着已经算是块好料子,你这么不识时务,一意孤行,到时候这块料子让这小子给你切坏了,我说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哦。”
“抱歉,王师傅,我想您是不是没听清楚我的话。”夏瞳对王老三断章取义的性格十分厌恶,“我的意思很明确,既然这一块石料已经被韩轩昊切出了翡翠,那就说明我这次已经是赌涨了,我可不打算今天一天就把我的好运气全部用掉。”
对于夏瞳并没有继续懈下去的打算,众人均表示一阵唏嘘,但转念一想却是表示理解,干他们这行的,不论老少,大家多少都会有些迷信心理,虽然开始夏瞳一连赌垮了三块,但是毕竟后来又赌涨了一块,这就说明夏瞳的确是有些好运气在的,所以众人对于夏瞳的话也是没有反驳。
看着那块已经被韩轩昊切出一半翡翠的石料,夏瞳心中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将手中的半成品尽快脱手;最好的方法就是夏瞳能够找到在当地一个懂行的行家,将切出的这块石料转手卖掉;可毕竟B市只是个北方的二线城市,虽然在某些商业领域上可以与一线城市有所抗衡,但是在90年代初,珠宝玉石行业在北方整体都还未兴起,当地的珠宝首饰行也少之甚少,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能够有充裕资金买夏瞳手中的这块玉料的人,实在是困难之极。
“等等,轩昊,你刚才说谁要来你们场子里看料子?”夏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对韩轩昊询问道。
“谢玉林,玉林轩珠宝店的老板。”韩轩昊至今都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自从韩轩昊知道父亲韩黎民赌石,一直到韩黎民将家里的所有积蓄全部赔空,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回回赌石,都是垮多涨少,否则也不会落得个倾家荡产的地步;而夏瞳第一次赌石,虽说前三次运气较差,但是第四次就真的让她开出了块成色不错的翡翠,不得不说夏瞳这个外行人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而且,替她开出这块翡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这让韩轩昊第一次质疑这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老天在操控每个人的命运。
玉林轩,谢玉林……夏瞳皱着眉仔细回想着这个自己在前世似乎听到过不止一次的名字,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个谢玉林,听说原先一直是在南方发展,他手下的玉林轩在南方的珠宝界内可是响当当的老字号,这几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让他改变了在南方的发展策略,转而将自己手中的玉石轩转而向北方发展,一年前,还把玉石轩的首家分号开在了咱们B市最繁华的王府百货旁边。”
经韩轩昊这么一提醒,夏瞳这才想起来,在自己重生之前,凤家的确是和一个叫做谢玉林的珠宝商在生意上有过几次往来合作,只是后来在听说这谢玉林所在的玉石轩因为被涉及到了几桩洗黑钱的案子里,凤家为了不被无辜牵连进去,这才终止了凤家与谢玉林之间的合作。
夏瞳皱着眉,思考着自己这次要不要冒一次风险和谢玉林见上一面,现在的自己只是个失去双亲的孤女,无权无势,身上除了这块已经开出了一半的翡翠,其他没有半点值钱的筹码可言;而谢玉林此时已经是南方玉石界的龙头人物,生性又奸诈狡猾,若是自己现在贸贸然找到他,必定只是增加谢玉林对于自己的怀疑,甚至惹祸上身。所以,夏瞳决定在自己还没有掌握到足够的筹码保身的时候,这谢玉林,自己是万万见不得的。
思考至此,夏瞳心下已经做出了决定,将那块被韩轩昊切出一半的翡翠石料也装进了背包里面,两块石料加起来将近五十斤的重量让年仅夏瞳倍感压力,看到众人正忙活着为待会儿见谢玉林做准备,夏瞳便只和韩轩昊一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场子。
谁知走出来没多久,夏瞳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回头看,来人竟然是韩轩昊。
“还有什么事儿吗?”见是韩轩昊,夏瞳以为还是场子里面的人找她,“我记得石料的钱我已经付过了吧。”
韩轩昊摇摇头,声线有些清冷,“我并不是因为石料厂里的事情找到你的。”
就在夏瞳感觉有些纳闷的时候,就听韩轩昊说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夏瞳一愣,“抱歉,轩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要回家了。”
“如果我推断的没有错的话,夏小姐你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外行吧,而且刚才……你是故意让我去切那块石料的吧。”韩轩昊见夏瞳没有承认,低着头接着说道:“前面你让王老三切的那几块石头其实都是幌子吧,你是知道那块石料里面有翡翠才去让我切的吧,证据就是你在让我懈石的时候说的那句‘只要轻轻地切一下’这句话,对吧。”
夏瞳见自己的计划已经被韩轩昊识破,心里一顿,声音也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护着身后装着石料的背包,冷声对韩轩昊问道:“你想怎么样?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吗?还是说你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的那些同事了?”
“夏小姐,您误会了,您的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见夏瞳误会了自己,韩轩昊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来找你,是有事想找夏小姐您帮忙的,不,可以说,这件事除了夏小姐您,别人都是帮不上忙的。”
夏瞳不解,“只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
“我想请夏小姐您收我为徒,然后教我……鉴定石料的方法!”
虽然韩轩昊心里清楚并时刻告诫自己,赌石是个十赌九输的危险行当,一次失误很可能就会让自己身败名裂,而自己的父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但是在见到夏瞳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自己原来对于赌石的认识,起初他也只当夏瞳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甚至在夏瞳让王老三连续切开的那三块废料已经几乎让他认定了这一想法;但是在看到自己在按照夏瞳的指导下,真的切出了翡翠后,韩轩昊震惊了,他知道夏瞳的出现绝对是自己的一次机遇,一次可能他这一生只能遇到一次的机遇,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今天自己让这个机遇跑掉的话,他有可能会让自己后悔一生。
夏瞳讶异于韩轩昊竟然会主动求自己教他鉴定玉石的方法,她心中虽然也有意结识这个性格爱憎分明的少年,而且单从刚才王老三所说的话中,夏瞳就可以断定韩轩昊一定是一个孝顺长辈的正直少年;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可以鉴定出宝石,是因为重生后自己所掌握的异能,而并不是因为自己的鉴定技能功底深厚,可以慧眼识珠,真正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韩轩昊的鉴石本领;而且对于韩轩昊,夏瞳也只是今天第一次初见,在不彻底了解韩轩昊这个人的为人秉性之前,夏瞳不敢也冒不起这样的风险。
“轩昊,你和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说让我收你为徒之类的话,你不会觉得太唐突了么?”夏瞳委婉地提出自己的拒绝,“而且我觉得你也真的是想多了,事情其实真没有那么复杂,如果说我真的有什么的话,也只可能是我今天的运气比别的人好一些而已。”
“夏小姐,你是不相信我的为人么?”见夏瞳回绝了自己的请求,韩轩昊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但是他还是不甘心,追问道:“夏小姐,请您相信我,也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就给你一个机会吧。”见韩轩昊说的如此笃定,而夏瞳本身也有意考验一下他,于是夏瞳从书包中拿出了那块已经被韩轩昊切出了一半的玉石,将玉石递到了韩轩昊面前,“如果你可以把这块翡翠成功地推销出去,那么就算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了。”
“你想让我帮你把这块翡翠卖掉?”
“没错。”夏瞳点点头,“价格方面一切都由你来定,我只有一个要求。”
韩轩昊皱眉,“什么要求?”
“你必须保证再卖出这块翡翠的时候,保持原料的完整性,”夏瞳停了一下,“也就是说这块翡翠,只可开到这里,绝对不可以再动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