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瑶她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这样被左菲菲那个疯女人推下了山崖。夏瞳坠崖的那个山崖陈思瑶在夏瞳掉下山后也曾壮着胆子靠过去往山下看过,悬崖的下面就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流,夏瞳不会游泳,就算她被左菲菲推下去的时候没有死,但是掉进了河里,无疑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同时,陈思瑶也更恨自己,恨自己当时在夏瞳被左菲菲冲过来掐住脖子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有来得及抓住夏瞳的手,如果那一瞬间她抓住了夏瞳的手的话,或许夏瞳就不会掉下山去,而现在,陈思瑶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飞奔过去救人的江飞最后空手而归;自夏瞳坠下山崖之后,整整一夜的时间,陈思瑶从始至终都是以泪洗面,眼角的泪水就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没有断过。
在队长冯文玥的及时联系下,闻讯而来的市三中的其他同学和老师以及旅行社的导游也相继过来帮助陈思瑶他们一起下山寻找夏瞳的下落。负责带他们这一队的刘欣老师也曾劝过陈思瑶,让她多少吃点东西,多少睡一会儿觉,注意保留一些体力,不要为了找人最后把自己的身体也弄垮了。
陈思瑶听了刘欣的话,也很认真地试着吃一些冯文玥她们带过来的吃的,试着认真地靠在树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要一闭上眼睛,陈思瑶的脑海里想起的全都是左菲菲把夏瞳推下山崖的画面,就这样又睁开了眼睛,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直到天亮,一整夜的时间,陈思瑶几乎一宿未眠,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和陈思瑶一样顶着一脸倦容一夜未眠的还有江飞,只是江飞比陈思瑶看起来神态更加憔悴。江飞静静地坐在角落,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仿佛夏瞳坠崖还是前一秒钟刚刚发生的事情;前一秒钟自己还抓住了夏瞳的一只手,而江飞自己也满怀信心地要把她救上来,可是后一秒,江飞竟然听到夏瞳要求他松开抓着她的一双手!江飞此时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心中升起的那抹苦涩越来越浓,夏瞳,难道你宁肯让自己坠崖而死,也不肯让我把你救上来么?
而这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左菲菲则在事发的第一时间里就被自己当教导主任的父亲左致远叫了过去,在问清了女儿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饶是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左致远也忍不住背后渗出了冷汗。
“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把人推下山呢?!胡闹!菲菲!你这简直是胡闹!”左致远在沉默了一阵之后突然开口,脸色已经有些微变,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左致远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单单用愤怒二字来形容。
“只不过是个没钱没势的女学生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那个夏瞳只是被我推下山而已,死没死的还说不好呢,要是没准她运气好,推下山之后又被人救了呢?!”左菲菲怀着侥幸心理辩驳道。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的运气不像你说的那么好呢?如果要是那个女孩子被你推下山之后死了呢?如果那个夏瞳真的在被你推下山后死了,你这可就不单单是犯法了,是犯罪!是谋杀!谋杀知不知道?!杀了人可是要坐牢的,你明白吗?!”饶是左致远平日再怎么疼爱自己的这个掌上明珠,碰上了需要杀人偿命这样的事情,左致远也无法再平静下去了。
左致远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复杂极了,这次市三中毕业班的毕业旅行是他一手策划的,身为市三中教导主任的他本想凭借着这次毕业旅行在师生中获得的好评威望来巩固一下自己在学校中的声势和地位,也好让左致远自己在参加下一届学校班子领导的选举时多一个有利的筹码。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这边活动刚刚进行到一半,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就给自己闯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祸事,人命关天,这下不仅得不到师生的好评,说不定自己头上的这个教导主任的头衔都要被撤下去了。
“爸爸,你急什么?现在那帮人不都下山去找夏瞳了么,要是找到了就最好,如果真的找不到夏瞳的话,到时候我们只要来个死不赖账就是了。就像上次你帮我把我们班的那个程悦劝退的事情一样。”左菲菲眨了眨眼睛,笑笑对左致远说道。
“死不赖账,什么意思?”左致远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在听到自家女儿的话后,竟真的停住了焦急地踱步,站在原地,想了想,开口问道:“乖女儿,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下山后找到了夏瞳,就最好,如果她本人到时候因为这件事要和咱们理论,咱们就商量和她私了,大不了咱们家给她一点钱,作为精神赔偿,反正我也早就听说夏瞳是个孤儿,没爸没妈的,平时也只是靠着街道发的救济金生活,看见咱们给她钱,夏瞳那个小穷丫头肯定会答应的;”
“那如果他们找不到夏瞳,或者……”或者,找到的是她的……尸体呢?左致远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见到的是夏瞳的尸体,到时候自己头上的这顶教导主任的帽子还能不能保住。
“如果找不到,那就更好办了。”听到自己父亲的问话,左菲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暗暗得意的神色,“如果他们找不到夏瞳的话,警察来调查这件事,到时候只要您一口咬定,夏瞳是因为和我发生口角,然后在打斗的过程中,自己摔下山崖的,就行了。反正死无对证,警察到时候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左致远心中虽惊诧于自己女儿小小年纪竟然就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但是事到如今,却也只好按照左菲菲的话来做了。权衡之下,左致远咬牙点头:“好吧,就照你说的办吧。”
“两位的话,我可是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了呢。”随着不远处一阵悉悉索索地响动,夏瞳和路子杰等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看见夏瞳的出现,当场被戳穿谎言的左致远与左菲菲父女俩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看着脸色难堪的左菲菲,夏瞳眼中闪过一阵冷光,嘴上却是带着戏谑地笑容:“竟然连我的身后事都给我编排好了,左菲菲,看来我没被你害死还真是你人生一大遗憾啊,白白枉费了你对我的这一副蛇蝎心肠啊。”
“夏瞳,你,你是人是鬼?!你竟然没死?!”左菲菲见到夏瞳,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对夏瞳大声质问道。左菲菲记得自己当时明明已经把她推下了悬崖,虽然后来江飞也试图把她拉上来,但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左菲菲,你太会说笑了,我当然是人了,不过是被你推进鬼门关之后走了一圈又活过来的人!”原本一脸笑意的夏瞳此时突然变了语气,沉着声音道:“左菲菲,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要不是刚巧听到这么劲爆的一段对话,我真不知道原来我们的左大小姐居然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实在是让我甘拜下风啊,你说是不是,子杰?”
夏瞳和路子杰等人本来是打算一路开着车上山的,谁知车子在快行驶到目的地的时候突然抛了锚。车子坏在了半路,在九十年代这种严重缺乏语音设备,通讯基本考吼的年代里,路子杰等人只好将抛了锚的车子推到了山路旁,索性车子距离夏瞳学校的目的地已经不是很远,所以几个人再商量之下,便决定先徒步走回学校的集合地点,也许运气好的话,这次带夏瞳他们来的大巴司机师傅或许就能把路子杰的大切诺基修好了也说不定。
只是没想到,夏瞳回到自己的营地之后却发现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在杜鹏的建议下,几人开始在四周围寻找,却意外地让夏瞳等人偷听了左致远与左菲菲父女俩的这一番惊人的谈话。
路子杰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自己这一次不经意的偷听,竟然让他了解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内幕。原来事情并没有像夏瞳与自己讲述的寥寥几句那么简单,他更不敢想象,如果夏瞳没有遇到自己,或是只身单独回来的话,会不会被这对恶毒的父女再次推下山崖!
“真是的,小瞳说她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我还一直不信呢,妈的,这下子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像你们这种人就该让我爸把你们全都抓起来,迟早枪毙掉!”自小就正义感颇强的张天元在听到左菲菲的这番言论后,早就义愤填膺,挥着拳头对左菲菲喊道:“妈的,老子要不是看在你是女孩子的份儿上,我早就把你打得连你爸妈都不认识你了!”
一旁的杜鹏也是冷着脸审视着左致远父女,原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在更加染上了一层冰霜。虽然他早已在自己在B市当纪委书记的父亲影响下,耳濡目染了社会上的一些不好的风气,但是当他真的亲眼所见,亲身经历这其中的黑暗的时候,心中感受到的震撼与震惊却又是另一种风景了。
“夏瞳,真没想到,才短短一天时间不见,你就又找到了好几个男的替你说话,真是厉害啊。”左菲菲干笑着对夏瞳还嘴道。
“你闭嘴!”一直保持沉默的路子杰此时终于开口了。
路子杰厉声对左菲菲喝道:“左菲菲,你这个内心肮脏不堪的女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夏瞳!?”
“哈?你是夏瞳的新男朋友么?”左菲菲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的大男生,心中虽然有些畏惧,但左菲菲心中秉持的骄傲让她仍旧不肯服软,“你凭什么管我?我……我爱说什么那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
“路子杰,市委政委路石的儿子。”路子杰应声答道。
夏瞳也是第一次听路子杰正式听说了他自己的身份,心中小小的一惊,不过因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马上也就恢复了正常。
“哈哈,真是可笑,你说你是市委政委路石的儿子,那我还说我是B市市长的女儿呢!”左菲菲显然把路子杰的话当成了笑话看待,大声嗤笑道。但在一旁听着左菲菲的父亲左致远却在听到路子杰的话后,原本总算镇定下来的心情又一下子被提了上来。
路石是谁?那可是B市即将开始的下一届市长选举的最佳候选人,而且左致远也早听说路石的独子的确是叫路子杰,在B市市一中的初中部读书;左致远再看眼前的这个男孩子,说话时一直都表现得一身正气凛然,丝毫没有一点说谎的迹象,长得也与路石十分相似,连连心道糟糕,连忙制止了自家女儿接下来的话,厉声道:“菲菲,你住嘴!”
“可是,爸爸……”左菲菲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宠爱自己会突然帮着外人说话。
“那个,路公子,我会马上安排小女出国学习,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害到夏小姐,所以有关于夏小姐坠下山的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和令尊说起才好。”左致远低下头,对路子杰恳求道。
“哼,你女儿小小年纪肚子里就有那么恶毒的心机,毁尸灭迹那么坏的点子都能让你们想到,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话?!”张天元显然不相信左致远的话。
“天元,你先别说话。”路子杰见左致远一副诚恳地模样,心里也有些动摇,可是心中也是有些不信左致远的话。
“这样吧,就照你说的,限你一个星期之内,把你女儿送出国,至少五年以上。至于手续之类的办理,我会让人和你联系的。”路子杰想了想,对左致远说道,“不要想着刚把女儿送出去就马上接回来的蠢事,路家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