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啊,听说那个小丫头竟然出了一万两千块钱来买一块石料啊。”
“啥?一万块钱?天啊,这么多钱,我得在场子里切搬多少块儿石料才能挣够一万块钱啊?”
“八成是咱们市里的哪家暴发户的千金小姐来咱们南郊玉石场花钱找乐子的吧,那翡翠哪儿是是个人就能开出来的?依我看哪,这一万块钱十有八九是打了水漂喽。”
几个工人围在懈石机器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个不休,却被王老三的一声吼吓得没了声音:“喂!你们几个!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要看就站在旁边好好看,别总是叽叽喳喳的在旁边吵个没完!老子的头都快被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吵爆了!”
听了一干人的发言,此时的韩轩昊却皱着眉头,心里突然开始七上八下起来,凑到夏瞳边上,小声问道:“夏瞳,你确定这块儿石料能出翠?”
夏瞳并没有急着回答韩轩昊的问话,只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回应道:“放心吧,我心里有底。你不是说也要学习这切石的手艺么?我看上次王老三的懈石的手艺不算差,你待会要多留意一下他切石的手法。”
“王师傅。”嘱咐完了韩轩昊,夏瞳又走到了懈石机器旁,和王老三再次打过招呼后,审视起自己的这一块料子来,犹豫着要让王老三从哪里切第一刀合适。之所以夏瞳早尊称王老三一句师傅,而不是直呼其名,主要还是为了体现夏瞳对于王老三这个懈石师傅的一种尊敬。
“小丫头,你这第一刀打算怎么个切法?”此时王老三坐在懈石机子上,早已是摩拳擦掌,神色间也满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夏瞳这次之所以迟迟不敢下令让王老三开这第一刀,主要是由于这块石料中的翡翠的位置实在是过于偏右;要是操刀人的技术不够,一个切不好,很有可能就会毁掉了这块上好的极品玻璃种胚子。
犹豫再三,夏瞳还是想听听王老三的意见,于是对他问道:“王师傅,依你看,这第一刀应该是怎么个切法才好?”
“小丫头,你这可是问对人了。”听夏瞳问起自己,王老三立刻变得有些兴奋起来,眼神里满是骄傲和自豪:“实不相瞒,我王富贵从二十岁起就开始跟着父辈出来走南闯北学手艺,在这赌石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别的咱不敢说,要说起这懈石,在这B市里面,我说自己是第二,也没有人敢跟我争这第一的宝座了。”
不由得夏瞳说话,王老三就从身上掏出个强光的手电筒,又从旁边的水桶里泼了两瓢水到石料上,对着夏瞳的这块石料一阵研究后,终于发话。
“要我说的话,这块石料只能是从这儿看第一刀才算保险。”说着,王老三用手比划着在石料最靠左侧的一点画了一道,“这块石料,因为是老坑种出的货,表皮的颜色和卖相也都很不错,所以依我看,出绿的可能性很大,我刚才用手电观察过,如果贸然就这么一道切下去,风险未免太大,所以还不如一开始从最边缘处一点一点地剥离,这样的切法才最保险。”
夏瞳原以为王老三只是个脾气暴躁的老顽固,没想到他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见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夏瞳连忙示意让王老三操刀,将刚才的理论付诸实践。
王老三点点头,开动机器,并让一旁的韩轩昊替自己打下手,将石料抬上了机器,在机器的轰隆声中,王老三开始试着将手中的翡翠石料一点点地磨开。
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从王老三的额头上滴落到石料上,可是王老三却全然不顾,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周围的人见王老三竟如此细心的对待一块石料,完全和平常的他判若两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在场人的几双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那块翡翠石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小时过去了,王老三手中的翡翠石料已经随着机器的轰鸣声被切出了大半的体积,却是丝毫不见出一点儿绿的样子,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泄了气,直呼这次夏瞳白花了这一万多块钱的冤枉钱,却只买了一块儿白花花的石头回家。
见夏瞳仍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夏瞳身旁的韩轩昊也不免焦急了起来,对她问道:“夏瞳,石料都已经切了大半出去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买的这块料子是块儿废料么?”
就连负责懈石的王老三此时也有些泄气,停了手里的机器,王老三对夏瞳说道:“我说丫头,你还要切下去么?”
“常言说得好,世事难料。我当然是坚持继续切下去,不到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放弃。”夏瞳笑着回答道,“而且我相信王师傅您的眼光,您都说这块儿石料能出翡翠,我当然是要继续开下去的。”
“好,小丫头!冲你的这一句话,我今天就奉陪到底了!”王老三听了夏瞳的话,立马又有了干劲儿,将机器再一次打开,王老三这一次舍弃了刚才切石的方向,又换了一个角度打磨石料,果然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一块镜面大小的透明皮肉就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乖乖!没想到竟然是块儿极品的玻璃种翡翠,你这小丫头,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好,你这次可是十足的赚到啦。”王老三看着已经被自己擦出了一块儿天窗的翡翠,不禁赞叹起夏瞳的好运气来,众人更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瞳,站在一旁的韩轩昊更是用一副在看天方夜谭的神情看着夏瞳。
“没什么,我也只是碰巧运气好而已。”夏瞳不顾众人异样的眼神,解释道。
看来也只有这一种说法符合逻辑了,众人用一种既羡慕又有些嫉妒的眼神看着夏瞳,心里为自己找着安慰。
“夏小姐,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出售您手中的这块翡翠?”王老三见事情已成定局,于是便开始关心起夏瞳手中的这块翡翠的出售意向,“如果您有意出售这块翡翠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给您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一下。”
“哦?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求之不得。”
毕竟翡翠这种东西,也都是在懂行的业内人士眼中价值连城,碰上不懂行的门外汉或是对此没有兴趣的,就算翡翠的水头再好,质地再纯,在这些人的眼中也只能是一块比较漂亮的石头罢了,毫无价值。
现在的夏瞳正愁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买家把手中的东西折成现金,没想到这个时候王老三竟然主动提出要介绍人给自己认识,自然是省去了夏瞳再去漫无目的地寻找买家的时间。
“不知道王师傅您是要介绍什么人给我呢?”夏瞳饶有兴趣地问道。
“玉林轩的董事长,谢玉林。”顿了一下,王老三回答道。
谢玉林原名谢明,祖籍云南大理。谢明一家自祖父一辈开始就已经涉足翡翠行当,谢明的父亲谢松岩在五十岁的时候创办了玉林轩珠宝行;直至八十年代末的时候,玉林轩的旗号已经在南方珠宝业颇有名气;九十年代初,谢松岩将手下的玉林轩交给了自己的独子谢明管理,谢明在接管玉林轩后,改名谢玉林,并决定将玉林轩的生意做大;他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在玉石这一行业仍是一片空白的北方市场,在进行了一系列的实地考察后,一年前,谢玉林最终选址B市,斥巨资在B市的王府百货大楼旁买下地产,开设了玉林轩在北方市场的首家分号。
俗话说无奸不商,虽然表面上身材略有发福的谢玉林给人一种十分忠厚老实的感觉,但熟知他所做过的事情的人都知道,外表只是他用来迷惑他人的假象,谢玉林本身其实是一个资深奸商。谢玉林在经商方面性格杀伐果断,常常为了达到自己的商业目标,不惜使用一切手段,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随着华夏国内改革开放国策的颁布与实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铁饭碗转而下海经商,越来越多的人在了解到玉石行业后,了解到了这其中的暴利并从中获利;这让此时处于南方珠宝业龙头地位的谢玉林深感压力,为了保住自己在这一行业中的首席地位,谢玉林不惜花重金,先后买断了南方的几家大型毛料市场的货源,并在垄断市场后故意囤货,造成奇货可居的假象,以此提高毛料的出货价格,为的就是不让好的翡翠毛料落入别的店铺之中。不少刚刚涉足玉石这一行业的小店铺也因找不到好货源,资金链条发生了断裂,最后只能无奈宣布破产。
“谢总前些日子也曾来过我们南郊的玉石场来看石料,哦,我想起来了,也就是你来的那天的前后脚的时间。”也许旧事重提,让王老三再一次想起上一次自己与夏瞳之间发生的尴尬事情,此时的王老三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瞒你说,这谢总上一次虽然也在场子里挑了不少的石料回去,但是当时也曾放下话,说是如果有人想要出售手里的翡翠的话,让我直接联系他,他会对这些石料高价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