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静的逐客令,陈思瑶与吴阎两人面面相觑,两人都在考虑着是谁留下来照看夏瞳比较合适。一番思量下,吴阎最后终于决定让陈思瑶留下照看夏瞳,一是因为陈思瑶与夏瞳同为女生,夜间照顾起来也方便许多,二来则是吴阎现在也十分想回到阎门,与众人商议一下如何“好好处置”一下王云强这一伙绑匪。
吴阎驱车,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回到了位于B市西六街的阎门总部。吴阎刚进总部的大门没多久的时间,周扬、山子二人便推门而入,将此时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李四和王云强二人提到了吴阎的面前。
想到夏瞳因此事受伤,至今还躺在医院中,吴阎本就不悦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再加上他从周扬处得知这王云强本就是常三儿底下的人,便认定了今天绑架的事情与三水帮脱不了干系,当下便对王云强这条常三儿的狗腿子起了杀心,沉着脸,将一双骨节捏得声声作响,二话不说,站起身来,猛地一脚就向王云强的肚子上踹去。
吴阎本就是部队出身,力道本就比普通人大上许多,再加上阎门素来和三水帮的人不和,自出了东郊火拼的那一事后双方更是撕破了脸面。
而这王云强偏偏就是三水帮常三儿的手下,这次王云强策划的这起绑架事件,绑架目标虽然不是夏瞳本人,却也是将夏瞳这个阎门的幕后老大牵连了进去,害得夏瞳现在更是因为受伤进了医院。
吴阎摸着腰间上一次被常三儿趁乱刺伤的伤口,一朝新仇旧恨爆发开来,踹向王云强的这一脚更是用足了十足十的力气。
王云强因为之前夏瞳打在他腿上的那一枪,再加上周扬和山子在带着他来时路上的一番“照顾有加”,此刻俨然是处于了一副半昏迷的状态,整个人迷迷糊糊不省人事。此时却生生地接了吴阎这狠狠的一脚,顿时痛得他恨不得连隔夜的饭菜都吐了出来,胃里更是一阵翻滚,忍不住地向外吐酸水,硬是把王云强从刚才的半昏迷状态揣得苏醒了过来。
“哦?人醒了,还不错嘛,王云强,知道我是谁么?”吴阎低着声音对王云强问道,声音骤然变得冰冷:“你知道你自己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么?”
王云强勉勉强强抬起头,寻着声音,努力地眯起眼睛想看清此刻蹲在他面前对他问话的人的模样,只可惜他的一张脸上早已被周扬等人在回来的路上就打得青紫一片,此时整张脸肿的似个猪头,两只本就不大的绿豆眼睛早已被周扬等人打得一片淤青,肿的只剩下了一条缝儿,所以饶是他费了半天劲,也没有不清吴阎的长相。
“咳咳,我不、不知道……”忍着腹部的剧痛,王云强咳嗽了两声,几颗门牙也被周扬和山子在回来的路上打得松动了不少,再加上刚才吴阎的那一记狠踹,牙齿已是脱落了下来,顿时满嘴的血污,说话也变得跑风,回答地含糊不清,但话音中已经略带了哭腔。
“反正你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告诉你也无妨,好叫你这个在常三水手下做事的,在临死之前也做一个明白鬼。”
“我就是阎门的吴阎,刚才和你赌命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我阎门的少主。”
吴阎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在王云强听来,却是一字一句如惊雷一般炸在了他的耳边,每一句话的每一句字都剧烈地敲击在了王云强的心间上,自知此次在劫难逃的他,此时匍匐在地上的身体已经变得瑟瑟发抖。
对于他们这些三水帮的成员们来说,除了常三儿的三水帮之外,这B市中唯一可以和三水帮实力相当的帮派便是吴阎率领的阎门。阎门“五爷”的威名在他们这些三水帮的小喽啰的耳中也早已耳闻,如雷贯耳。
可是谁能想到,那个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恬静少女,她背后的身份竟然会是这阎门的少主?而且听吴阎的意思,这个少主在阎门中的地位怕是比吴阎这个一门之主的地位还要高……饶是此刻吴阎早已不再往下说下去,王云强这身后也已经是顿生冷汗,心中明了了他这一次究竟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
抚着被吴阎踢的肚子,再看看身旁同样昏死过去的李四,王云强心中连连叫苦,暗道自己现在为何不干脆一下子就这么疼晕过去?
转了转眼珠子,王云强此时也顾不得此刻身上如散架了一样的疼痛,费力地支起身子,眯着眼睛,寻着吴阎刚才出声的方向爬了过去,也不管揪到的是不是吴阎的裤脚,就大声求饶,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让在座的众人全都嗤之以鼻。
“五爷、五爷!您大人大量,我王五有眼不识泰山,一双眼睛被王八羔子啄了去,不识得五爷和夏小姐这两尊大佛的真容,一时贪财,被鬼迷了心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是知道夏小姐是阎门中人,您就是借我十个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动绑架夏小姐好友的念头啊!”说着,还“啪啪”的抡圆了胳膊,往自己的脸上扇着嘴巴子,俨然就要上演苦肉计。
“滚你妈的,常三儿的狗腿子,少假惺惺的在那儿做戏给我们看,看清楚点,我可不是五爷,而是你周扬,扬爷爷!”周扬平生最恨得就是像王云强这种吃里扒外,过河拆桥的人渣子,看了看趴在地上连连求饶的王云强,飞起一脚,将他踢到了一边,这回王云强真正是如了愿,被周扬一脚踹晕了过去。
周扬看了看此时晕死过去的王云强,走到吴阎身旁附耳小声说道:“五爷,要不要把他……?”顺势做出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太可惜了些,瞳姐临走前不是说了么,要咱们千万不要便宜了这小子……”
吴阎眯起眼,杀伐之气不经意地流露出来,此刻盯着王云强的眼神就像是鱼肉刀俎一般:
“想是最近咱们阎门与三水帮一战失利后,道上中人都觉得我五爷这个阎门门主的声势被三水帮那群这个不学无术的市井无赖比了下去,也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就卖给他三水帮一份人情,还他一份大礼!让常三儿也知道知道,我阎门的人也不是随便好惹的。”
几天之后,几个三水帮的小混混在常三儿经常去的那家凯乐KTV夜总会的门前发现了昏迷多时的王云强与李四两人。
李四被人发现时,早已是气绝身亡,伤口倒也干净,看得出是一击致命;而在他身旁的王云强,发现他的时候人虽然还没死透,可是身上也被人挑去了手筋脚筋,而且看样子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似乎还曾经受过什么大的打击,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时哭时笑,整个人早已是疯疯癫癫,变成了废人一个。
一时间B市不管是道里到外,上上下下都在疯传这三水帮的常三儿不知得罪了哪路的神仙,竟然对他手下的人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惨无人道的事情。
可是众人转念一想,常三儿仗着在B市当公安局长的舅舅,在市里为虎作伥,横行霸道,做得坏事也早已经是罄竹难书,现在有人对他手底下的人做出挑手筋脚筋这样残忍的事情,未尝不是对常三儿本人的一种警告,
虽然现场并未留下任何与阎门有关的线索和消息,但嗅觉敏锐的常三儿何尝不知这次的事件必然出自阎门吴阎之手,心下对于吴阎的愤恨也是更加深了一层。
常三儿捏着手中的紫砂壶,指尖微微泛白,恶狠狠地咬牙:“吴阎,看来上次东郊那一战,三爷的那一刀果然捅你捅得不够深啊,想跟三爷玩儿这些花花肠子,想让老子服软,你还不是我常三儿的对手,等着吧,有我舅舅这个公安局长在,过不了多久,你和你的阎门弟兄就得全栽在老子头上,到时候老子一准儿叫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方面,陈思瑶在医院的急诊室里陪着昏迷着的夏瞳,可是眼见着这一大吊瓶的葡萄糖全扎了进去,整整一夜的时间,夏瞳却还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这下陈思瑶可真急了,拉着沈静这个值班护士长就要到第二人民医院的院长那里投诉去。
对于夏瞳至今迟迟未苏醒的原因,护士长沈静也是纳闷的很。以她在第二人民医院当护士的十多年的经验,这夏瞳手上的伤口至多就是个因刀伤引起的失血导致的暂时昏迷,眼见着这葡萄糖的吊瓶已经打了双份,心跳血压也测过了,仪器全都显示一切正常,可是这夏瞳愣是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沈静在这第二人民医院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但是在院中的人际关系却很是一般,否则她也不会人到中年,还会被一个人派来干值急诊室的夜班这种熬神的活儿。若是此时自己真的被这个女孩子拉到院长那里,就算不是自己的错误,八成也会被院方的那些老顽固们按上个值班期间玩忽职守之类的莫须有罪名,按照第二人民医院森严的规章制度,她这一年的绩效奖金和年底分红就彻底和自己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