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家在望月城中,是个大族,但在修真界里,不过是个中等的世家罢了,这些护院的侍卫,最高也不过筑基初期,花语白能对付金丹修士,这些筑基修士便不再被放在眼中。
除非有意外发生。
双方均是剑拔弩张之势,只是场面话还是要说说的。
护院长上前一步,手中持刀。“尔等何人,为何擅闯月家,伤我月家子弟。”想来已经是听那个月家少爷说过了。
花语白冷笑,那股嗜血的欲/望又在源源不断的从心中腾升,她勉强抑制住自己的心神,扬声道。
“我与家徒来望月城中寻人,未想你们月家子弟倒是嚣张,不知你们是何等威能,竟能擅改修真界中的规矩,向修士大肆敛财,我见其不改教训一顿又是如何,不识好歹还来寻祸,便不能怪我了!乖乖让你们的家主出来见我,有事相商!”花语白开口,疾言厉色的道。
那护院长心道不好,他们月家在望月城嚣张惯了,偶尔也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只是却未曾有修士像这个女子这般不依不饶,还要面见家主,若是让闭关的家主知道,少不得要教训一顿,那后果……唉,真是被这些只吃不做的大少爷害惨了!
“这位道友,有话好说……”护院长想着好好交谈一番,大事化小罢了,只是偏偏有人不随他愿。
“还有什么好话可以说,窝囊废,让你守院,总有一天我们月家会被你害死的!全给我上,把这个女人给本少爷拿下,我要将她做我的炉鼎!哼!”那个草包少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脚把护院长给踹趴在地上,举着长剑耀武扬威的道。
花语白凤眸微眯,冷哼一声,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举着长枪踌躇不定的护院侍卫。
“尔等可要想好了,是否真要与我为敌,磕着碰着伤着,就算是死,也不能赖我。”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不但是那些护卫有些心惊,就连花语白也忍不住有些害怕。
她觉得自己已经难以控制那不断腾升的黑色杀意,她整个人就仿佛要魔化一般,似乎在体内形成一个新的人格,与曾经的自己背道而驰。
“废物!全是废物!!我们月家养你们干什么去了!给我上!谁能把他擒来,本少爷给他十块中品灵石!!”草包少爷气冲冲的喝道。
十块中品灵石,那可是一千块的下品灵石了,就算是一阶的回春丹都能买上好几瓶。那些护院侍卫们一下子血充大脑,挥舞着长枪就涌了上去。
花语白双眸一眯,一睁,骇人的血色在她眼中蔓延。
“啊啊啊啊!!”她厉叫一声,寒阳宝剑一出,冰霜袭面,热气缠身,乌发无风自动,活脱脱一副罗刹在世的摸样。
她身影一转,整个人便往那人堆里栽去。
什么剑招都没有,只是剑随意走,指哪砍哪,血液喷溅在她的脸上,她眯着眼,露出一副享受的摸样,那种温热,那种猩红,让她觉得世间没有再比这种事情更加快乐的了。
她杀上了瘾。
发疯的女人不是十个男人就能挡得住的,能轻而易举杀了金丹修士的女疯子也不是这些炼气筑基的护院可以拦住的。
不稍片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花语白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梦幻的笑容,她拎着长剑,摇摇晃晃的朝那个不停颤抖的草包少爷走去。
“要遭!这人入魔了!!”那个护院长双目欲裂,举起刀便护在了那个草包少爷身前。
“少爷,快去请各位长老出来,否则!!”护院长话语未尽,花语白便一剑砍了上来。
只是好歹也是个护院长,纵使只有筑基中期,战力也是不可小觑的,他长刀一横,便于花语白缠斗在一起。
花语白的脑海里清明已经不剩一丝一毫,动起手来毫无顾忌,往死里砍,而那个护院长呢,则是绊手绊脚得多了,他的目的不是杀了花语白,而是要拖延时间。
只希望那个草包少爷别再办错事儿就好了!护院长狼狈的躲闪着花语白的剑势,苦笑道。
只是这草包少爷纵然草包,但好歹再蠢也分得清事态,看到那护院们遍地死尸,他便知道,自己这次真的闯大祸了,麻溜的就去把那些长老都请了过来。
月家只是一个中等世家,在这样的家族,就算是他们的老祖,也不过只是一个即将突破元婴的金丹修士罢了,何况这些长老,顶死了也就一个金丹后期罢了,而且这金丹后期还不是草包少爷请得出来的。
只是偶尔来说,战力不能看境界。
花语白一剑落空,皱着眉头,猩红的双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怨怼,她移开脑袋,似乎想看自己的对手在哪。
“不好,此女心境不稳,即将走火入魔,结五音阵!灭杀此女!”一个急速赶来的筑基长老怒目圆睁的喝道。
身后的那些长老也都是对视一眼,便沉默的结起阵来。
这望月城月家,是中元大陆上古乐家的嫡系旁支,历史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这月家的老祖还是乐家一个嫡系的女修,因缘巧合之下,来到东元大陆,便创下了这月家,只是在从前还尚有人修习乐家乐法,只是到了如今,却已然式微了。
但是总有一些传承留下,比方说着五音阵,这阵法是由上古大阵七音绝杀阵演变而来,只是那七音却未曾有人能真正融会贯通,故而有了这缩小版的阵法——五音阵。
只是纵使被篡改,被缩小,这阵法依旧含有上古大阵几分的威能,也不是普通筑基金丹的修士可以抵挡的。
五个长老将花语白围了起来,踩着特殊的韵律,开始旋转,没有任何的乐器,但花语白的脑海中却响起的咚咚鼓声。
那鼓声将她所有的理智尽数摧毁,她甚至找不到自己的韵律,这鼓声或急或缓,看似毫无章法,但却隐隐有迹可循。
只是甚少人能再这种绝境之中,还有心神去寻找破绽。
五音阵,攻击的是识海,是心神,特别是花语白这种心神不稳,即将入魔的情况,更是容易突破。
花语白拎着寒阳宝剑,乱挥乱砍,形如疯妇。
巨大的疼痛将她淹没,让她一丝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觉得是痛,无边无际的痛。
“啊啊啊啊啊!!!!”她一声厉叫,手中的寒阳宝剑铿锵落地,发出悲鸣。
花语白双眸微阖,却渐渐从眼中,鼻子里,嘴巴里,耳朵里……流出了一行行猩红的鲜血。
她睁着眼,只是眼中半黑半红,迷瞪的看着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尽是黑白。
扑哧扑哧扑哧——只听利刃入体之声,撕裂般的疼痛将她掩埋。
花语白迷迷糊糊的低头,只见数把长剑从她的前胸,腹部,背部贯穿,泛着冷光的长剑还流淌着温热而猩红的血液。
她死了?!花语白迷迷糊糊的想,就昏死过去了。
无边无际的白,无边无际的黑,无物也无我,无神也无思……
花语白睁开了双眸,只见入目之处,竟是耀眼的金光。
一个怀抱素琴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影影绰绰,看不清晰,只是花语白却一下子认出来了。
“月姨!!”花语白嘶声揭底的喊着。
那人影踱着步子来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的在半空中抚摸她的脑袋,只听一声微叹。
“终究还是有这一天,语儿,你可又闯了什么祸?”
花语白嘴唇嗫嚅这,微微张口,那人影却接着道。
“罢了,不必言说,你自己闯的祸,要由你自己去承担,我走了,也希望你自己能好好保重,学会成长,学会承担。”说罢顿了顿,就好似在等她开口一般,片刻,那人影又机械的开口。
“还记得离别当日,我留与你的储物芥子么?那芥子上,留有我一道神念,便是确保有一日,若你被重伤致死,便能来到这个地方。”
花语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莫怕,你不会死,我在芥子上留下了秘术,能为你治疗身体,你如今也只是神识化体,月姨要趁此,将乐法传承与你。”那人影轻轻一动,将怀中的素琴放下,轻轻弹拨起来。
“语儿,你不仅是我的女儿,更是我的徒儿,你从小悟性极佳,虽然我并无将乐法尽数传你之意,但你依然展现出对乐之一道极强的悟性,只可惜在我离别之情,未能看到你领悟奏之一道,但是,无论你此刻是否已经领悟,月姨便将自己平身所悟,都教与你,能学多少,便看你自己的了,只是,若有一日,你能到望月城月家之中,便将这些传承,都交给哪儿的家主吧!”
花语白征楞的看着轻弹素琴的人影,偶入一阵顿悟之中。
她因月姨嘱咐而到望月城,因花无忧而引发心魔,因月家子弟而失去理智,故而大杀四方,故而引来月家长老,故而被重伤致死,如今却又因月姨而重获新生,得以传承,却最终也要交予月家……
这便是因因果果,因果循环,有因,便有果,有果,便有因,这世间之道,来乎因果,只是何为开始之因,何为结束之果,到底是先有因果,还是先有果与因……?
素琴弹拨,如仙乐,时而静谧,时而轰鸣,那是一种韵律,一种合乎天地之间的韵律,由内及外,以身为天,以己为神,天地相溶,人乐合一。
那不再是一种无物无我的状态,而是一种有物有我,而物我交融的状态了。
她似乎能听到天地的震动,能听到道法的韵律,那些韵律,那些震动似乎练成了一条条线,这些线形成了面,也形成了这个世界。
上古仙子,一乐动天下,便是如此吧。
如一发动全身,轻轻弹拨一线,便震动天下韵律。
那乐章渐渐的将一个世界展现给她看,那是上古的,洪荒时代。
龙吟风鸣,虎吼狐喊,弹指一挥,山河动,素手一拍,天下平。
恍恍惚惚间,她醒来了,耳畔是悦耳的轻鸣,但眼前却是一个全然黑暗的人影。
黑沉沉的,散发着血腥的气息。
那是她的心魔!花语白陡然意识到。
花语白凤眸微睁,只感觉,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非常难缠的战役。
于此同时,外界——
只见那个被刀剑透体的女子浑身散发出一种极为圣洁的光芒,淡淡的乳白掺杂这美丽的金色,形成一个蚕蛹将她包裹,看似柔软,却刀枪不入,水火不容,让一干长老弟子都急红了眼。
片刻,忽有仙乐而来,峥峥鸣鸣,悦耳动听,让人心神激荡,而又恍惚含有天地之道,让人感触良多。甚至有些弟子顿时进入了顿悟的状态。
在月家密室内,一双黑眸猛的一睁。
他看向那个方向,似乎能透过密室,看到那一幕一般。
“这是,这是……”
================王狐有话说==================
今天同样一更奉上~~最近好像没有什么动力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