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微凉,风呼呼的吹过,免不了带上一份凉意,但是却不是寒冬那冷得入骨的冰凉,这时,花语白便非常喜欢清茶一盏,然后静静的坐在院子中,发呆一整个下午。
如果日子能像现在这样的清淡悠闲,或许也会快意许多吧。有时,真的需要像这样,给自己放放假……花语白噙着笑,端着一杯云雾灵茶,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窸窸窣窣——只听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声音。
“主人。”
花语白轻轻掀开微垂的眼帘,那乌黑的蝶翼轻轻的颤动,掀开了遮住了满目流光的蝶衣,那一刹那,荧光璀璨。
“事情办得如何?”
“请主人责罚,这一年来我等已取缔月家玉家小型商铺尽五十余个,中型商铺十五个,但大型商铺,庄园只有两个……属下不力,请主人责罚。”黑衣人单膝跪地,垂首道,他的声音极为冷漠,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般。
花语白却淡淡的摇了摇头。“无碍,毕竟玉家与月家好歹也是个中等世家,这事儿慢慢来便是,反正,咱们时间多得是,对了,冷壹,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冷壹依旧跪着,用不急不缓的语气回答花语白的问题。“回主人,天音画舫已经初具规模,那两百个孩童已有一百六十七个进入炼气期,十个进入炼气二层,不知主人应如何安排他们?”
花语白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扶起袖子,为两个瓷白的杯子倒进沁人心脾的茶水,她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冷壹,过来,坐着谈吧。”
冷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执行命令。
“挑选二十个天赋较好的孩子重点培养,十个放在明面,十个放在暗地里,至于其他的孩子,能不抛弃就尽量留着,等五年后,没有进入炼气五层的,就放到外层去打理天音画舫的生意,至于其他的,你与怜衣去完善就可。”
冷壹微微颔首,瓷冷的声调漠然的回答。“是。”
花语白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继续道。“既然已经吞并了月家与玉家不少的产业,我们的进度就可以稍微放慢些许,着手去清理后事,把大部分的重心放在产业管理上,可以适当的招收一些散修,以四艺职业为主,但是注意不要让他们接触内部事务。”
冷壹将背脊的线条绷得极紧,完全没有因为花语白让他坐着便有一丝放松。
花语白只是又嘱咐了一些事务,絮絮叨叨半个时辰后才停下来。
“……还有,询查三大古世家的事情不可落下。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便全权交给你与怜衣,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冷壹起身,单膝跪地。“是,主人。”
花语白端起茶杯,微微一笑,冷壹便如一缕轻烟,消失在这青莹翠绿的竹林之中。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了连连击掌的声音。
花语白放下手中的茶杯,侧脸。“来了就过来喝杯茶水吧。”
白色的长靴,绣着金边白底的祥云,飘逸淡雅,呼之欲出,踩着遍地落叶,如月下仙人的男子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来到了木桌之侧。
“玉白的能耐可真不小,仅仅一年便将天音画舫的实力扩大至此。”
花语白拂袖执这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轻笑。“你这是在嘲讽我吧。”
月徵萧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总是很爱笑。
“哪里有,我可是真心的称赞。”月徵萧端着一杯清茶,笑得极为美丽。
但是,这个人,笑得越灿烂越美,就说明——他很不爽。
但是花语白却毫不在意,她笑了笑。“只要将月家中的残渣洗出,让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展露风华,配合上传承,我相信月家离绽放光芒也不会遥远的。”
月徵萧动作一顿,他笑了笑,若无其事的饮掉了茶杯中的清茶。“那倒也是,只是别等那些残渣被洗干净了,月家也就剩下一个空壳了。”月徵萧显得有些失落,或许月家会变成今日这幅摸样,也有他的责任吧。
对于这句话,花语白只是抿嘴一笑,不置一词。
“对了,这两年,你可打听到你月姨的消息?”月徵萧开口问道。
被问到这个问题,花语白的眸光就暗淡了些许,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件事情被藏得很深,恐怕当初那些追杀我和月姨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背后至少有大型氏族和宗门做靠山。不过,我能感觉得到,月姨没有生命危险。”
月徵萧沉默了,良久他才一声长叹。“希望如此吧,一梦她向来是有大福运的。”
花语白没有搭话,只是将目光投注到非常遥远的远方。
两年了,她已经在这个竹林茂密,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了两年有余,日子过得非常的惬意,与月徵萧的关系也渐渐从剑拔弩张变得处之淡然,当然这其中也不免有月一梦的关系。
月徵萧和月一梦是生死之交。
或许就是一个这样那样狗血的故事,月徵萧和月一梦的关系很不普通,但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终究还是分开了,月徵萧为了月家,而月一梦确是为了乐家。
后来,他们就在没有联系了,花语白也没有从月一梦口中听过月徵萧,但是花语白却隐隐觉得,他们分开的原因,却似乎不那么简单。
但是,这一切,不是她该管的,她也不想管。
于是,就这么的安静下来了。
春去秋又来,转眼就是五年后的三月,依旧是美丽的一天。
只是花语白的心情,却不怎么美丽。
花无忧被人抓走了,据说是月家的人。
这一年来,天音画舫又陆续吞并掉了月家和玉家不少的商铺,庄园,最重要的还是好几处矿点。
月徵萧曾经说过,月家也是一只沉睡的豹子,然而花语白却很不以为然,但是,近来,她才明白,这只豹子的威力。
吞并掉那几处矿点后,月家就好像被摸到了逆鳞一般对天音画舫绽开了猛烈的攻击,逼得花语白不得不放缓吞并的工作,竖起防护罩,将天音画舫保护好,按理说,天音画舫这样一个刚刚崛起的小型势力,是不应该和月家斗得旗鼓相当的,但是因为被割掉了不少手脚,所以月家如今光景不甚好啊。
而逼退了天音画舫之后,月家就开始着手填补漏洞,然而还有那么一小股势力,在询查她的身份。
也不知道冷壹和怜衣是怎么搞的,竟让那人寻到了她家的小徒弟,更是以花无忧为诱饵,诱使花无言也跑了去,而这其中,她竟被瞒得死死的,无言这丫头,看来也得好好管教管教了。
“莫急莫急……”月徵萧端着茶,在一旁凉凉的劝。
花语白瞪了他一眼,一脸怒火的凝视这跪趴在地上的两人。
白衣的妖娆女子,黑衣的冷淡男子,正是她得力的手下,怜衣和冷壹。
“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啊!”
怜衣和冷壹跪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花语白紧紧的捏着手心里的茶杯,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睁开眼。“把事情给我说一遍。”
怜衣抬起头,妖娆的脸上带着苦笑。“主上,月家和玉家被逼急了,他们联起手来,月家在明,玉家在暗,他们不知道从哪儿请回来一个算力极强的天机门弟子,加上他们顺藤摸瓜才把小少主给截了去,他们只是怀疑,若是这时主上贸然出面,只怕事态更加不可收拾。”
“住口!”花语白气得不停的喘气,她恨不得一巴掌抽在怜衣脸上,但是责打下属出气并不是她的风格,况且这次,是她的错漏。
怜衣咬了咬下唇,垂头不语。
花语白坐在竹椅之上,如坐针毡,她紧紧的捏着扶手,一脸的恼怒。
“天机门?”一旁的月徵萧忽然开口。“我或许知道那个人是谁!”
花语白猛的回头,瞪大了凤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月徵萧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我的儿子,月羽堂。”
花语白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居然还是月徵萧的儿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既然连羽堂都被请回来了,看来月家那群窝囊废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如果我没有猜错,如今主持大局的应该是羽堂,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心机也深,看来连玉白你也拿他没辙,哈哈。”月徵萧不禁大笑几声,脸色颇为自豪。
花语白眉目阴沉的瞪着他,月徵萧连忙停下来,轻咳两声。
“好了,这五年来,闹也闹够了,该收手了。”月徵萧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眉眼带笑的看着她。
花语白一下子泄了气,她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扶着额头。
“……倒是苦了无言和无忧这两个孩子啊。”没想到,由这两个孩子开始的一场闹剧,最后竟要由他们结束。
月徵萧只是清淡的笑着,他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不过,你倒是可以亲自去把那两个孩子接回来,至于玉家,我便交给你了。”
花语白一下子精神了许多,她没好气的斜了月徵萧一眼。
“合着我累得半死,却是给你收拾了劲敌,又给你肃清了月家。”
月徵萧笑眯眯的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举起茶杯,清浅一笑。
花语白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跪在地上的怜衣与冷壹互视一眼,如轻烟般消失在竹林中。
林中,只留一个素衣男子,端着茶杯笑得嫣然。
月徵萧,这个男人就像一朵铃兰花,优雅清丽,单薄温和,只是——
铃兰有毒。
============王狐有话说============
嗷嗷嗷,为毛线我越写越觉得月徵萧这货那么有爱呢,本来他不是楠竹的说嗷嗷嗷!!
撒花撒花……《修真》终于步入五十章大关!!!好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