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无彩风 33 醉酒
作者:吴忧公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就在惠乾一拨人如潮水般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以后,“嗖!”一张轻如鹅毛的宣纸却笔直的激射到白殇的桌子上,连身边的明月都未察觉究竟是从哪个方向射出来的。明月惊起一身冷汗,如果这是暗器,瞄准的不是桌子,而是白殇或者他……后果不堪设想,果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来师傅这次请了高手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露面。”

  “嗯。”伸出修长的两指,拈起桌上的纸张,展开,只见白殇的眉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怎么?”明月急上前问道。

  白殇摆摆手,将手里的东西直接递给他,意思是让他自己看去,而他则低头抚额,不断揉着太阳穴。

  明月疑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在多问,拿起纸张只瞄了一眼,即刻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突兀的声音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这次他倒没有多在意,俯身下去,“爷,咱们还是回去吧!”

  “嗯,先跟我去个地方。”白殇起身离开,明月紧随其后,可嘴角上仍挂着笑意。字条上是师傅标准的蚯蚓爬的毛笔字,内容是“小****的师傅老****下山啦!你自求多福吧!”落款是挤眉弄眼的自画像。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师傅就是为老不尊!”难得看见白殇要抓狂的情形,明月笑着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师傅,他夹在中间……

  “阿嚏……”为老不尊的始作俑者揉揉发红的鼻头,“哪个兔崽子又背地里骂我?!哼,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哦……”仿佛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徒弟会怎么想,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办呢?那老家伙都下山了……我是去还是不去?”去?京城里有他畏惧的存在,不去?自己的宝贝徒弟就要被人家****啦!老头绕着一块大石团团转,嘴里是去与不去的激烈挣扎和斗争……

  “爷,你这是……”

  “去见见刚才那个歌者。”

  “可是……”

  “放心,我和惜韵的争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去看看而已,又不是抢人。”白殇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您哪次没有抢人啊……”明月在心里暗叹,惜韵姑娘也是倒霉,每次她的主顾都会被白殇横刀夺爱,他在心里为她默哀。

  “吱呀!”他二人推门而入,和以前一样,白殇从来都没有敲门的觉悟。此刻朱伟已经晃晃悠悠,半醉半醒,只是嘴里仍然哼哼着,半边身子吊在惜韵的身上,看来惜韵正打算扶他上chuang休息。

  “咦?难道奴家来得不巧,刘公子和惜韵姑娘要歇息了?”白殇嘴上如此说着,行动却恰好相反,惜韵眼睁睁看着他一屁股坐着屋子正中的椅子上,一手拉着刘公子的手,“刘公子?你醉了?”一边搭着话,一边拉着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你……”奈何男女体力悬殊,本来惜韵扶着醉酒的刘公子就有些吃力,这下子被白殇一拉一扯,已是松脱了手,眼睁睁看着刘公子落入他人怀抱。

  “丽,你为什么不要我……”迷迷糊糊的朱伟,骤然跌入他人怀抱,晕眩的感觉更加厉害,靠上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怀抱,不自觉的往里面靠了靠,嘴里却说着胡话。

  她把自己当成别人了……她心里想的究竟是谁?!他以为他已经完全看穿了她!没错,她恋上的不应该是他白殇吗?!那现在她口里心里反复念叨着的又是谁?!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白殇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连本欲伸手夺人的惜韵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一只手伸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既然刘公子已经睡着了,那我就带走了……”看着树袋熊一样攀着自己的柳依依,白殇毫无表情的对惜韵说道。

  “既然公子已经睡了,还是不劳白殇公子大驾,就留宿在这里吧,也省得现在出去吹了夜风。”惜韵不甘示弱,这可是两年来刘公子唯一一次留宿,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可惜她碰到的是从不跟她讲道理的人。

  白殇没有再接话,右手轻轻一托,身材纤细又比他矮小的刘公子就被轻轻抱起,然后大步出门而去。明月柱子一般挡在后面,手无缚鸡之力的惜韵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凉凉的夜风吹在脸上,白殇的心情平复了些。从看见师傅的字条开始,他的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虽然他不想承认,被强制压下的记忆却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破坏表面维持的平静。

  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人儿,此刻正嘟着小嘴,睡得香甜。

  他对她呢?又是什么样的感情?第一次见她,就认出了她的女扮男装,看着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娇羞无限,他就知道又是一个花痴女人,为了见他,自以为高明的想扮男子,哼,这种把戏他已经看厌了,而且她的演技一点也不高明。他冷冷淡淡的奚落她,嘲笑她,看着她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心里一阵暗爽。

  事后他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以后他们不会再相见了。他却从属下的报告中得知,她是柳相的千金!他诧异于她的身份,更怀疑她的目的!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触她,认识她,分析她。得出来的结论果真让他哭笑不得,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被他的相貌烧坏了脑子的千金小姐的大胆举动,纯粹的花痴行为而已。

  既然如此,陪她玩玩又如何呢?每次看见她来,他就忍不住把她从惜韵房里骗出,一转身又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原地。他乐此不疲。如果一直如此的话……

  想不到她除了来伊人轩,居然也和其他的白痴女儿一样,去出云山蹲守!他知道有很多人蹲点在出云山守着他,可是他从来都是半夜上山,别人出发的时候,他已经下山了。如果不是那天与主持多聊了会,以至于错过了下山时间,他也不会在后山逗留。如果他不在后山逗留,也不会恰好碰到身穿女装的她。如果她不脱口而出叫他“承业兄……”,他完全可以当作没有看见她……

  没有那么多如果,所以,游戏结束了!

  他先是装作诧异不识,继而板着脸怒斥她的欺瞒,最后甩袖而去。为了惩罚她让游戏以出乎他意料的方式结束,他离去之前说道:“此生我们再不见面!更不可能与你为友!”看着她绝望的神情,惩罚的快感却减淡了很多,反而有着一丝内疚和担心在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本以为以后真的不会再见面,想不到她居然仍然敢女扮男装出现在伊人轩,不知道是该佩服她的胆大还是无知!只是再见的她反而似乎对自己毫无印象,与从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路走的久了,夜里的凉气渗透衣衫,怀里的人儿开始不安分起来,将脸庞又向他的胸膛贴近了几分。

  好在已经到了住处,紧走几步,推开门,将她往床上放去。

  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朱伟有些不适的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有抓到,兀自抱着被子,“呃……”打了个酒嗝,昏暗的烛光下,她皱着眉头,似是不太舒服。“呃……”又是一个酒嗝。

  白殇皱了皱眉,有些后悔弄个酒鬼来了。抬眼四处看了看,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他是被驴踢坏了脑袋!居然把她弄到自己的卧房来了!这里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踏足过呢!连男人都没有几个!

  不待白殇后悔,床上的人儿就做出让他更后悔的事来。

  “呕……”一个酒嗝冲上来,受了凉气的朱伟忍不住扶着床沿,呕吐起来。

  立在床边的白殇躲闪不及,青衣的下摆多多少少沾了些秽物。“蹭蹭蹭”白殇几个疾步退到了三米以外,甩袖掩鼻,“你!你……”指着歪在床边的柳依依说不出话来!若是她此刻就醒了,看到她居然将本大爷的卧房搞成这样,该怎样痛哭流涕的祈求我的原谅!白殇在心里默想着,恨不得立刻提一桶水将她浇醒!

  “明月……”他高声叫道。

  “公子,怎么了?”

  “去叫小红来,那厮在屋子里吐了。让她一定要打扫干净了,打扫完了一定要点上龙涎香!”未待白殇说完,明月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对于白殇的洁癖,再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刚才他看见白殇直接把人带回了他自己的卧房,他还以为他的洁癖已经好了呢。原来只是心绪不宁没有意识到走错路进错房间罢了,这会儿又吐了酒,他指不定怎么后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