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累死了,这石床还是和以前一样硬!”花间揉着肩膀,皱着眉头,嘀嘀咕咕抱怨道。
“见过师父。”早起的夜翩翩行礼道。
“嗯。”花间鼻子里答应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要吃湘源镇八宝楼的珍珠薏米八宝粥,西施楼的翡翠碧玉糕,顺便捎带着聚英楼的陈年女儿红。”花间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说道。
夜翩翩一阵头大,湘源镇是临峰镇边上的一个镇子,离碎峰谷至少是两个时辰的路程。他黑着脸道,“只怕买回来以后,不是凉了就是软了,定不合师父的口味,倒不如师父亲自去一趟,还可以吃到新鲜的”
“怎么?你这是不愿意去了?得了,我叫不动你,总有人是听话的,昨天我看到的那个小姑娘呢……”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起身。
“徒儿这就去!还请师父捎带片刻。”说完,夜翩翩已是转身朝谷外走去。
“啊!这才是我的乖徒儿嘛!不过不要时间太久哦!师父要是饿的狠了,说不定会找其他东西来吃一吃呢!”花间阴阳怪调的补充了一句,如他所愿,果真看到夜翩翩身形一窒。不禁掩嘴轻笑。这么多年了,他的徒儿还真是不了解他呢!好玩,这样才有趣啊!
夜翩翩来不及与惠乾作别,他相信他的师父花间,一定早就预料到他会出谷!若他定要先与惠乾作别,那么不论他回来的再早,他也定能找出他的不是来。到时候,吃苦的就是他和惠乾了!
“嘘~”一声唿哨,不多一刻,白云就嗒嗒的飞奔而至。夜翩翩一刻不敢停留,朝着湘源镇飞奔而去。
花间侧耳细听,马蹄声越来越远了。不错,他倒是没有在儿女私情是浪费时间。这样也好,正好方便他行事。右手托腮,冥想了一会。忽然嘴角挂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即刻起身,向着石洞后面的小木屋走去,一路带风,彷佛等不及一般。
小木屋里,惠乾不停的走来走去,朱伟正坐在床上,显然还没有睡醒,脑袋不断的做着点头的动作。
“哟~”花间出现在门口,抬起右手,打了个招呼。
惠乾立刻严阵以待,停在柳依依的前面,恰好挡住他的视线,一面看向他的身后。
“不用看了,我的乖徒儿出谷了。”说完,花间直盯着他看。果然看到惠乾僵了一僵,面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花间上前几步,直站到惠乾面前才停住,“怎么?一听到他不在,你好像就很不自在了?我又不会要你做什么,用的着那么怕我吗?”说到后面几句,几乎贴到了惠乾的耳朵上。
惠乾立刻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还请前辈自重!”
“哟,我有什么不自重的?说来听听?”花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惠乾避无可避,他的后面就是柳依依,柳依依的后面就是床。正当他紧张的像是一只弓着背的猫的时候,打着瞌睡的柳依依,脑袋一点,恰好点在他的后腰上,如惊弓之鸟的他不防之下,本能的一下子避到旁边。这下子可好,两个人都暴露出来,正对着花间。
花间看到惠乾一惊一乍的动作,已经颇感好笑,正怡然自乐,突然发现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物,正坐着睡得香甜。不禁多了几分好奇,走上前来,直趴到朱伟的鼻尖处,几乎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朱伟半眯着眼睛,打着瞌睡,脑子里正是一团浆糊。足足过了十分钟,居然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大活人!只急坏了旁边的惠乾。
“呼……”花间对着柳依依的眼睫毛吹了一口气,那睫毛抖啊抖啊,朱伟只觉得一阵清凉,眨巴了两下眼睛,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怔了一下,就看到一幅放大了的美人如妖的面孔紧贴着自己的鼻梁,“啊~”惊呼一声,差点跌倒席上。
“哟呵呵,你总算醒了啊?”花间一手掩嘴,那狐狸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朱伟四处看了看,待陌生的感觉渐渐消失,总算清醒了。开口问道,“夜翩翩呢?”
“怎么你们兄妹二人都是问他?难不成你们想共事……”花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边,不怀好意道。
“你才事男人呢!”朱伟不耐烦的打断,他向来有起床气,一激动就忘了面前的人儿是惹不起的老虎了。
“你说的对啊,我是男人!这有什么可怀疑的?不相信可以试试?”边说边凑上前来。惠乾一看见他这架势,立刻出手架开,硬挤到两人中间,“夜翩翩马上就快回来了,还请前辈自重!”
花间一听这话,不怒反笑,“他,就算他在这里,又能阻止得了什么?想不到,你还挺相信他的嘛~”边说着边顺势将魔爪伸到了惠乾的脸上,“看来被滋润的不错啊,你瞧瞧这皮肤,滑滑的,嫩嫩的……”
一边的朱伟听不下去了,蹭的一下从床上下来,一把拍掉花间的手,“拿开你的脏手,刚才还说是个男人来着,怎么这么不着调啊?!”随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摆明了一个兔爷……”
谁知花间耳力极好,哈哈大笑,“兔爷,你说我?!哈哈,你这小姑娘真真好笑!不过能说出这话来,也真是难为你了!”笑完又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不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兔爷可不是我,而是……”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一下,拿眼睛瞟了一下旁边脸色发绿的惠乾,“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另有其人!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货!”谁知道朱伟不买账,充分发挥了女子不讲理,女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高尚情操,在这一时刻,与惠乾站在一处,一致对外!让惠乾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花间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了,“你这小丫头,一点都不可爱!”难道她不知道他的一个手指头,都能让他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居然这么怠慢他?还敢骂他?真是活腻了!不过转念一想,他有多久没有动怒过了?他有多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怕是这一会的功夫比几年里说的话还要多!就算要惩罚他们,也等自己腻了再说吧!花间调整一下呼吸,又成了一副笑脸。
“哼!”朱伟扭过脸去,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边的惠乾看的心惊胆战,毕竟他见识过花间的手段,他非常担忧柳依依惹恼了她,会对她不利。况且现在夜翩翩不在,他的三脚猫功夫完全帮不上忙。他根本就保护不了她!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一时冲动,想着带她逃出牢笼,却不曾想过这世间,对毫无自保能力的柳依依来说,明显是狼巢虎穴!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让她嫁入皇子府,至少无性命之忧。再看柳依依青丝散乱,衣衫褶皱,因为没有睡好,脸色也有些暗黄,心里更加懊恼了。不论如何,皇子府至少可以让她衣食无忧,自己是真真做错了!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有好些年没有遇见让我动怒的人了,除了……”花间刹住了口,突然停住不说了。
“除了谁?”朱伟倒有些好奇了,问道。
“不告诉你~”花间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
朱伟恨得牙齿痒痒,也怪自己多嘴,刚才好不容易不用理他,自己又来多话!花间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他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更何况是柳依依这种青涩的大家闺秀?他历来是不把这些道貌岸然却不学无术,毫无情趣的花瓶美人放在眼里。今儿倒在这荒野之地,碰到了一个有些真性情的,倒也算是一件趣事。
“我告诉你吧!那人是我的老相好……”不待他说完,朱伟捂住耳朵,嘴里一连串的“不听不听!”吵得花间的头都大了。
“喂!我好心说与你听,你怎么又闹?”花间有些不忿。
“老子这会不想听了~”朱伟翘着个下巴,得意洋洋道。
“你!”花间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甚是难受!一气之下,指着朱伟的鼻子说,“今儿你非听不可!再闹,老子就点了你的穴!让你乖乖的坐在这里听!”听他的口气,不像是玩笑,朱伟不吱声了。他可还清晰的记得夜翩翩那厮把他点在哪里僵了半日的滋味。
“我那老相好啊……”花间停住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一肚子火没发泄出来憋的难受,一掌拍在地上,只拍的石块四溅,灰尘飞扬。看到朱伟傻呆呆的坐着,变得灰头土脸,花间的心情好多了,接着说道,“我那老相好啊,叫本心,有句话不是说吗?‘草木有本心,何需美人折?’就知他极有个性了。我爱他爱的狠了……”花间一边唾沫四溅,一边双手放于胸前,一副向往已久的神色。
那肉麻的话语,直让旁听的惠乾和朱伟打了个哆嗦。“既然你爱他爱的很,怎么没见你的老相好?”朱伟不客气的打断。
“小孩子家家的,你知道什么?!都说了我那老相好极有个性吗?怎么可能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他自然有自己的事情了!”花间不快的说道。
“哦~~~”朱伟一副了然的样子,拉长声调道,“原来就是没搞定啊!您当他是老相好,他当您是谁还不一定呢吧?!”
“气死我了!谁说我没搞定他!哼,小样,我看这次你能跑到哪里去?!再不下山,小心你的乖徒弟!”花间咬牙切齿的望向谷外某个方向。
朱伟暗自得意,原来看似无所不能的他也有克星,心里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