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乾忐忑不安的过了一夜,不知道六皇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必这日就该动身回京了,想不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为了避嫌,他的马远远的吊在后面。
“爷,有三拨人过去了,你看我们要不要给暗影留个信?”明月骑着马,走到白殇马车的窗子下面道。
“不必惊动他们了。本来就是我来得急了,这会儿又叫他们来,岂不是让他们觉得我没用?你和我两个也足够了。”
“是。”
明月答应一声,吩咐随行的几人散布在柳依依的马车四周,白殇的马车在前面开路。
出了玉水镇十里地,渐渐荒凉起来,路两边尽是高山灌木,显得有些幽森。
“来了!”明月低吟一声,立刻飞马上前,迎头立在白殇的马车之前。
只见正前方略窄的关隘处,倒是一溜的人影拦在路上。只听靠左上角一块石头上里立着的一个斜眼男子,用尖锐的嗓音喊道:“此山是我开!……”
“怎么停了?”朱伟正睡得迷糊,突然被吵醒,忍不住掀帘子探头出来看。“打劫啊?”
“要从此路过,男人女人都给我留下!”那人眼尖,正好瞥到柳依依的影子,尖着嗓子喊道。
身边的众人哄然大笑,甚至有几个上前来,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冲着柳依依的马车吹起了口哨。
“哼!我当是谁?一群土匪而已!清理了。”
明月一个眼神,身边两名护卫已抽身跃入那群土匪之间。左挥右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只见众人嚎叫着四处逃散。
“哎哟!格老子的,碰上硬点子了!”那斜眼一见情况不好,立刻抽身往后退,一面却大喊大叫,“兄弟们上啊!这些人是京城里的贵客,有的是银子!看那马车里的娘们,那简直就是个绝色啊!谁抢到了归谁啊……”
却有几个年轻的,毛躁的小伙子,见他们这群人只有两个人冲入战局,也不禁仗着人多冲了出来,趁着乱势与那二人厮打一处。
这二人是常跟着白殇走南闯北的侍卫,当下稳扎稳打,丝毫不见混乱,只是一时围上这许多人来,又依着白殇的规矩不肯伤人,有些僵持不下。
那斜眼见自己的兄弟倒在地上的倒占了一大半,且个个哭爹喊娘,不是抱着腿,就是抱着胳膊,歪在一边。跺了跺脚,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嗖的一声放上了天。
“大家小心!”明月吩咐一声。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自山顶往下,越来越大。
“哎呀,了不得了!大家快跑啊!哪个缺德鬼,把断路石放下来了?!”一个握着伤了胳膊的大胡子壮汉一边大叫,一边扶起身边瘸了腿的小伙。
可怜一堆人刚被揍得断腿断胳膊,如何跑的快?又如何比断路石快?一时之间惨叫声四起。
白殇一行人却是各有高招,左躲右闪。只见白殇早已经出了马车,窜到柳依依的马车里,拎起正在犯迷糊的朱伟,突如其来的大石被轻巧的避过。
朱伟抬头,只见迎面一水缸大的石头直直的砸过来。
“啊!”
“耳朵也被你叫聋了!”白殇对柳依依吼道,一巴掌将那石头打偏,一手将她揽到一边。
“依依!”惠乾见柳依依受困,禁不住想从后面赶来,奈何乱石纷飞,无处下脚。
“哥!你别动!”朱伟见惠乾欲上前,急忙吼道。
“你倒是关心他!”
“废话!”不关心他难道我关心你?朱伟忍不住翻白眼。
那断路石足足落了一刻钟,众人应接不暇,白殇队伍里也有几个赶车的和不会武功的仆从,不禁受了伤,好在没有人伤亡。可怜那群土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尤其是刚才被那二人教训的行动不便的人,此刻已有大半丢了性命。
白殇皱眉,他轻易不下杀令,可这些人却因他而死。躲在大石后面的斜眼,眼见着自己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可眼前这群人居然没有什么损失。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妨脚下踩断一截枯枝。
“谁在那里?”明月喝道,“再不出来小心我这镖可不长眼睛!”
斜眼见躲不过,从大石后慢慢挪出来,气势上却不甘示弱,“爷爷在此,你们想怎地?!”
白殇不禁生气,“刚才是你下令放的断路石,是也不是?!”
“是又怎么样?别以为你们个个武功高强,一样也逃不出爷爷的手心!”
“还嘴硬!就你也配称爷?”明月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他提了过来,顺手地上一丢,那斜眼就跪在了白殇面前。
“就一个人,还说我们逃不出你的手心?”白殇似笑非笑道。
“谁说爷爷一个人,你们看,那不是我的人?”那斜眼向后一指,白殇一行人身后突然凭空冒出一群人来,悄无声息,仿佛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来路不明的人身上,他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爷……”
白殇抬手,打断了明月的话,将柳依依护在身后。低声道,“一会儿想要命就不要胡乱挣扎。”
朱伟一怔,这话倒是对他说的。
那一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既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开口,似是都在等待着什么。一股沉默中,尽是肃杀。
眼看着惠乾离那伙人最近,朱伟忍不住高声道,“哥!”
“杀!”对方却似约好一般,同时冲杀过来。似乎越好一般,一人或几人一个目标,直直的冲过来,惠乾立刻被一人缠住,随机招架。
这些人好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以最快的速度,最简单的招式,突刺,割喉,那泛着荧光的匕首显然是淬了毒的,招招要人性命。
对付那些土匪还绰绰有余的侍卫们,此刻却是相形见绌,不时有哀号声传出。一眨眼的功夫,几人已窜到明月白殇面前,并呈包围趋势。那没有喜悦没有波澜的瞳孔里,似乎只有冰凉的死意。
明月抽出随身佩戴的游龙剑,挡在了白殇的前面。他们师兄弟几个除了白殇以轻灵武功见长,他和其他几位师兄均是喜欢重武器,他的游龙剑还算是中等的,以玄铁铸成,亦剑亦刀,以他的臂力挥下,直震得对方虎口裂开,匕首脱落。那人却不退,左手袖里剑已从下向上越过游龙剑斜刺明月的小腹。
明月却丝毫不顾,只一路挥下,竟连那人的左手连同小臂一同削了下去。那人见袖里剑已插入明月小腹,咧嘴一笑,嘴角流出乌黑的血来,兀自如石头一般倒地死了。
“哼!”明月冷哼一声,随着咣当一声,那原本看起来明明没入他小腹的袖里剑,居然自动弹出来跌落在地上。他不顾众人眼中的惊讶,身形窜出,已将周围两个杀手砍翻。
一人如魅影般飘忽到白殇左侧,一剑击向白殇左肩,待白殇往右移时,一连五枚丧门钉向着柳依依上中下左中右路攻来。
“刺啦!”白殇撕掉长袍下摆,左手一挥,已将丧门钉全数拢住挥出。右手已揽住柳依依的纤腰跃出包围圈。
“咚!”那人躲过,他背后正与明月厮战的两人却闪避不及,正中后背,立时毙命倒地。
“怦怦……”朱伟禁不住松开死命拽住的白殇的衣角,双手捂着胸口,此刻他的心跳的厉害,似乎要从喉咙眼里跳出来。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一个满脸头发的影子突然扑到他面前。
朱伟不断挠抓着胸口,他觉得自己就要喘不过起来。“你还我命来!”柳依依的脸突然从那把头发丝里冒出来!
白殇已然发现身边的柳依依有些不对劲,只见她半张着嘴,似乎想喊又喊不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不禁有些不耐烦,将她推到身后,专心看那些人的武功路数,不再看她。此刻他们背对高山巨石,也不用担心别人从后面偷袭她。
“呼……”朱伟长吁一口气,好像被掐住的脖子突然被放开一般。心里一阵翻腾,柳依依居然对他索命?这究竟是为何?!
对朱伟来说,时间似乎过了很久,而实际上只是转瞬的事情,只见众人死的死,伤的伤,已是一片凄凉。
“爷,全部二十八人,尽数杀死,其中十人受伤自尽。另外……”
明月顿了一下,道,“惠乾公子受伤了……”
“我哥受伤了?”朱伟正暗自胸闷,听到惠乾受伤了,立刻冲出来,果见惠乾正一手扶着马车,弯腰咳嗽。
“哥……”
来不及多想,暂且将那柳依依丢开,朱伟直奔惠乾而去。
“爷,我们的人也尽数折损了,我们需要尽快赶路……”
“喂,你们还磨蹭什么?快点去找医生啊!”
白殇看了看在远处挥手的柳依依,开口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