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明月试探的问道,白殇站在窗户旁边动也不动,已经快半个时辰了。不知道他又收到了什么消息。
“哦,有事吗?”白殇回头看见是他,问道。
未等明月回答,一个人已经不请自入,“你站在那里都快变成雕像了,他自然是担心你啊!”白羽摇着扇子慢悠悠道。
“呵……倒是你,怎么从那魔女手里逃脱的?”白殇笑道。
白羽的脸色立刻耷拉下来,“你还好意思说,你看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居然就把我往宫里推啊?你是不知道啊,我一个晚上没睡,就为了一大早赶在她来找我之前,偷跑出来!大冬天的,我容易吗我?!”
白殇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男子汉大丈夫,那是我相信你啊!我总不能把我刚刚才揪回来的猎物,就这么轻易的放到宫里去吧?我对你有信心,可是对她?嘿嘿……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安插了一个钉子啊!”白殇住口不说了,心里却补充道,虽然她现在也未必就不是钉子。
“行了,有你这句话,我还有什么好说的!”白羽一屁股坐下,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的羽扇,脑海里却不停的冒出小莲智斗紫鸢那一幕,到底要不要告诉白殇呢?
“哦,对了,你刚刚站在那里跟个石雕似的,在干嘛呀?难不成又有坏消息?”
“没有,一点小事情而已。”白殇岔开话题,显然不想谈这个,白羽和明月也知趣的不再提起。想不到他一直信赖的影门副门主居然会是个年纪小小看起来不成气候的丫头?到底是他被骗了,还是那个老狐狸被骗了,他倒有些不确定起来。
“哦,对了,那个太子爷昨儿晚上可是对我示好了。”白羽冲着他挤眼。
“是吗?想不到他也有不淡薄的时候。他不是天天想着种种花养养草就满意了的吗?现在倒想着挖我的人来了?”
“那是,也不看看挖的是谁?”白羽有些乐不可支,自大得意。
“我呸!”这是明月的声音。
“……”白羽伸手用袖子抹一把脸,伸出食指颤抖着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有皇后娘娘撑腰,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就算他一个人不拉拢,只要他活的够久,还不是一样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白殇感叹道。
“那你呢?你又是想得到什么呢?”
不料一向嘻嘻哈哈的白羽突然严肃问道,显然白殇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一时怔住。
“虽然萧妃没有皇后如此势力,但是宫里的眼睛都知道,皇上最宠的妃子是她,否则也不会让你如此逍遥了。可是皇上却并没有因此而改立太子,现在你的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又想得到什么呢?”白羽似乎不给他任何借口和退路,一口气说下来。
“……白羽,你一向聪明,今天怎么不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问到底不成?”白殇没有回答,反而笑着看向他,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我明白了。嘿嘿……这不是怕你半路把我卖了吗?”白羽突然笑着扑上来,搂着他的肩膀道,“那个柳依依的丫鬟是不是你的人?想不到你的棋子居然从那么早就布下了!我真是奇怪,那几岁的小孩子,你就不怕他给你弄个反间计?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什么也瞒不过你。”见他不再追问,白殇也放下紧绷的脸来,说道,“小莲确实是我的人,不过,我却也是刚刚知道的。”
白羽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是了,他的心里也是有些怀疑白殇的,毕竟他昨天还嘻嘻哈哈的说着要把这个丫鬟给他。可事实却是,这个丫鬟本就是影门的人,这不是故意整个人来监视自己吗?!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瞧。”白殇说着,袖口里甩出一张纸来,那纸飘飘荡荡到白羽面前。
白羽一把抓住,只瞄了一眼,手垂了下来。
“你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手下的人都不知道……这,也太危险了!”他喃喃道。
“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必也知道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痴心与武学,至于影门这样东西,原本就是师祖偏要留给他的,他也不甚上心。我在他身边,除了武功,又能知道多少呢?”白殇叹息,“如果不是他老人家现在来到这里,只怕我到现在都还要蒙在鼓里!就如你所说,小莲她在相府十年,与柳依依同吃同宿,如果柳相那个老头,对她施以恩惠,十年啊,什么样的变数没有?我想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白羽问道,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不禁一颤。
“呵……瞧你那点出息!”白殇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用手指着他的鼻子笑道,“放着吧,至少这两年来她也没害我不是?”
“哦……”白羽轻轻呼出一口气,心跳没有那么强烈了,想不到那个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那他呢?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身世来历,是不是也尽在她的掌握?刚放到肚子里的心似乎又要跑出来。他还想着套的话来,这下子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心里七上八下,一向看似轻浮的他真的浮躁起来。
“太子来访!”门外一声接一声的传话声传来。
白殇和白羽对视一眼,笑了,对着门外大声说道:“快请!”一边也迎了出去。
“太子殿下!”白殇紧走两步,先行礼道。
“六弟,免礼!”太子也赶紧扶起他道。
兄弟间火辣辣的热情四散开来,连周围的人似乎都感觉到了。
“请!”白殇在前面带路,领着太子一行人进入正厅。
白羽紧跟在后面,看着这两兄弟之间的似真似假的热情和交锋,不禁笑起来,两年的暗影生涯,白殇已经成熟多了!再也不是那个分不清楚好人坏人,毫无防人之心的人了!以后,也许不用他再替他担心了。他,是不是该早点抽身而退呢?
“六弟,我们有好久没有见面了吧?”
白殇略一沉吟,“我们有两年没见了!”
“时间过的好快啊,转眼两年过去了!昨儿个你好不容易入宫,也不去我那里坐坐,看来你是一点也不想念为兄啊……”太子笑道。
“臣弟岂敢!”白殇起身道,“昨儿实在是太晚了,宫里的规矩,臣弟也不得不遵守。纵然有亲近之心,也要合规矩啊!”
“快坐快坐!”太子抬手让他坐下,“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紧张什么!再说了,太后她老人家那么久没见你,肯定又是留你到很晚,哪里还有时间去我那里啊!我都知道的。今儿个我来,一是看看你,你总是漂泊不定的,这次见了,还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呢!我很羡慕你啊,总想着什么时候,父皇也能让我四处走走看看。”
“太子殿下身兼重任,为国为民。不像臣弟,如闲云野鹤一般。”
“罢了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父皇年轻力壮,哪里需要我处理啊!咱们不说这些。第二嘛,我可是特意来向你讨一个人。”
“哦?不知何人,倒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不就是他喽……”太子笑道,伸手指着刚刚踏进门来的白羽。
“啊?什么事?”白羽一脸茫然,问道。
白殇不语,大厅里突然陷入一股寂静。
“哈哈!太子殿下好眼力!”白殇突然笑道,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很突兀,“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福气啊!”一边朝白羽挥手,“表兄,太子殿下看上你了,你快跟着他去吧!”
“这话是怎么说的?”白羽急道。“我在你家也没吃多久的闲饭哪?这么快就想打发我走了?就算打发我走,我也没话说。也不用这样寒碜人哪!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最是喜好纳贤的,光是那门客都不知道数以千计,哪里有我滥竽充数的地儿啊!你这不是故意笑话我吗?”
太子一边笑着,看他俩人的表演,半晌道:“六弟啊,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实话跟你说了吧,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哪会把你的智囊要来呢!实在是被梦郡主弄的头大,天天找我去要人呢!解铃还须系铃人,白羽啊,梦郡主这匹烈马缺了你可不行啊!”
“呵呵……”众人皆笑起来,只有白羽苦着脸道:“太子殿下,您就说没见着我。拜托拜托了!”一面拼命作揖。
众人又是笑。
“好吧!我只能代为转达,至于他听不听,我就没有办法了!”即使是这样,白羽也感激不尽了。
“你也奇怪,梦郡主哪里不好,你躲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反而让她更缠着你。”太子忍不住问道。
“您是不知道,她也忒黏糊了!”白羽摆摆手,似是有很多苦衷不足为外人道也。
“是吗?”太子道,眼前似乎浮现出那羞红的脸儿,不禁也笑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谁又是谁的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