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雨见到云喜走了,才安心打量屋子里的环境,被子都是崭新的,就连里面的衣服也都准备好了。自从爹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第一次感觉到人间还有温暖。绿兮见到习雨红了眼眶,自己也跟着落了泪。当初以为自己会被卖到风尘之地,却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她和习雨两个人都来到了沈府。
沈府虽然并不富足,可主子却只有一个,而且还是脾气很好的小姐。平日里,沈府是从来都不买奴婢的,她见到王婆子带着她和习雨过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只是叮嘱她们两个要安分做事。本以为会被带回去,没想到峰回路转,她们竟然奇迹般的留了下来。
“姐姐,我做梦都不敢想能进到沈府里面来。”绿兮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嘴角的笑容却是那么的耀眼。
习雨比绿兮多了一份淡定和沉稳,她柔声说道,“既然是做梦都不能进来的地方,日后可要小心点做事。云喜姐姐是负责厨房的,能让你跟着学,就是要把你当作自己人培养。凡事都要考虑仔细了再做事,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绿兮用力的点点头,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好似正在发光。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没错,还是那漂亮的梅花小楷。不是她眼睛花了,是真真实实的,也不是幻觉。
“小姐怎么不写了?”采薇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书上写的比较复杂,我害怕照着原样写下来他们看不懂。”姒鸾笑着掩饰道。采薇的反应已经很直接的告诉她,原本这字就应该应该是她写出来的。若是变了个样子,恐怕采薇就不会这么淡然了。姒鸾收敛了心神,把记忆中的种法一字一句的都写了下来。
看到纸上那秀美的字体,姒鸾心中生出一股欣喜,若是到了现代她这一手字也能让她衣食无忧了。
吃了中饭,人就开始犯困,姒鸾叫云喜端了盆温水过来。清了一下脸,才算是缓解。现在的事情正多着,可不能闲下来,不然还不到秋天就要饿肚子了。
院子里能用的人不多,刘妈妈年纪大了,采薇和云喜又要贴身照顾着。白管家就是一个光杆司令,名义上挂着个管家的名头,可是手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看来应该去买几个人回来,外面做杂活的小丫头是不能少的。白管家手底下也要放几个机灵的,好帮着他做事,顺便跑跑腿。
正想着,外面就传来了刘妈妈的声音,“小姐,之前帮着咱们处理孙有贵和张全江的牙婆子来了。”
姒鸾心道想什么来什么,她对着外面说道,“让她进来吧,我这就出去。”云喜上来伺候着,又到外间的屋子把暖炉生旺了,才扶着姒鸾出来。
姒鸾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下面跪着一个中年婆子,身上穿了一件八成新的蓝色衣服。头发也梳理的很整洁,看得出来这里之前特意准备过。姒鸾心里赞道,这也是个心灵剔透玲珑八面的人。“上次的事情多亏了妈妈帮忙,姒鸾还没来得急好好的谢谢您呢。”
王氏跪在地上只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女子轻灵悦耳的声音,那声音极其温柔,比百灵鸟的叫声还要动人。她深知这就是沈府当家的小姐,连忙叩头说道,“小姐真是折煞小的了,能为小姐办事是小的前世修来的福分。”
姒鸾轻笑了几声,才缓缓的说道,“妈妈还是起来坐下说话吧。”她一个眼神,云喜就搬了一把椅子放到了王氏的身后。
王氏谢过之后才忐忑不安的坐了下去,这才来得急偷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沈家小姐。上首坐了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女子,外面还披了一件雪白的白狐披风,称托着精致的小脸愈发的娇嫩。桌上香炉里飘起袅袅烟缕,更是让人看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王氏只觉得那人是在笑,笑的很轻很淡,却有着不可侵犯的圣洁。
“小的来这里是带了两个丫头,过来给小姐看看。”王氏的话很简短,语气里还带着卑躬的味道,停在耳朵里,让人觉得很舒服。
姒鸾又笑了,这王氏还真是一个会做生意的主。“让妈妈费心了,我这院子还真是需要些人手,既然是这样人就留下吧。”
王氏从刘妈妈手里接了银钱,就笑眯眯的走了,走之前还跟刘妈妈聊了一会。刘妈妈送走了王氏,又回到屋里,见到姒鸾还没进去,也笑了笑。她家的小姐终于长大了,很多事情都能亲自来处理了。
“王氏只收了四十两,走之前还塞给我五两。”刘妈妈说道。
姒鸾点点头,王氏很会做人,从她这拿走了两个人,又还了两个清白的姑娘过来。看似是亏了本,实际上是赚了。王氏的小算计她心里清楚的很,不过,她喜欢王氏的这点小算计。
“妈妈是不是很多年都没有收过别人的贿赂了?”姒鸾开着玩笑说道。
刘妈妈眸子一暗,随即又笑了起来。“是啊,自从小姐搬到这里,到现在有好多年了。”
姒鸾眼神一案,不管她见没见过她娘宁沈氏,但凭着脑海中那份记忆她就一定会替那个苦命的女人报仇。“妈妈不需要太过伤心,鸾儿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母亲受过的苦,那些人终究有一天会尝到。”
采薇和云喜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在她们的记忆力,夫人是温柔和善的化身。若不是夫人把采薇买了回来,恐怕她现在已经是遭人唾弃的女子了。云喜想到第一次见到夫人的时候,夫人看到她面色饥黄的小脸,直接就掉下了眼泪。云喜知道那是为她而流的,就像母亲一样。
屋内顿时一片伤感,姒鸾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开那个玩笑了。现在好了,人人都苦着一张脸,别提有多悲伤了。“行了,日后你们都好好的,就算是对母亲的报答了。云喜,去把外面那两个丫头领进来,我看看。”
云喜出了门,刘妈妈和采薇才算是恢复了原样。姒鸾的心,也暗暗的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云喜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面目清秀,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姒鸾在心里对王氏的评价又高了一分,嘴角的笑容也大了一些。
“都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都会什么?”姒鸾问完就指着左边的那个女孩子说道,“你先说吧。”
左边的那个女孩一双眼睛很明亮,声音很很清亮,“奴婢叫小绿,十二岁,只会简单的女红。去年家里闹了灾荒,过不下去了,爹娘为了生活就把奴婢给卖了。”
右边的那个女孩很羞涩,咬了一下唇,才说道,“奴婢叫叶雨,十三岁,没有父母,识得字会算账。”
姒鸾又打量了一下两个人,才缓缓地开口,“你们进了我这沈府,就是这府里的人了。外面的那些毛病该改的就该,不要留下不好的习惯。从今儿起,小绿就叫绿兮,叶雨叫习雨。那位是刘妈妈,这两位分别是采薇和云喜,都是府里的老人了。你们要跟着她们多学学,不懂的就要问。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绿兮和习雨同声道。
姒鸾满意的点点头,“好了,习雨跟着刘妈妈多学学,刘妈妈年纪大了,你也要多照顾照顾。”
“是。”习雨福了一福,站到了刘妈妈的身后。
姒鸾转过头对绿兮说道,“你就跟着采薇和云喜两个姐姐吧!”
绿兮应了一声,也默默的站到了云喜的后面。折腾了一个早上,姒鸾也累了,中午不休息是不行了。采薇上前伺候着,刘妈妈和云喜带着两个新来的丫头出去了。很多话小姐没说,云喜和刘妈妈势必是要指点一下的。小姐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是任谁都不能小看了她。
姒鸾休息后,采薇才从里面出来,见到绿兮和习雨站在院子里就走了过去。
“刘妈妈是已故夫人的大丫头,现在掌管着内院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习雨能跟在刘妈妈身边学习,就要多上上心。云喜主要是负责小姐的饮食,那边的活要重一些,所以绿兮就要多辛苦一点。你们的房间就在那边,旁边是我和云喜的,另一边就是刘妈妈的。”
采薇刚说完这些,云喜就过来了,见到采薇就上前问道,“小姐可是睡下了?”
“嗯,小姐今天是累坏了,一躺下就睡着了。”采薇想到小姐那样子,就心疼。
“小姐不容易。”云喜也叹了口气,“刘妈妈有事去前院了,让我把她们带到住的地方,我刚刚响起厨房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过去了一下。”
“就知道你还没弄完,我已经说过了,这几天就让绿兮跟着你。听小姐的意思,以后可是有的你忙的了。”采薇笑着说道,“行了,人你带过去吧,我还要把这东西给白管家送过去。不然误了事情,小姐可是要罚的。”
“行啦,知道你忙,快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云喜笑着和采薇说道。
采薇嗔了云喜一眼,就迈着小步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云喜见到采薇走远了,才转身带着绿兮两个人去她们的房间。
“屋里面东西都是全的,缺什么就跟我说,我会帮你们张罗。今儿你们就先休息着,明天在开始做事情。”云喜见到两个人走了进去,脸上都带着惊喜,才笑着说道。
“谢谢姐姐了。”习雨转过身对云喜福了一福,后面绿兮也跟着道了谢,云喜自然是开心的。
“行了,那你们歇着吧,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云喜见没有要叮嘱的就转身走了,厨房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