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雨心思一动,嘴角带着淡笑,抬眼看到前面有一座干净质朴的小院,便问道,“小哥说的可是这个院子?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若不是我们要急着赶路,定要在这里住上一夜才是。”
“姑娘,你这边请。小厨房平时没有人用,但每日都有人负责打理,就怕会遇上客人过来。”栓子笑着领着习雨来到小厨房前,推开了房门,里面宽敞明亮,摆设齐全。一看就让人心里即为舒服,习雨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锭银子给栓子。
栓子纲要推脱,就听见习雨道,“我们小姐脾胃弱,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吃的东西都是身边丫头亲手做的。这些银子你先拿着,过一会还要劳烦小哥帮个忙。”栓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习雨的意思,笑呵呵的把那锭银子收了起来。“姑娘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就是。”
看完了小厨房,习雨就和栓子往回走,才到了后门,就见到莺露俏生生地站在那。脸上一片红霞,颇有些不自在。见到习雨回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吟吟地走上前来唤了声姐姐。
习雨从她手里拿过单子,转头看了栓子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栓子似乎看出了习雨的心思,笑着道,“姑娘手里拿的可是要购置的单子?”
习雨点点头,“正是!小姐的午膳都是有规律的,不能乱来,怕伤了身子。”
“姑娘若是放心,交给小的就是,小的曾经跟着山上的方丈学过几年字。虽然比不上秀才老爷,却是识得不少的字。”栓子笑着把自己识字的事情一说,习雨也笑的坦然了。
“既然如此,就麻烦小哥了。一会我就让人过去那边,小哥直接把东西送到小厨房就是了。”习雨笑着对栓子说道。
“姑娘放心,笑的这就去办。”栓子拿着单子,一个闪身就从人群中窜到了门口。习雨见他消失在门前,就和莺露直接上楼了。
“哼,不过就是一个丫头,还摆脸色给咱们看。她还以为自己是个主子?就连她的主子都算不得是主子。”二管家身旁的小厮不屑地看着习雨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
二管家沉着脸,不发一言,他没想到那位小姐竟然有如此丰厚的身价,出手也是即为阔绰。这一顿饭吃下来,怕是没有一百两银子,是打不住的。
“胜子!作为下人不得议论主子,难道咱们家的家规你忘了吗?”二管家宁海黑着脸训斥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廖胜。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如此,也不看看跟着他来的那些人都是谁的人。如今这些人心里不知道怎么恨自己,加上那小姐来的这一出,怕是有好些人都暗暗地站在她那一边了。
廖胜没料到二管家会发火,脸一白不甘心地朝着楼梯口瞪了几眼,心里把楼上的那几个全都给恨上了。他跟在二管家身边,可是什么委屈都没受过。如今跟着来了一趟洛州城,就被训斥了好几次。二管家宁海看出他不甘心,却也不想多说。这小子仗着自己的老娘在大夫人身边,是个颇受大夫人器重的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小姐,今日的菜可满意?”云喜从小厨房回来,额上还带了点细汗。采薇怕她一冷一热着了凉,就拿了姜汤让她喝了。
姒鸾笑着看了她一眼,“喝姜汤还堵不上你的嘴,都过来坐下吃吧。咱们这边已经拖了这么久,在不快一点,天黑之前怕是到了地方。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们!”
想起二管家那张脸,云喜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过就是一个奴才,有什么好得意的。“小姐,您是正经的主子,他再得势也不过是个奴才。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敢给主子脸色看。”
说道那个二管家宁海,再坐的几个显然都有意见,就连碧桃和碧瑶这两个后来的都知道一二。只是她俩的性子喜静,平时也不多言多语。
“行了,小姐这会儿正用饭,你少说几句话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屋里面能说云喜的只有采薇和姒鸾两个人,其他人跟在姒鸾的身边时候短,年纪也比她们两个小。
姒鸾倒是不生气,跟一个奴才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不是个记仇的人,却也知道这二管家本就是看不上自己。想起刚到的时候,那得意的模样,姒鸾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和小人计较岂不是失了身份,她可是正经的主子。
屋里的丫头见到姒鸾不说话,都默默地吃着饭,等到姒鸾吃饭,有默默地撤了桌上的菜。巧兮端了茶给姒鸾漱口,有乖巧地站到一边。
习雨不知道小姐为何会信任碧瑶和碧桃两个人,既然小姐认为她二人合适,就不再犹豫,上前几步说道,“小姐,这酒楼里那个小二倒是一个伶俐的人,说话办事倒也是个稳妥的。听他说话那样子也是有心气的,而且还跟着山上寺庙的和尚识过字。”
“哦?照你这么说,那小二也是个有心人。”姒鸾讶异,不禁多了看习雨一眼,不愧是从刘妈妈手里出来的丫头,果然是不一样。
习雨想起栓子说起凤凰楼时,眼里的崇拜之色,和眼中的星光,缓缓地讲道,“那小哥名叫栓子,从小无父无母,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跟着庙里的方丈学了几年字之后,就到镇上来找活计,如今在这店里已经做了三年了。”
姒鸾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用手掸了掸衣袖,才道,“三年了!看他那模样似乎只有十五六岁,果真如你所说是个有心的。那小子命好,能被咱们的习雨姑娘看中,也是个有福气的。既然如此,就让她去平安那吧!秋生走了,他那边恰好少了个人,现在就不用他去找了。”
习雨的脸上染了一抹霞光,却淡定地像姒鸾行了礼。采薇和云喜几个人都掩嘴偷笑,私下里免不了要打趣一番。不过那些都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小姐没多想,还是那么信任她。这让她忐忑的心,多少放松了许多。
栓子看着远去的马车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信,耳边还一直回荡着那些话,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手中的信放在那,那娟秀的字迹工整而有力。不同于方丈的草书,一看就知道是女子所写。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回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然后与掌柜的辞行。
行了这么久的路,难得吃上一顿热乎而又丰盛的午饭,那些跟着二管家来的人不禁都在心里念着小姐的好。二管家听着那些人说着中午的菜如何如何的美味,心中很不是滋味。那饭菜也吃了,虽然比不上京城里的大厨,却也是难得的吃上一回的。即便他跟着三爷出去,常常出入那些场所,却也没有吃上一回。而这个小姐一出手就请了那么多人,菜式还都是最好的。这么大的手笔,怕是连老夫人都舍不得。
宁家那么大一家子人,铺面有几个,庄子和良田也有不少。可赚的多,花的也多,平日里就是府内的开销,都是一大笔银子。切不要说准备一些回礼,那都是要费不少银子的。
当年三夫人在的时候,三爷的日子是最好的,有三夫人时不时的拿出私房钱来,三爷出门也都是最体面的。随着夫人离开,三爷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官位更是几年都没有动过了。
“小姐,你这样下去不怕被三爷知道?”采薇说的很隐晦,小姐时不时出现的大手笔,仔细一算,几日下去就花了几百两银子。这还不算她们自己的吃喝,若是算了进去,怕是有一千多两。
姒鸾放下手里的书,冷笑着说道,“就怕他不知道,若是他真的不知道,我不久白费了。”
她是嫡女,就算是老夫人不放在心上,她那个便宜老爹也不放在心上,她也是堂堂正正的嫡女。而宁家嫡女那么多,也不缺少她一个,特别还是一个从小不在跟前长大的。若是继续懦弱的生活下去,还不知道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与其等着被别人欺负,还不如让他们看看自己有多少本钱。不用全部展示,只需要这冰山一角就好了。
“日后进了府,你们都要挺直了腰板,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了府里的规矩。在别人眼里,你们可不是主子,做出了以下犯上的举动,就是我也救不了你们。”眼看着要进京城了,姒鸾不得不把话说明了。“我受了委屈自然会讨回来,她们就算是想要让我受委屈也要看看她们有没有那个资本。但是你们要把我的话记牢了,不要给我惹出些麻烦来。”
“奴婢们记下了!”车内的几个丫头都是她的心腹,姒鸾满意地笑了。
宁家,真是一个好地方,自己还没到,就已经开始乱了起来。如此的腥风血雨,自己若是不掺和一脚,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姒鸾冷笑着往前动了动,采薇小心的扶着她,不让她有半点闪失。
掀开前面的帘子,姒鸾看到了偌大的城门,心中一震,京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