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柔被踩到了脚痛,换了一个地方怕是就要尖叫出声了。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气,怨恨地看着坐在上首的巧笑兮然的姒鸾。宁静蓉装作没看到,低着头看着衣服上的绣着的纹路,嘴角刮起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
感受着那怨毒的目光,姒鸾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是谁,“老太太,昨天的点心合不合您口味?”
宁老太太慈祥地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道,“难为你有心了,出去玩还能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站在宁老太太身后此后的婆子笑着说道,“十三小姐送来的点心可比咱们小厨房做出来的好多了,老太太可是赞不绝口!”
宁老太太嗔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去把大姑娘送来的那盆花取来,我这老婆子吃吃斋念念佛也就算了。那些花花草草就给你们年轻人去搭理。”
坐在下面的宁静蓉和宁静柔一听,顿时愣住了,那盆花老太太可是非常喜欢的。几块点心就给送了出去,这也太……
姒鸾好似没见到她们的目光,欣喜地说道,“多谢老太太,不过,说起念佛来,鸾儿还真的有样好东西要孝敬您老呢!”
老太太自然知道姒鸾出手必定很大方,心中欣喜面上却表现的十分淡然,“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那些好东西还是你自个留着,将来添个嫁妆,别让人小瞧了去。”
装模作样,明明很想要却非要装的不在乎,姒鸾冷笑了两声,才软软地说道,“老太太这样说就不对了,您是个有福的人,定然会长命百岁的。”她转头对采薇说道,“派人去把那串佛珠取来。”采薇应了声退了出去。
姒鸾吩咐完又笑着道,“说起来那串佛珠也是极有来历的,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就挺不过来。那天夜里下着大雨,街上的水都没了膝盖,娘衣不解带的守在床前。谁知当天夜里来了一个化缘的和尚,躲在大门避雨,守门的小厮就要赶了去。这事恰好被我娘知道了,就让人准备了素斋,让老和尚去门房避雨。
说来也巧,没过多久雨就停了,老和尚留下一串佛珠就走了。第二天,我就醒了过来,也能吃下东西了。又过了十天,我的身体就好利索了。我娘感激那个老和尚,就带着我去寺里还愿,才知道那个老和尚竟然是得道高僧。”
老人家一提到得道高僧就忍不住激动,特别是那种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坏事,现在开始心虚的那些人。宁老太太眼睛里闪着渴望,那串佛珠贵不贵重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得道高僧所赐。
“小姐,东西拿过来了。”采薇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紫檀香木做的盒子,外面是镂空的雕花,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姒鸾笑着从采薇的手里接过盒子,笑着打开取出一串已经打磨的非常亮的佛珠,笑着对宁老太太道,“老太太,鸾儿帮您带上可好?”
那串佛珠一看就是经历了不少的年代,上面雕着的字样都已经快要磨平了。宁老太太心中更是高兴万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还是鸾儿有孝心,总是想着我这个老太婆。”
“孝敬老太太是儿孙的本分,鸾儿这些年一直住在外面,怕这身子上的病气传给了老太太,才一直不敢回来。每当看着院子里的婆子,抱着小孙女在院子里走过,我的眼泪就忍不住往下落。总是想着自己的祖母会是怎样的,会不会不喜欢我。”说着姒鸾还嘤嘤地哭了起来。
姒鸾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道,“回了京城,见到了那么多姐姐妹妹,鸾儿就更加……更加担忧了起来。鸾儿害怕,好害怕……”
人老了就多愁善感了起来,见着姒鸾哭的梨花带雨,宁老太太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姒鸾是她的亲孙女,可她并不喜欢沈氏,所以也没提过把这个孙女接回来。过了这么多年,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女,直到前两年沈氏去世,她才恍然想起来。
三房那边的事,她心知肚明,这会能把这个丫头接回来,也是有目的的。宁老太太叹了口气,看像姒鸾的目光愈发的柔和了,“苦了你这丫头了,日后在这府里没有人能欺负了你去,祖母疼着你,不要怕了别人。”
姒鸾满是泪痕的小脸靠在宁老太太的怀里,心中却并不悲伤,宁老太太算不得好人,却是这个家最大的依靠。只要能得了老太太的欢心,她的心事就去了一半。
“祖母……”软软的声音,甜糯妩媚,长长的一声呼唤,仿佛能把人腻醉在里面。
宁静柔粉色的指甲都钻进了肉里,她却丝毫没有发觉,怨毒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上面的人。宁静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抑或是看着衣服上的绣花。总之,任谁都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猜不到她心中的想法。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姒鸾感觉自己都快要累的虚脱了,巧兮和碧桃立刻上前来帮她取了斗篷。刚坐了下去,云喜就倒了茶水端了过来,喝了一口茶,她才悠悠地闭上了眼睛。
“习雨回来了,让她到我房间来一趟。”就在屋子里的人以为姒鸾要睡觉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道。
采薇拿着香炉进来,放在靠近窗子的位置上,才笑着道,“小姐真是神机妙算,习雨前脚进了院子,后脚小姐就要见她。奴婢已经让丫头去叫她了,一会儿人就该到了。”
“我也是看着时间才问的,哪有什么神机妙算。日后老太太那边的饮食云喜多上点心,人上了年纪,胃口总是不好,做人子孙的就要多为老人家想想。我看着莺露也是聪明的,也算是出了师,厨房那边就让她管着去。前天两沈元送过来的两个丫头就让她带着吧,云喜还是回屋里来伺候着。”姒鸾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习雨一直忙着外面的事,我又经常出去,总不能每次都叫采薇一个人跟着去。”
云喜被人夺了权,也不生气,讨好地笑着道,“小姐,奴婢可是舍了最喜欢做的事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从今儿起,你就在我身边伺候着,以后出府也带着你。”云喜的那点小心思她可是猜的一清二楚,上次从相府回来,采薇就说相府的点心多么多么的好吃。云喜这就惦记了上,总想着能去看一看,尝一尝。
云喜一听规规矩矩地给姒鸾行了礼,才微笑着说道,“奴婢先谢过小姐了!”
姒鸾挥了挥手,笑骂道,“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猜不到?不过你害的多跟着采薇多学学,京城不必洛州,规矩大的很。”
云喜连忙了应了道,转身就拉着采薇去说悄悄话,姒鸾笑了笑又闭上了眼睛。巧兮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给她盖上,挥退了小丫头,才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习雨才到暖阁来,巧兮笑吟吟地去通报了一声,习雨撩着帘子走了进去。
“小姐,您找我?”
姒鸾点了点头,指着椅子道,“坐吧,又没有外人,没必要这么拘谨。”习雨没有过多的犹豫,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