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疹??????”怎、怎么可能?玲珑吃惊的看看无机老人。又瞧瞧楚天醉。最后把希望放在这个胡子长的像飘带一样的老太医身上,“会不会只是一时的?您可能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碰过酒了,会不会是……”
“小姐这意思,是老夫误诊喽?”不满的瞧了玲珑一眼,老太医一边起身,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酒疹就是酒疹,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误诊的?老夫看了这么多年病,这点还会看错?徒儿,把为师那个健脾补肾的方子写一个给王爷。”
“太医,玲珑的病……”酒疹的啊,楚天醉忽然觉得玲珑好可怜,眼尖的发现她正要抬手抓脸,利落的握住,继续问:“能治好吗?”
“咦?我什么时候说她病了?”
“可您不是……”这个诸葛老太医是太医院出了名的坏脾气,赶上他当值,算玲珑倒霉。楚天醉陪着笑想。
“这算得上什么病?别碰酒就好了。”挥挥手,老太医示意自己的徒儿跟上,走了两步,忽然转身对无机老人说:“死老头,你欠我的三根人参可还没给呢。别以为我老了就好糊弄,记得清楚着呢。”
“自然,明儿就派人送过去。我孙女这病,真的不能治?”不能喝酒啊……无机老人同情的看着快要昏倒的玲珑,真可怜呐。
“你们一个两个是怎么回事?我说过她病了吗?!啊?不痛不痒的小毛病,自己注意着点就成了。走了、走了。”
玲珑淡红着半张脸,看着楚天醉的眼神都快要哭出来了。
“没事、没事,也许只是太久没喝了,别放在心上,我们吃两天药再看看,嗯?”
“哦……”应了一声,玲珑现在处于极度茫然的状态。不能碰酒……那、那她怎么酿酒呢?
不能酿酒……那她……还能做什么呢?
夜晚,就在不安中慢慢过去。才起床,玲珑就迫不及待的满院子找酒缸。
“小姐,老爷交代了,您不能喝酒。”蓝小山像只忙碌的松鼠在玲珑身边上蹿下跳。
“诶?我就喝一口,试试而已。”院子就这么大点,怎么会找不到?玲珑叉着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明明昨天晚上,外公才和别人喝过的啊。
小十和十一打着哈欠走出门,“七姐,你找什么呢?”
“诶,十一,你知不知道我外公把酒放在哪里?”
小十好奇的看着打了个哆嗦的十一,抬头看看挂在空中的太阳,今天不冷啊。
“我不知道!别问我!!!!!”
这孩子真是……跑什么?玲珑和小十对视一眼,后者软绵绵的说:“七姐。我不知道。”
“小姐,家里真的没酒了,连料酒都没有了。”
没料酒很正常,他们家又不开火。玲珑挥挥手,转身回屋。
蓝小山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但这气还没吐干净,就瞧见玲珑带着帷帽又出来了。
“我去趟安亲王府。”她不信楚天醉也能在一夜之间把酒都处理掉,他攒了这么久,没有一窖,也得有十几坛。
就在蓝小山愣神的功夫,玲珑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哎!小姐!你等我备车啊!”可等他牵了马车出来,玲珑早已不见了踪影。完蛋!他把小姐弄丢了。
好在事情还没这么悲观,两刻钟之后,一顶青衫小轿停在安亲王府前。玲珑仰头看了半天楚天醉府邸的大门……还真是……怎么说呢,贵气逼人呐。光是‘安亲王府’那四个大字就足够压死她了,更别说那由六根朱红大柱子组成的五开间。正中间那扇大门,别说几个人,并排过去个仪仗队都绰绰有余。
眨眨眼,玲珑很努力的想把楚天醉和这片朱红色联系到一起,他有这么霸气吗?
唔……她见过他穿朝服,但好像还没这大门来的有气势……
大概是她站的太久了。久到连守门的卫兵都觉得不大对劲,于是终于上来询问。
“这位姑娘,这里是安亲王府,不是一般人可以来的地方。”
守卫的语气算得上柔和了,但还是吓了玲珑一跳,原来他住的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来的啊,那……那她能进去吗?
“这样啊,抱歉,我这就离开。”
几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大概又是个仰慕王爷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姑娘吧。
玲珑退了两步,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久没接触外面的世界了,脑子都变笨了!满街的酒肆饭馆,哪里不能买杯酒?做什么非要来这里找他?傻了傻了,真是傻了。
轻笑着摇了摇头,正要离开,大老远的就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跑了过来。
“小……段……段小姐,请留步!”福公公这把老骨头差点没给跑散掉,生怕王爷的心头肉又不知所踪。
玲珑向前迎了几步,“公公是来找我的?”
可不是?福公公趁着弯腰的功夫,翻了个白眼,倒了好几口气,这才开口说:“小姐既然来了,不如进府等王爷下朝吧。”您可别再跑了,再跑,他这条老命就要交代了。
她这是给人添麻烦了?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后又意识到隔着帷帽,福公公怕是看不见,忙又点点头。道:“好,我进去等他。”
、……还有??
好奇的看着楚天醉的书架,作为一个王爷,他不是该看些之类的……再不济,也该是兵法一类的书籍,怎么这里的全都是游记、志怪?
“这都是王爷常看的书,王爷喜欢看游记,书肆每月送来的新书,王爷总是先看游记。”放下茶碗,福公公随口说着,口气像是在讲自家的孩子。
……他以前都喜欢摆棋谱的,原来这么多年,二哥哥也不是以前那个二哥哥了。玲珑笑了笑,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便放到一边。
“小姐不喜欢?”
“哎……总觉得茶里少了股味道。”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听说南方的姑娘多喜欢品茶对诗,她……什么都不会耶。
由衷一笑,福公公眼睛眯成一条缝,“王爷也总这么说。”
“他也会说这么任性的话?”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只好尴尬的笑笑。
“任性?”福公公似乎在品味什么一样,慢慢的将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忽然朝玲珑深深的行了一礼。
“福公公,您这么做什么!”
退了一步,闪开玲珑探过来的手。福公公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作为下人,有些话,老奴并没有资格说。但作为一个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人,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
从小未曾受过这样的教育,玲珑极其不习惯看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对着自己行此大礼,但福公公却决意无视她的不安,径自说道:“既然小姐注定要成为这府中的女主人,若是将来有一天。王爷的任性伤害了小姐,老奴现在这里替王爷赔不是了,请您千万不要轻言离开。”
“诶,他怎么会……他从来也不曾伤害过我,您真是言重了。”玲珑现在算是体会了蓝小山的心情。扶吧,福公公不让,不扶吧,有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偏偏玲珑又算得上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最后就只能在福公公面前团团转了。
“若是没有,那是最好。若是有,老奴就先行替王爷赔个不是,还望小姐能应下。”
“唉,我答应您,您快快起来吧。”
得了玲珑的话,福公公这才起身,气还没喘一口,又说道:“老奴逾矩了。”
“不会、不会。”谁来帮帮她!福公公看起来比她外公还要老,这么一个个礼行下来,玲珑觉得自己就要替他昏倒了。
“小姐是个善心人。”
“不敢当!”他不会又要行礼吧?玲珑惊的差点跳起来,她觉得也许自己嫁进来是个错误的决定,要是成天一堆老头子这么朝她行礼,大概用不了几年,自己就要升天了吧……折寿折的。
福公公便只是看着她和蔼的笑,直到玲珑渐渐放松下来,才又开口:“小姐且坐坐,想来王爷就要回来了。”
“啊,那个……福公公。”玲珑忽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能请您上一杯酒吗?”
……老公公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难看到玲珑觉得自己问了个绝对不该问的问题,“不方便吗?”
“这个……小姐还是等等王爷。”
“一小盅?”好为难的表情啊,玲珑试探着问。
“等王爷……”
“一小口?”等他回来,就没得喝了。段玲珑再次确认自己到这里来是个错误。早在酒肆买一杯不就都结了?
“老奴去替小姐看看,王爷回来了没有。”
诶!别跑啊……无奈的看着福公公那迅速离开的背影,他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吧?
玲珑无聊的在楚天醉的书房里转悠,主人不在,随意翻看人家的书。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嗯,但是看看棋子、转转棋盘应该没什么吧?噢噢,这旁边还有个小竹笼,是做什么的呢?
啊哈!她就知道!酒痴的书房里怎么会没有酒?
半个时辰后,当楚天醉迈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顶着一脸疹子,欲哭无泪的段玲珑。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上前制止她意图抓挠的手,“该,让你不听话。”
“我以为会没事啊,哎,放开啦,很痒啊!”真的好痒,玲珑觉得自己头皮上都起了疹子,烦闷的直想用头去撞楚天醉。
“烧水,小姐要沐浴。”朝外面喊了一句,楚天醉没好气的抓起袖子,帮玲珑摸了摸脸,稍稍缓解一下她的烦躁,“找酒找我我这里,嗯?”
嘁……被嘲笑了。玲珑愤愤的转头。
“也亏你找得到。”谁会注意棋盘下面的一个小竹笼?
哼哼,玲珑略显得意的说:“你以前也在那里藏酒,以为我不知道。”
“哦,我想我现在知道了。”意有所指的看着玲珑脸上的酒疹,要说……还真是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