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并没有多少执着,但偶尔会想起她,那个不邀宠、不造作,也不会亲近他的女孩。
老实说,他对什么都不算执着,就算原本该是他的女人,继而连三的被别的男人抢走,就算那些所谓的别的男人中,还有一个是他的亲兄长,安逸之都没有太多的感觉。
有记忆以来的这近二十年,他似乎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其它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孤灯烛影,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酒入愁肠,愁吗?
安逸之扯了扯嘴角,“阁下夜探轩王府,只是为了看我喝酒吗?”
并不意外会被发现,陆俊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绝对称得上莽撞。但怎么说呢,他很好奇啊。慢慢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面前这个男人……怎么说呢?
你说他颓废吧?他到更像是自得其乐。
但你说他快乐吧,那背影却又孤单到令人无法视而不见。
总之,是个比楚天醉还奇怪得人。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呃……”安逸之打个酒嗝,这一天天的看下来,就连明月都觉得无趣。
“在下是来找蓝玥,蓝姑娘的。”
“谁?不认识。”脚往桌子上一放,安逸之往下出溜了一些,闭上眼睛准备睡觉。醉生梦死也挺好,他早就想试试了。先前那个谁……她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段玲珑……像她那样活着也挺好,不听、不看、不想,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陆俊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刚才还不觉得,待的越久这满屋子的酒气,就越让人难以忍受。他得更正一下,也许这家伙并不是怪,他只是郁郁不得志罢了。
一个生错了地方的人……摇摇头,那位小姐,他只好自己找啦。好在这轩王府也就是外面的守卫多了些,里面看起来到是挺松快的。默默的转身离开,月色下安逸之苍白的脸上紧皱眉头,咕噜了一声沉沉睡去,没人知道他的梦中会有什么人、什么事。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同一轮圆月,却映着不同人的人生。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楚灵璧城中,一个清净的小院里,段玲珑手执白子,紧皱眉头瞪着桌上的棋盘,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段十坐在她身旁,全神贯注的研究棋局。而他们对面的楚天醉看起来就轻松多了,含笑看着玲珑,似乎她比这棋局要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院子的另一边,十一拿了一本书,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无一搭的晃悠着。天已经全黑了,拿着书,不过是个习惯。
良久,玲珑终于下了一子,可楚天醉却连思考都没有,他甚至都没看棋盘,随意抬手置下一子。引得一旁的段十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姐姐的眼神无比同情。
“七姐,我说你就放弃吧,赢不了的啦。”十一在秋千上晃了晃,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嗯,还是七姐夫上道,知道时不时的弄些零嘴来贿赂她。
这还用她说吗?!玲珑愤愤的弃子认输,反正她就没赢过。
“再来一局?”反正有师傅在,他们也别想回房去亲昵。下下棋,他反倒可以尽情的将她看个够,省的秋千上那个聒噪的小家伙,总围着他们转。
“不来了……”总是输,起身将妹妹拉到自己的位子上,“你跟小十下。”
“你去做什么?”看着段十捧着棋子,一脸紧张的看向自己。楚天醉朝她笑了笑,将自己手中的黑子换到段十手中。
“我看你们下……为什么小十就能执黑先行?”她就得执白?后手很吃亏,他又不肯让棋……这是赤luo裸的偏心!
“她岁数比你小。”楚天醉握着玲珑的手,他只是不想把注意力分给下棋而已,况且……
“七姐,反正不管执黑执白,你都赢不了啦。”
十一……你真狠!
“游戏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能在佳人郁闷的时候及时劝慰,楚天醉觉得他这个小姨子还算是满上道的。嗯?
段十落下一子,让楚天醉挑了挑眉毛,这孩子……也许并不想看起来那样的温吞。看样子,他不得不从玲珑身上分一部分注意力出来,不然一会可能会很棘手,他可不想赢的太狼狈。
“玲珑,”原本在屋门口乘凉的无机老人,见孙女闲了,赶忙招招手,贡献出自己寻到的宝贝,“外公给你找了本食谱,听说樟茶鸭子不错,那小子府上不是新种的香樟林,咱们去弄点来做菜用?”
手捧着古旧的食谱,玲珑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外公最近不是弄来食谱,就是买来琴谱,更有甚者还搞了张很大的绣架……
“外公……我其实看看书就好,您不用这么麻烦。”碰不了酒,也不代表她就得做菜、弹琴、绣花吧……她看起来真的这么无所事事吗?
“不然,你给外公弹琴来听听?”他主要是是怕外孙女一没事干就胡思乱想啊,再说,她也快出嫁了,怎么就不见她给自己绣点什么?
“蓝爷爷,七姐夫说了,姐姐没慧根。”凉凉的声音从秋千上飘过来。
“我没慧根?”玲珑吃惊的看向正在下棋的两人,她是没慧根……但把话说出来就太伤人了。
“我不是那样说的。”瞪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十一,楚天醉丢下一子让小十去烦恼,自己则专心应付已经变得毛躁的玲珑,“我只是说,你可以尝试着做些别的事情。”
……有什么区别吗?!
而且,就算话是如此,可她能做什么呢?就连那对鸳鸯枕套,她也是绣了半月有余,到最后还被十一嘲笑,说是落水的喜鹊……有那么差吗?!
“算了,我去睡了。”闷闷的起身,她去睡觉还不行吗?哼!
“十一!”待玲珑走后,楚天醉和无机老人都是一脸不赞同的瞪着小丫头。
十一耸耸肩,“七姐不会放在心上啦,再说,我也没说错啊。姐不是那块料。”
是啊,就像画师没了眼睛,舞者断了手脚。最擅长的事情,却偏偏做不了,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等她过了门,你带她出去走走吧,总这么闷着也不是回事。”砸吧了下嘴,为了防止玲珑偷酒喝,这院里早就滴酒不剩,老实说,无机老人忍的也满难受。
“嗯?那我能去吗?”长河落月、大漠孤烟!她也想见识见识!十一很兴奋,两眼放光的看着楚天醉。
“我想,岳丈大人不会同意的。”软软的替玲珑还了一刀,楚天醉将注意力转回棋盘上,发觉这一走神,竟然被扳回了一成。这让他不得不拿出三成的精力来应付。
嘁了一声,十一蹦下秋千,冲到棋盘前,抢在楚天醉之前,替他胡乱落了一子,而后便一溜烟的跑走了,“我也睡觉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