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看样子是受不了这个满嘴疯言疯语的宋世清了，脸色铁青的走上前，那只完好的手臂青筋直露。
我赶紧拉住了李源，宋世清嘬着手指扫了眼李源，笑了笑，不再胡言乱言般的长篇大论。
宋世清带我们来到了一间禁闭的病房前，门外站立着两名警察。
宋世清和那两名警察打了个招呼，便推开了门，让我和李源走了进去。
“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好好谈谈。”
宋世清说着笑了笑，替我们关上了门。
张雪穿着格子衫，安静的坐在靠窗的床头，正午的阳光丝丝缕缕沿着窗缝洒落，她美丽白皙的脸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此时的她，与先前的疯狂判若两人。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张雪。”
张雪缓缓转过了头，在她另一面脸颊处，贴着的白色纱布格外显眼。
“陈暮，李源。”
看到我们，张雪似乎很开心，站起了身子，柔声笑道：“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说着话，张雪指了指床。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张雪，我们来这里是有问题要问你。”
“张雪？张雪也来了吗？她在哪里？让她快进来。”
张雪笑得更开心了，但是似乎扯到了她脸上的伤，眉头不由皱了皱，捂住了脸颊，苦笑道：“这胎记也会疼了，真奇怪。”
李源面色一紧，走上前轻声道：“你……你不会真疯了吧？”
闻言，我看了眼张雪，不由叹了口气。
张雪也不回话，赤脚跑到李源面前，一脸关切的问道：“李源，你胳膊怎么受伤了？”
李源嘴角抽了抽，脸色铁青的甩开了张雪的手，大喝道：“张雪，你别装了！”
我看李源有些激动，赶紧拉住了李源。
张雪跌坐在地上，傻傻的看着李源，强笑道：“李源，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赵世通，赵世通啊！”
说着话，张雪一把扯开了脸上的纱布，指着那条长长的伤口道：“你看！你看！我有胎记，我是赵世通。”
李源身子一抖，一把甩开了我，怒喝道：“张雪！赵世通已经被你害死了！”
说着话，李源噔噔走上前，低头恶狠狠地盯着张雪的脸，冷声道：“你别以为你可以骗过我，你是在装疯，我知道的。”
我呆呆的看着李源，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间这么激动。
我赶紧将李源拉到了一边，看着张雪呆愣的脸，叹了口气，低声道：“张雪，清醒一点，我们真的有事要问你。”
张雪没有理会我的话，呆呆的看着李源，嘴里无意识的呢喃道：“赵世通死了？我是赵世通，我死了……我死了！”
张雪忽然瞪大了眼，站起了身子，大吼道：“我是赵世通！我死了！我死了！”
“哈哈！我是赵世通！我死了！赵世通死了！”
张雪一下跑到了床上，在上面手舞足蹈的大吼着：“哈哈～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
“不，不！我是张雪，我是张雪！哈哈，赵世通死了，我没死！张雪没死！”
张雪趴在床上，大笑着乱滚着。
我松开了李源，赶紧跑上前，爬上床按住了张雪的身子：“张雪，你冷静点，冷静点啊！”
张雪在我身子扭动着，嘴里仍在哈哈大笑着。
李源也赶了过来，和我一起按住了张雪的身子。
但是张雪也不知哪来的精力，一直挣扎不停，我和李源累的浑身是汗
“这时候，需要一剂针。”
不知何时，宋世清走进了屋里，笑眯眯站到了我身旁，他手里攥着一根针管：“放心，镇定剂，从医生那里偷来的。”
说着话，宋世清对我指了指张雪的胳膊，我赶紧压住了她的右臂。
“我见了她几次，精神状态很不好，问话也问不出什么，本想着看到你们，她或许受到刺激，可以恢复一点神智，没想到，刺激是有了，神智却更不清楚了。”
宋世清收回了针管，嗤笑道：“等一会吧，等她平静下来。”
张雪的身子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没过多久，不再动弹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呆愣的看着前方。
我松开了手，擦着额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陈暮，对不起。”
我扭过头，李源正一脸歉意的看着我：“我听到她提赵世通，就想起赵世通死的样子，所以不由有些激动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宋世清问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好？”
宋世清将脸凑到了张雪脸前，嘬着手指看了她一眼，直起身子笑道：“已经安静下来了，可以问了。”
我点了点头，看着张雪轻声道：“张雪，是我，我是陈暮，你还记得我吗？”
我话音刚落地，宋世清嗤笑着看着我：“嗬～白痴，她又不是失忆。”
我的脸不由一红，宋世清晃着身子走出了病房。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李源，李源笑了笑，蹲下身子，看着张雪沉声道：“张雪，告诉我们，那个骗你的人是谁？”
张雪仍旧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回话。
我也蹲下了身，柔声道：“张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虽然你也有错，但是，罪魁祸首是那个利用你的人，你想想周燕丽，你想想赵世通。”
我看到张雪的眼球动了动，赶紧继续道：“周燕丽和你起过争执不假，但你毕竟是个心地善良的女生，我知道，杀了她不是你的本愿，都是……”
张雪忽然将头扭向了我，眼睛盯着我，恶狠狠地道：“周燕丽该死！她该死！”
我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李源铁青着脸大吼道：“张雪！该死的是你！”
“周燕丽该死！周燕丽打我！周燕丽骂我是婊子！她该死！该死！”
张雪抬起了头，狰狞的脸死死对着我：“我要杀了周燕丽，我杀了周燕丽！我要杀了她……”
我回过神来，瞪了眼李源，忍着对张雪的怒火，对她柔声道：“周燕丽死了，她已经死了，不用再杀了她了。”
张雪脸上的狰狞逝去，她迷茫的看着我：“周燕丽死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强笑着点了点头：“是，她死了。”
张雪嘴角微微勾了勾，随即坐起了身子，放声大笑：“哈哈！周燕丽死了！老天有眼，让周燕丽死了，哈哈哈～”
我和李源俱是面色铁青的看着张雪，我甚至听到了李源手指嘎吱嘎吱作响。
我拍了拍李源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张雪忽然停止了笑声，开心的看着我：“快！快！告诉我，周燕丽怎么死的？”
我身子不由一抖，低下了头，咬牙强笑道：“张雪，我告诉你周燕丽怎么死的，你可不可以也告诉我一件事。”
张雪开心的点着头。
我呼了口气，狠狠攥紧了拳头，笑道：“是你杀了周燕丽。”
“是我？是我吗？哈哈哈！我杀了周燕丽！哈哈哈！对！对！是我杀了周燕丽！”
“我拿刀杀了周燕丽，我一刀一刀将周燕丽插死了，对！是我杀了周燕丽。哈哈哈哈～”
听着耳边传来的张雪的狂笑，我内心的怒火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疯子！”
李源咬着牙伸出了手，一把攥住了张雪的胳膊，我赶紧拉住了李源：“冷静掉，先问清话。”
李源看着我，松开了手。
我叹了口气，然后抬起了头，看着张雪强笑道：“张雪，现在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
“你问吧。”
张雪似乎很开心，坐在床沿，晃着小腿满脸笑容的看着我，嘴里还呢喃着“周燕丽死了，周燕丽死了……”
我看着张雪，沉声道：“张雪，是谁告诉的你，杀了所有人就能活？”
“是……”
张雪的笑脸僵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我，然后微微侧了侧头：“奇怪，陈暮，你为什么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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