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修习冥虚经中的冥丹决,不过十几日,四人皆修出了气感,冯道长不由得暗赞荡城吴木荣馆主传授的孺格三易决还真是不凡,比之前想的还要强上几分,拍打结束后,几位徒儿修习沙格时,均有突破,力量耐力速度等均有显著提升,潜力大涨,而现在已开始修炼木格,不知能否突破,若是能突破再算上修炼石格亦能突破的话,待化虚后重塑灵体时,必有神效。
不过即使没有突破,也没关系,仅凭此三易决这样精锻体魄,对修习冥丹决也是大有益处,不但修习时更能清晰的感应元阳,还有些许强健七魄之功,改善资质。原本四人资质不同,修炼内功进展亦会有些差异,快者十几日,慢者需月余,可如今均十几日初成气感,可见这三易决当真是奇效非凡,不禁对所创之人心生敬佩。
青藤也是经过几次偶发气感,一次较一次频繁清晰。一日修竹茂林中,立桩练气,忽而腹中生光,渐而白毫遍体,数息炽光四射,顿觉周身通透流辉,舒暖洋洋,良久收功,光芒旋即好似收入腹中,而其感犹在。心中暗道,这些都是精物所生幻象,不可住境,不可执着呀!突然想到这不就是杂念吗?又开始胡乱想了,当即深呼一口气,却觉得清新入肺,亦闻得阵阵摩娑之声,遂睁开双眼仰看那一片碧翠,出了神。
拔枝摇缀,弋叶映穹,猛然虚生一蓬华晖,青藤因耀目而动,意行气随,打了一套长拳。只觉得拳脚中一股绵软如绸的劲力,虽然纤弱单薄,却好似源源不断,各种拳意亦若如鱼得水,更生几分灵动,也有了些不同的威势,好像亮出獠牙的娇虎。
这下打出了瘾,一遍、两遍。。。直到汗流浃背,有些疲倦才罢了手,立时仰首长啸,大喊着我已是气感武生境了,随之大笑一番。一回到院中,就遇到师兄恭贺,一愣,心中已经知道之前喊得太猛了,估摸着连师父都听见了,立刻腼腆着脸,不好意思。
未过几日,众位师兄也都练出气感,冯道长亦开始传授一些法术的基础知识,一过正月十五,给了些书籍,让弟子一边用心研读打好基础,一边在宗门里好生修习格斗技艺,待内功能进入行经,就可修炼化虚决,此后将专于传授法术。
宗主赵士心因青藤资质过人,秋季比试中又夺得首徒的称号,就让吴永立总教习传授宗门绝学九式叠浪掌,此掌法系开宗祖师迟嵘所传,不仅含风、石、水三意,更是招招精妙,式式磅礴,可称之为当世绝学,据传内功及拳意达到极致时,就可以显境成实,破除各种法术,荡尽怨念残魂。
青藤得知后,阵阵狂喜,随吴教习拜祭祖师,立誓不得外传,来回也未退去那股欢喜劲,直到开始传授时,才凝神定念,不敢有丝毫大意,潜心修炼。
一晃三月有余,原本就已练成土石中的石之意、流水中的溪之意、风雷中的风之意,所以学习叠浪掌也没用多久,随后回到营中,锻炼格斗技法,习练器械,自去年开始,也学了刀枪剑棍,不过皆是些基本功法套路,待纯熟后教头们会选择性的让教习传授武学。
而青藤却将这器械基本套路练出了气势,快刀好似奔雷,棍舞恰如飞轮,那长枪更活像灵蛇,一线破空,而秀剑挽花若落英飞絮,仗剑静立却似穿云峤岳,一锋骇电。
吴教习见青藤修炼不错,随后三个月,练习格斗技艺时也多让其过招,起初二对一,渐而连三位师兄齐上亦缠斗不过,更别提其余学徒,五对一都被打得乱转,最后也只得几位教习亲自陪练。
青藤如今横扫宗门众学徒,心中不由得骄横了起来,每逢试炼格斗,趾高气扬,目中无人,更甚者偶尔奚落取笑那些手下败将,再加上教头们与宗门中宗主长老的爱护,慢慢的自觉无敌,骄纵跋扈,不可一世。
这段时间在西霞山出了点小名,也可算惹些祸事,一些学徒捣腾青藤出去比试,没几日将山上山下有习武的地方拜访一遍,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武馆学院皆挑了一趟,或多或少伤了几人,连一些拳师教头也被揍趴下了,当然除了明苑书院,也不是没去过,去的时候还想着这次要好好打出威风,好生显摆一下,可却被单九娘没几句就给骂跑了,只得暗自嘀咕着好男不和女斗。
宗门宗主和长老得知后却赞赏了一番,言道将来必成大器,而有些来理论的,被斥道技不如人就忍着,回去练好功夫再来废话,若是不老实来阴的,当心寻上门去做客。这下整的,宗门内外都觉得的青藤是来日霸主,大多没事都会拍上几下马屁,青藤也不矫情,感觉很享受,心道本该如此。
除了自惯自,没事就宠着爱马小鬼,营内营外寸步不离,不仅没有人管束,还真的有些人拍起了马屁,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再加上舍不得骑用,那匹瘦马硬给喂得长了一身肥膘,拖着略显臃肿的躯肢,懒散的跟着晃悠。
教场外,几位学徒拿着些精美的食物喂着小鬼,看着场中四五个学徒与青藤缠斗,时不时的叫着好乱吹一气。青藤也很是得意,戏耍着那几位,偶尔指指点点,好似教训弟子一般,不经意的瞧见冯道长站在一侧,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心中忽生彰显之意,暗道:“师父,看我怎么一招打败这些小毛头!”一转念,晃出一缕身影似线,一闪而过,却见那几位学徒翻飞了出去,掉落一地。
身形未停,忽而冲至冯道长身前十步,徒然驻足,摇头晃脑的架起膀子,挺着胸牛气呼呼的走上前,抱拳言道:
“见过师傅!”
而神态却继续说道,怎么样,我很厉害吧,这些小虾米不过一招而已。道长视而不见,负手说道:
“青藤,你的功夫有点稀疏呀,我还打算带你去会一会高手,如此就算了,去了也是丢人。”
“师父!我很强的呀,现在整个西霞山都打不过我呢,那个高手不过是虚有其名罢了,有我在一定把他揍趴下。”
“哎,若是如三个月前一样,我倒是有几分信心,现在你必败!”
见道长转过头,看着西霞山,面露犹疑,急的青藤大声喊道:
“师父!急死人了,莫要长他人志气啊!”
“若是败了,你该如何?”
青藤扬起拳头说道:
“我一定让那高手知道什么是高,师父!若是败了,弟子自然任凭责罚。”
盯着青藤看了一会,叹道:
“也罢,你且起来,随我去会一会,只是不论胜败,莫忘了为师教诲。”
“是!师父,我不会忘记的。”
说完脸色微红,也是暗自觉得最近好像有点过分了,心念一瞬而过,没有上心丢在一旁,没事人一样,起身随道长而去。
已是肥马的小鬼荡起肉膘,竭尽全力跟着渐行渐远的冯道长,抛甩着满嘴黏涎,不停地喷着粗气,青藤瞧着架势,好似吸不进气来,嘴角生沫,暗恼道:“你这个好吃懒惰的酒囊饭袋,还没跑上几步就不行了,亏我这般待你,竟然养了一身赘肉。”
那马也是瞪起眼睛盯着青藤,好似言道:“你个小子,哎呀,跑的我是死去活来,快要一命呜呼了!有本事你跑个给我看看。”不服气的晃起马脸,口水四溅,啪啪零星落了个青藤满面都是,这下真的有点气了,一挑眉毛,摸一把脸,飞跃下马,牵着缰绳撒腿就跑,一边追着师父,一边教训小鬼,言称回去有你好看的。
这脚力还是比不上马呀,青藤胡乱寻思着,只能远远跟着,看样子是追不上了,瞥了一眼不紧不慢的小鬼,此刻是翘起马脸撒溜着蹄子,一气之下,加了几分速度,小鬼依然合乎马愿,没啥大不了的。
青藤可没撑多久,自个也很快就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了,没了一点余力,觉得跑得快岔气了,满脑袋充满了浆糊,全身灌了铅铁,却依然未有停息,只是盯着师父的身影,死死地不愿放弃。
不知何时,忽然脑海中好似一记无声响指,当即意识清晰,气息也顺畅起来,得意的扫视小鬼,那肥马也好像吃惊一样,嘶鸣着拔蹄跟上,用那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状若唠叨着,“你小子行呀!”
这一下子,青藤假作怒意的瞪着小鬼,那肥马也仿佛知道马脸上还有一层皮,斜首避开目光,闹得青藤装作道长语气,训斥道:
“你个小鬼,还知道要脸嘛,瞧你这骄奢自满的样子,都跑不过那匹瘦马,等我回去好生训练你。”
“不错,青藤!既然知晓这些道理,还需要能做到,才无愧于心,方可行走于天地之间,这样的弟子,我也会引以为傲。”
“啊—!”忽闻师父如此一说,急忙停了下来,赤红着脸顺势趴在地上,禁不住双耳发热,不好意抬头,埋头草丛中,想着师父怎么有点神出鬼没的,真是的。却暗自也知晓师父是什么意思,最近自己所作所为,更是清清楚楚,随即支支吾吾的言道:
“哦,师父,弟子明白了。嘿嘿,跑得还真有点乏力呢。”
“那就休息一会吧。”
那一阵模仿道长言谈,训斥小鬼的举动被撞了个正着,虽然不好意思却也眨眼而过,可依旧面红耳赤。而此刻满脑子都是前些日子的种种言行,不过感觉那个时候却很是受用那份虚荣,现在却羞愧难当,不由得想着骄奢好似小鬼的肥膘,不自主的歪着头,看着那匹肥马,一看那走了形的躯体,嘟囔的肥肉,一阵头皮发麻,扭过头去,闭目休息。
午后行至一处缓坡,树木葱茏成海,循着林荫曲径而入,枝稠叶茂,重重叠叠,只闻得马蹄踩踏着落地萎叶的声音,四周昏昏暗暗,一片寂静。许久,远处漫射出白光,缓缓靠近,模糊瞧见林外草地芊芊青葱,翠色夺目。走出眺望,峨岭环抱,浪丘似波,点滴明潭依着几丛花木,这处结草为庐,那里凿山作室,形影零零落落。
青藤一愣神,见师父未停,驱马跟上,左右打量着,心中也比较了起来。这里景色到是不错,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还是不如孔雀沟,也不如我们的翠竹沟。仔细瞧着草庐石室,暗中鄙夷道:
“这里怎么没个像样的房子,是不是太穷了呀!也是,就那一片跟闹鬼一样的林子,请我都不来呢,真是穷山僻壤呀!要是刮起风来,房顶都没了,真看不出来这里也有高手,也不知到底是吹出来的,还是真有几分本事,不管怎么样,待会打得你满地跑,嘿嘿!”
“青藤,随我来。”
冯道长见青藤看得有点出神,也就言语了一声。青藤扭头一看,远处站着一老者与一女孩,连忙说道:
“是,师父!”
紧跟着迎了上去,下马行礼。大概瞅了一眼,又四处望了望,也没有其他人,心中就寻思着,就这个村里的毛头小丫头是高手?看这土里土气的样子,不咋地嘛。不会高手是那个老者吧,晕倒!师父也是的,明明是你的对手,我可打不过,不会是还没来吧?正在瞎想,听得老者说道:
“冯道长,你这个徒儿资质难得,气势也不错,就是有些骄纵呀!这次你可是走了好运哦。”
“看你说的,你的徒儿也不差呀,咱们还是先让徒儿切磋切磋,你看如何?”
“也好,就在这里,如何?”
老者随手一指边上的草地,冯道长点头示意。
青藤与那名女孩走了过去,这才仔细端详了一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略黑的脸皮,缀满了雀斑,乌发中分,两侧盘髻,左右各留一绺自然垂下,满身灰不溜秋的麻衣短打,上下能称做布的就是那水青色腕带,心想发髻不错,可惜怎么整也就是个村童,也不知到底学了些什么把式,被揍了不会哭鼻子吧?
注视着女孩的眼睛,一闪轻蔑之色,却心中咯噔一下,立即暗道:“这个女娃是不是真有些本事呀,我怎么有点怵呢?”那女孩也瞧见青藤的眼神,哼了一声,说道:
“小子,出招吧!”
“哟,好男不和女斗,既然师父让我比试,就先让你几下,来吧!”
“呵呵,那肥马是你的吧?还真是一个货色。”
一听这样说,有点上火,反口说道:
“不就是养胖了一点,咋地?是不是瞧着嫉妒呀。”
“我是取笑你别和那个肥马一样,只会长膘,不会跑哦!”
“我!你!再说一个,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这下气坏了,叉着腰,怒瞪着女孩。可那女孩却笑了起来,竟然笑个不停,最后捂着嘴大笑着说道:
“还真是一样,满脑肥膘的笨蛋。”
大怒,正要冲上去,却想到这不是上了套吗?不就是想激我先出招吗?让我说话不算话丢面子吗?我可不能自认是笨蛋,对!不理你,先让你得意一会。瞬间变了脸,压着怒气,强装无所谓,拧出笑脸说道:
“你还真以为我会上当吗?嫩了点,没关系,你脸红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呀,那你说过的话要算数哦,你让打我几招呀?不能还手哦,要不就是耍赖呢,嘿嘿!”
“两三。。。那个几招吧?”
“到底几招呀?”
青藤立刻心里没底了,到底让几招呢?怎么好像被套住了呀?竟然没了主意,搔弄着后脑勺,偷偷瞄了一眼师父和老者,见二人微笑不语,只好自个纠结了半响,这时才回过劲来,真是坠入彀中,上了这小丫头的当了,可也不能反悔呀,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