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追捕嫌疑犯山中小村寨
钱山铎将此案情况细致的说了一遍，且依据书信与账本得知由樊城而来，而死于苍林，藏物于乱石坡，最近之处有一渡口，是回到村中最快捷的水路。数日间差人沿路暗访，亦罗列了几名嫌疑者，均在渡口附近的村落，平日里在黄石城船埠与渡口之间谋生，只等前去排查。二人一番商议，今日天色已晚，留宿一夜，明日逐个调查。
次日天明，钱山铎与青藤领着数位差役，直奔城外。船埠牌坊前，众人下马，阔步行至场中，钱山铎一挥手，数名差役一冲而上，面露狠戾之色，抓捕几名脚夫，押至二人面前，不时厉声呵斥。
被擒获之人，神色慌张，惶惶不安地瞧着钱山铎，屏息候着。青藤运起神瞳灵耳，分辨几人气息，却没有一人与信迹中的气息相符，一时间有些失望，只得静静的瞧着，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这一会儿，却没人言语，钱山铎扫视着几人，好像瞧出了什么，看得那些人更加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相互猜疑。钱山铎也许闻到了一丝心虚的气息，猛得盯着一人沉声道：
“说吧！”
双目犹如鹰眼，直逼的那人急忙低下头，不敢瞧。众差役亦齐声大喝，并且顺势一按，尽皆跪倒在地，其余几位脚夫扭头瞧着那人，更显得突兀，那名脚夫不由得哆嗦了起来。
“将你所做之事，如实道来，兴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那人吃痛大叫，缩着脖子，歪扭着脑袋瞟了眼身后的差役，却一瞧见那双凶狠狠的目光，急忙战抖着告罪。口齿不清的啰嗦了几句，却是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忽然再次痛的大喊，这次如受了刺激一般，叫嚷着都说，可仍然是那些事。
钱山铎低沉的嗯了一声，吓得那人急忙快语说了一些龌蹉事，却与本案没有丁点关系，随即喝道：
“闭嘴！初伏之日，你在何处？”
惊得那人一愣，旋即好似仔细回忆当日，不过几息，苦着脸结结巴巴回道：
“大人！这个，小人也说不好呀，好像几个月前和现在一般，四处买买苦力，混口饭吃。都已过了三月有余，我也一时想不起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呀，哎！大人！”
身后那名差役一把压着那人脖颈，骂道：
“不老实！想活络下筋骨？你们也是？”
一边说一边恶狠狠的扫过其余几人，个个言道不敢，一人提及当日好似苍林渡口搬运过货物，接着差役询问数句，尽皆无果。钱山铎与青藤对了下眼神，吩咐道：
“你等取画像，盘查一番。青藤兄弟，走！你我棚下等候。”
片刻，众差役回复，当日只见得有两人急匆匆赶至渡口，没多久就与一名瘦小的艄公争吵，却并不知是因为何事。钱山铎微显悦色，点点头，吩咐众人赶路，直接去苍林渡口。
行至一处林间弯道，钱山铎示意停下，观察了下四周，说道：
“前方就是渡口，你我一起出现，若是被凶徒瞧见，会乘船离去。青藤兄弟，你独自过去，佯装渡河，若是见一瘦小的艄公，拖住片刻，我带兄弟们由林间悄悄摸过去，你要小心！”
“是，钱大哥放心吧，我不会莽撞的，小弟先去了。”
说完骑着马溜达了过去，远远地就用神瞳灵耳探察了一遍，渡口处空无一人，而钱山铎率领差役潜行在林中，慢慢围拢了过去。来到近处，牵马眺望，景色确实不错，崇山峻岭间，河水蜿蜒而去，林木葱郁，却没什么兴致观赏，只是张望着远处的舟船上是否有那个瘦小的艄公。
良久，不见那人，心中渐渐有些焦急，不经意间瞧见水面一处黑点，正在缓缓靠近，定目仔细观望，越来越近，越看越像。待得能分辨清楚时，暗道：“来了，不过却没有那两名凶手的气息。”
等到船靠拢岸边时，感应了下钱山铎等人，此刻正屏息隐藏在林中，静静地观看情况，自个则凑上前去，准备抓人。零散的渡客还在下船，青藤趁机一把捉住艄公的手腕，猛地一拉，哇的一声，喊了一半，瘦小的身躯一下子扑到在地，顺势被面朝下按住不能动换。
小舟剧烈的晃了晃，吓得渡客弓起腰，煞白了脸。同时林中冲出数人，瞬即而至，只闻得一声暴然大喝：
“拿下！”
余音混杂着铁镣的脆响，惊得渡客们，岸上的抱着头趴下，船上的一屁股坐到，傻眉楞眼。还没等渡客缓过神，差役们一拥而上，将那名瘦小的艄公捆了个结实，旋即提溜着，冲着渡客们喊道：
“不相干的，速速离开！”
青藤与钱山铎并肩而立，打量着那名艄公，年青瘦小，低垂着头，很是不安。青藤保持着神瞳灵耳静静地瞧着，钱山铎则是使了个眼色，一差役上前询问，没说上几句，突然青藤脑中听道：“弄死了？那两个混蛋竟然独吞，还说什么也没得到！”怒气顿生，身影一闪，已攥住那名艄公领口，喝问道：
“说！那两个混蛋在哪里？”
那艄公一惊，很快恢复神色，张着嘴装傻，左右虚视，不敢瞧青藤的眼睛，钱山铎一看这架势，立刻说道：
“带回去，好生伺候着！撬不开的嘴，还没见过。”
“哼，让那两个混蛋分了银两，你就去顶了罪名吧。”
二人阴阳怪气的好似相互聊聊，却说得那名瘦小艄公眼珠子直乱转，惨白的脸上布满憎恨，一句心言再次传出，青藤不由得冷笑着说道：
“既然是一个村子光屁股长大的，你是带我们去寻那两个混蛋，还先去衙门呢？”
说完顺手一丢，那个艄公瘫坐在地上，颤了下脑袋，低声模模糊糊说了一句，说了一半，钱山铎喝斥道：
“大声点！真想去衙门里蜕层皮吗？站起来！”
盘问了一会，知晓那两人大概所在后，钱山铎却笑看着青藤，夸赞了一番。说得青藤有些尴尬，毕竟不是自个推断出来的，敷衍了几句。众人心中顺畅，押着那名艄公去抓捕凶险者，兴许能一网打尽。
午后，一行人进入村中，那名瘦小的艄公指出两人所在，随即被差役押着前去寻找，钱山铎与青藤紧随其后。一阵急促的敲门与叫喊，很快院中就有人骂骂咧咧的应了几句，那名艄公哈着腰的低声确认是其中一人，钱山铎与几位差役对了下眼神，马上有两名差役堵上门前，准备着抓人。
咒骂声一直来到院门前，却忽然没了动静，钱山铎一瞪那个艄公，急忙招呼着赶紧开门，骂声再起，院门刚闪开一条缝，两名差役猛地推开，门里那人虽然矮胖，可反应倒是快，迅疾后跳，一瞧见是差役，转身就跑。
差役们一拥而入，直奔那人，却眼瞧着那人冲向墙角，一大步蹦上水缸，翻墙而过。只听得墙外几下拳脚声，一声惨呼，旋即那人又被抛回院中，吧唧一下摔在地上，状若死狗，一动不动，差役笑骂着上前绑了起来。
青藤上前仔细辨别，气息确实与凶手相同，面色渐缓，跟随众人去另一处抓捕最后一人。押着两名嫌犯，刚走了几步，转过院墙，青藤远远地神瞳灵耳察觉到，与凶手气息相符的一人，仓皇跑出，好似准备逃往村后山中，急忙冲出，边追边喊道：
“快！那人要跑了！”
钱山铎一见，吩咐道：
“你二人随我来，余者将嫌犯押回衙门。”
随后跟着青藤奔入村中后山。
山中巨树参天，古木密林，常人很难追踪，可怎么能难得住青藤，被神瞳灵耳锁定，抓住只是早晚的事情。那人体格健硕，形体矫健，又熟悉这里情况，一时间还真奈何不了，只得紧紧吊着，耗起了气力。
不知多久，只见前方有处小村寨，那人一溜烟冲了进去，青藤跟着奔至林边，却停了下来，歇了口气，等待钱山铎与差役。几人碰了个面，言语数句，钱山铎得知那人躲在此处，观察了一番，招呼着进寨中寻找。
日已西落，四人来到寨门处，看到一老者好似在晒着太阳，一边趴着条黄狗，尽皆懒洋洋的。钱山铎上前笑着问道：
“老人家，我是黄石城捕头，今日缉拿一名疑凶，追到此地。不知是否看到有一年青男子进入寨中？”
“唔，是捕头大人呀。”
似乎被打扰了好梦，言语发蒙的招呼了下，缓缓站起，伸展下懒腰，慈祥的笑了笑，说道：
“老啦，先前歇息一下，没想着睡着了。有没有人进去，我就不知晓了，你们自个进去找找吧。”
钱山铎向寨中张望了一会，想了一下，笑着继续说道：
“老人家，请问怎么称呼呀。”
“哦，大人，小老儿姓杨，是此处寨落的族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杨族长！能否协助我等进入寨中寻找嫌犯，在下这里多谢了。”
“好说。不如先随我来吧，堂中我让族人一起帮着寻找。大人，意下如何？”
“也好！”
杨族长笑眯眯的看了看几人，慢悠悠的转身离去，四人亦缓步跟上，却惊醒了那条大黄狗，也是溜达着跟进了寨中。
走至寨内，钱山铎左右环视了一下，扭头吩咐差役，分头打探一番，两名差役转身各自离去。而钱山铎与青藤陪着杨族长，一边走一边闲聊，青藤却自两人交谈中听得，好似连钱山铎对此处亦是陌生，更是不敢贸然行事，也不知是为何，暗中提起了戒备之心。
一名中年差役寻了一个方向，瞧了瞧，此村寨宁静安详，瓦屋石墙，到也是有些富裕，不经意发现那只黄狗也跟随而来，看到自个的眼光，驻足摇尾，没在意。走了几步，拐角处探出一只花白狗，盯着自己，路过时，花白狗退了几步保持距离，眼神楚楚，差人一撇嘴，含笑而过。
忽然前方跑出一只灰毛狗，横在路上，中年差役没有理会，大步走了过去，故意身形一冲，吓得灰毛狗落荒而逃，贴着墙呆看着。差役又瞧见远处零零落落的出现几只，回头一瞧，黄狗、花白狗、灰毛狗正溜达着跟着自个，好似乞食一般，心中一笑，暗道：“这里原来是处狗咬寨。”
另一名高个差役独自没走多远，一声嗲嗲的猫叫，墙角处蹦颠颠的跑出一只花猫，竖着笔直的尾巴，得劲的蹭着裤腿，一边穿插在步伐间，一边卖欢地叫着，没理会。那只花猫的谄媚之音好似呼唤，一只肥猫顺着墙头，轻巧的跳落地面，溜达至几步处，蹲坐在地上，发出呼噜声。
高个差役瞥了一眼，悠然离去，肥猫散步般的尾随跟上，呼噜声顿止。差役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屋顶、墙头、枝杈间不时闪现出猫咪，眼神或怜人，或轻蔑，或锁定，心中一愣，暗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猫抓寨。”
杨族长领着青藤二人，转走街巷，不时经过一些牲畜，两人瞄了一眼，钱山铎却眼中一亮，说道：
“杨族长，你这里的家禽牲畜养的不错呀，还真有一套，瞧着都有精气神了啊，呵呵。”
“捕头大人，过奖了。这里穷山僻壤的，也没啥事情，就剩下时间了，哈哈！不过是打发无聊罢了，算不得什么。”
“不，一定有些道道，如此精壮，再花时间也难呀！不会是祖传秘诀之类，不让外传吧？瞧着我还真是有些心动，有这一套，不愁财源滚滚了。”
“托大人吉言，若是不急，晚上宰上几只，薄酒相陪！如何呀，呵呵。”
“好说，好说！呵呵，嗯？”
这时青藤拉起钱山铎手臂，扯了一下，贴上耳语道：
“不论见到什么，千万莫要慌张！切记！”
一张符箓在青藤袖中激活，转而拍在钱山铎背后，无法察觉的白光透入体内，随后钱山铎身形猛然一震，脸色大变，一刹那又转为正常。这般神色突变没有逃过杨族长的眼睛，眼皮微紧，瞳孔微缩，旋即也恢复正常，笑眯眯地。钱山铎好似开怀大笑，随后装作不以为然，扭头对青藤说道：
“怎么能如此说呢，杨族长热情相邀，你我就留下好好品尝一番。那个嫌犯一时半会也逃不到哪里去，你且宽心，待杨族长多找些族人，协助我等，不过片刻而已。”
转身又与杨族长交谈，却暗中小心警惕，单手压着刀柄，额头缓缓渗出了汗。
此时青藤也是运气冥丹真气，一手握着单刀手柄，另一只手中握着符箓，全力感应着周围，心中却在寻思着，是妖物？是恶鬼？还是邪教异徒？之前瞧着那些牲畜分明是被拘来得普通人的魂魄，却如牲口般饲养，那些乞求着解脱的痛苦神色，为之毛骨悚然，心神恐惧。
此般法术气息，与被害者身上残留的不符，而且高明很多，强过自个许多，心中也没底，再加上刚入此地，不熟悉情况，更不敢轻率行事。
“二位大人，请随我来，快要到了。。。怎么了？”
那杨族长探掌作请，却见钱山铎与青藤二人不动，只是面带嬉笑，当即随口一问。钱山铎虚着眼睛左右观察，干笑着说道：
“没什么，看看我那两兄弟怎么还没来，真是的！慢慢吞吞的。要不，你去找他们过来，一起品尝，如何？”
丢了眼神给青藤，接着说道：
“杨族长，我们在这里等等，让小兄弟去找找那两人，省的他们不懂分寸，扰了寨中清净，如何？”
“哦，无妨。你我可去堂中喝茶等候。”
“不必客气！我想那两人离此不远，也就转眼间，免了三人找不到我们，满寨子瞎乱闯。”
言语时，青藤已经拱手离去，缓步一转，觉得瞧不见了，急忙飞奔寻找那两名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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