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还未等秦秋犹豫完，赵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秦秋循声望去，赵云一袭青色直裾，行在走廊里，正一步一步接近而来。

　　好像学生时代，刚做了坏事就被老师抓到一样糟糕的感觉……

　　“子龙兄，你来了。”心虚的秦秋乖乖地开口道。

　　而邵谦就没个正形，他朝着赵云挥挥手，吊儿郎当地说道：“哟，赵大哥来了。”

　　赵云走近了，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秋：“怎么，秦小弟想去？”

　　“没，真没，我刚才打算拒绝的。”秦秋打哈哈，虽然她的确对东汉时代的青楼有兴趣，但是看赵云的脸色，她还是明智地选择隐瞒。

　　“是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别站着了，我们先进去吧。”秦秋笑着道。

　　邵谦挑起眉头：“既然你不去女闾，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也要先失陪了。”

　　“等等，邵郎君，”赵云道，“我找你也有事情相商。”

　　几个人进了房间，秦秋替几个人倒好水：“我刚起床，也就这些了。”

　　赵云虽说升了官，当了屯骑校尉，但由于封赏的较为匆忙，所以还没有往下送府邸。昨日军士们喝酒喝到很晚，最后大都在刘虞府上歇下了。可秦秋醒来时，却是在一个陌生的馆舍。看来是赵云将他们一干人送过来的，真不知道她怎么谢绝刘虞的热情款待的。

　　邵谦摸了摸小几上的木头杯子，叹道：“想你这里也没有酒，小爷我也就不挑剔了。”

　　秦秋抽了抽嘴角。

　　她不再理会邵谦，转而问赵云：“子龙兄来找我和邵兄，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赵云沉吟片刻，道：“昨日刘大人嘱托于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秦秋好奇道。

　　“两年前，皇上盼望回到都城洛阳，命刘大人的儿子刘侍中，刘和，假装逃亡，实际秘密令刘大人出兵迎接圣驾。但刘侍中却在南阳被袁术挟持，后至冀州，又被袁绍留住不放。刘大人心中忧虑，命我等早日将刘侍中解救出来，并出兵，迎皇上归都洛阳。”

　　还有这样的事情？

　　袁术袁绍这两大炮灰是三国中不小的看点。袁术是袁家嫡子，却不成气候，手下好不容易出了个打仗能手孙坚却因为遭了暗箭而死，之后此人被虐的很惨。至于袁绍，一开始也是一个庶子奋斗的正面教材，但可惜他不是成大事的料子，和曹操的对抗中不占优势，失败。

　　但这两兄弟却是东汉末年，世家贵族的代表，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刘幽州的儿子刘和那么看重……

　　秦秋忍不住道：“那袁术袁绍为何要挟持刘侍中呢……我听说几年前，刘大人曾经被要求称帝，结果刘大人不从，是不是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一定是啊！”邵谦抓了抓头发，“啊……袁绍等人将这刘和看成牵制刘幽州的重要筹码，困住不放，我就算亲自前往，也未必能将他救出来。”

　　“说的好像你有多大的本事一样。”秦秋翻了个白眼。

　　“那是！”邵谦鼓起胸膛，“想当年，我邵小爷可是人称……算了，不说这个了，先说说怎么将那刘和给救出来吧。”

　　秦秋还想再埋汰埋汰“邵小爷”，可是赵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也姑且按下。

　　赵云看着邵谦道：“听君所言，对解救刘侍中似乎有个中能力？”

　　“倒也不是，”邵谦皱起眉头，“如果要救下刘和，并不困难，难的是……我还真的不想替刘幽州卖这个命。”

　　“为什么？”

　　秦秋奇道。虽然早就看出来，邵谦并不是像这个时代中的人一样，忠于主公，甘愿出卖自己的性命之人，但突然由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人一惊。

　　赵云也抬头，注视着邵谦。

　　邵谦冷笑一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九州之地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值得小爷我效忠。刘虞他是个贤明之人，我也承认。可这样的人，跟着他，没出路。”

　　说完，他猛地往嘴里灌了一杯水。

　　“赵兄，我尊称你一声兄长，也是看你一身武艺才干，谦某佩服。但实话说，你跟着刘虞那人，亏了。”

　　×××××××××××××××

　　最后邵谦还是要去冀州。秦秋也要跟着去，赵云这次意外的很爽快的答应。大概是他也想着秦秋需要多多锻炼。

　　没过几日，两个人带了些人手，骑马上路了。

　　不过一两年没来，冀州却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邵谦看秦秋一副不忍目视的模样，冷笑道：“之前袁绍所率冀州兵团和青州刺史田楷，血战两年，官兵筋疲力尽，粮食草料全都吃光，双方无穷无尽地掠夺人民，以至原野潜力，不见一颗青草。几个月前双方刚刚退兵（1）。所以说这世家贵族，皆为一丘之貉，跟着谁都是替豺狼卖命。”

　　秦秋看着面前更加荒凉的旷野，无言。

　　一行十几个人日夜兼程，总算到了冀州。

　　冀州作为袁绍的大本营，整个城墙修得高大气派。秦秋和邵谦没有费多少力气进了城，城中热热闹闹，一点没有来冀州路上的清冷之意。

　　突然，邵谦拍了拍秦秋的肩：“看那边——”

　　秦秋顺着邵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条街道，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人行在街上，也是醉醺醺的模样。秦秋好奇地问道：“让我看这里做什么？”

　　“啊，这个就是我想要带你去的女闾之地。如何，这次来了冀州，没有你的子龙兄管束着，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吗？”

　　秦秋内心一怔。

　　要去吗？——当然要去了！

　　“可是我们是来解救刘侍中的，突然这么走掉……”

　　邵谦不耐烦地说道：“少个一晚上，那家伙又死不了！”说完，他大声朝着身后的人喊道，“今天晚上小爷请大家喝酒！好好休整休整！”

　　随从们兴奋地应和道：“邵郎君请客，那自是不能少了我等。”

　　秦秋无奈地看了邵谦一眼：“你这样大声喧嚷，我回去，非要挨了子龙兄的责备不可。”

　　“谁说让他们一起去女闾了？你啊，就放心吧！”

　　***

　　（1）：摘自资治通鉴。本文所有史实以资治通鉴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