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本以为一切皆已经定下没想到一天晚上一直没出现过的挽璧突然来到她面前摘了所有的饰物脸上脂粉不施连衣服也换成最粗的麻布就这么走进来直直跪在阿妩面前倒把正在纳凉的阿妩吓了一跳六棱宫扇下垂着的青色流苏晃出好大一个弧度:“你这是做什么若是想谢我替你许了人家那就起来吧我当不起你这等大礼!”平滑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难掩的讽意。
挽璧闻言不仅未起反而磕了头下去再抬起来时已是涕泪满面:“主子奴婢错了奴婢昔日不应被猪油蒙了心多次与主子为难奴婢罪该万死求主子责罚。”这是挽璧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阿妩为主子。
阿妩先是一愣旋即飞快地望向千樱见她满脸的茫然与震惊不像是装出来显然挽璧今日之举事先并未告知千樱。
挽璧跪在地上哭的极为伤心难道她真的悔过了?这可真有些出人意料阿妩心下想着口中淡淡道:“别哭了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呢快起来吧。”
面对千樱的搀扶挽璧执意不肯起身泣声不止:“主子您要是不原谅奴婢奴婢就不起身奴婢知道自己以前做了许多错事乃是罪无可恕之人但奴婢还是希望主子能够宽宏大量原谅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主子。”挽璧如今口口声声主子奴婢分得再清楚不过和以前相比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阿妩见挽璧说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假装的逐叹了口气道:“唉说什么罪无可恕我固然怪你可也没到这份上。罢了你知道悔过就好起来吧都是快做新娘子地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挽璧闻言抽泣的身子有瞬间静止继而以更大的声音哭道:“主子我知道我身份卑贱不该妄图染指殿下。更不该想着什么飞上枝头的事奴婢是麻雀一辈子都是麻雀怎么可能跟主子并驾齐驱呢?求主子原谅不要再恨奴婢!求主子原谅不要再恨奴婢!”她不停地重复着后面地话不停地磕着头任是千樱与流意两人也拉她不住额头磕的一片红肿甚至擦破了皮。挽璧何曾在阿妩面前做过这等低微的姿态以及自鄙的言语看来她这次确是悔悟了。
画儿在旁边不屑地撇着嘴:“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活该。”
阿妩瞟了画儿一眼。示意她闭嘴挽璧还在旁边不停地磕头认错见她这般诚心阿妩也不禁软了心肠亲自扶起她柔声道:“我不怪你就是了不要如此作贱自己。”
挽璧一边落泪一边摇头:“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自那夜主子一番训示后奴婢就如醍醐灌顶。豁然清醒过来从此再不做任何妄想只求能侍奉主子一辈子以赎奴婢的罪孽。”
“说什么傻话呢主子哪会这么做她已经替你找了一户好人家。你只要等着做新娘子就行了。”千樱在旁边高兴地说着。挽璧能有现在这醒悟她是再高兴不过的。
挽璧不断地坠下泪来。令得千樱的帕子都湿透了:“就是因为主子不计前嫌所以我才于心难安。”说到这里她突然抓了阿妩地手再度:“主子奴婢不想嫁人就想这么伺候您一辈子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阿妩为难地看着挽璧:“你这又是何必的嫁过去好生过日子不好吗?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好的?”说到这儿她突然心中一动握着六棱宫扇的手悄然握紧青色的流苏不断晃动着。
“主子要是不肯留下奴婢那就是说您不肯原谅奴婢奴婢宁愿长跪在此永不起身!”她也不抹淌满脸颊的泪水就这么直挺挺的跪着。
“挽璧你说什么傻话呢主子一片好心你怎么就体会不了何况主子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焉有在收回之理你这不存心让主子为难吗?”面对千樱的劝说挽璧置之不理。流意瞥了挽璧一眼附在阿妩耳侧道:“主子您要是现在反悔那边可难以交待何况嫁过去对挽璧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日后自会明白。”
画儿亦在旁边附合:“可不是吗?她前几日还当主子您是仇人一样现在突然变成这样谁知道会不会有鬼啊!”
这话虽轻挽璧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当下她想也不想就举手誓:“奴婢敢对天誓誓今日所说之话句句自肺腑绝无半句虚言否则叫奴婢下半辈子病痛缠身不得善终。”
阿妩沉吟着没有说话千樱则显得左右为难她是很想挽璧留下来一同作伴可又怕像画儿说地那样实在不好开口一时间庭院内静寂无声唯有目光在交错纵横。
良久阿妩终是开了口:“也罢难得你能诚心悔悟我就为你担待这一次吧男方那边我会让古总管好生去安抚至于你就留在我身边。”
此言一出挽璧顿时惊喜交加连连叩谢然后着千樱扶着她回了下人房在即将走出庭院时阿妩望着没有星月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话:“记住你说过的话天在看!”
挽璧身子一顿转过头来感激涕零地道:“主子放心奴婢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一定好好侍奉主子不做它想!”
“那就好!”阿妩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并没有从夜空移开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良久才喃喃道:“看来明天要下雨呢。”
画儿冲挽璧离开的方向扮了个鬼脸:“主子你可真心软她随便求两句就改变了主意万一她要是说假话可怎么办?”流意虽然没说话可看神色也跟画儿差不多地心思。
阿妩浅浅一笑如有芙蓉盛开在颊边:“放心吧不会的好了莫说这事了你们去把床被给叠好这么晚了想必殿下不会过来早点歇了吧。”
流意二人虽还有满肚子的话可见主子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只得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