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新经 第七十章 离京
作者:苏灵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此一去山高路远,今生再难回故乡。前方艰难险阻,你可会后悔?”素素揭下大红盖头,低声问小丹子。

  直到后一刻,仍劝他不住,就只好带上他。

  此时,送嫁队伍已启程。

  小丹子穿了晚菊衣裳,伪装打扮成宫女,因而素素要求下,程将军勉强同意,许“她”进嫁辇,贴身陪同伺候。他捏起衣袖,擦了擦湿润眼眶,动情地说:“殿下便是奴婢家,家身边,小丹子后悔作甚?”

  “都跟谁学?肉麻兮兮。”素素嗔他一句,展颜微笑,缓解伤感气氛。

  小丹子亦破涕为笑,神态憨憨,傻傻。挑帘偷瞄一眼,回身告素素:“到北城楼了。”

  允单大昭北边,送嫁队伍一路向北,自需从北城楼经过。

  出了北城楼,也就离开了皇城江寒。

  素素轻叹一声,取出掩袖口下一支海棠。“愿,今生离愁随此花散,请许我一世长宁。”双手合十,兀自沉吟着,微微挑开车帘,探手散花。眼风却见城楼上一抹白衣身影。

  衣袂飘飘,遗世独立,仿佛不是来自人间。

  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贾环佩曾说,“……只是隐约有个印象,那人穿着白衣轻裘。”

  之前有个问题她一直没想通。

  属于颜诺玉佩,为颜老太爷丢弃,后被慕藉所得,后又到了她手上。而这些人,都不曾穿白色衣服出现红香院。也就是说,贾环佩看到玉佩,当是属于洛翎。

  可是她又说,洛翎只有颜诺一个男人。

  那么,那个带着洛翎玉佩白衣男人,与洛翎又是什么关系?

  今天是洛翎女儿出嫁大日子,必经之路北城楼上,她看到了一个白衣男人。这是单纯一种巧合,还是其中有什么关联?

  暗自思忖着,抱着试一试心头,素素取出两枚玉佩举手上,探身出车,对城楼上挥臂。

  辇驾外随行人员皆被她举动唬得一怔,纷纷朝她挥臂地方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队伍骚动,惊动了巡视程轲,打马过来,对她道:“请殿下退回车内,您这样十分危险。”

  素素稍微回身,指着城楼对他急声道:“程将军赶派人去请城楼上白衣人,我有事要问他。”

  程轲举着马鞭以手遮眼,朝城楼眼望去,看了好一会儿,回禀道:“殿下,城楼之上无人。”

  “定是刚刚才走开,你赶叫人去拦,他应该还没走远。”素素闻言,下意识吩咐了一句,忙又朝那边张望。

  可是,那人分明还!

  “他……”话正待要冲出口,素素神思一顿,戛然止声。

  又看了一遍城楼上,确定那白衣人还。再看程轲,他面色疑惑神色,也不似伪作。“是我眼花了。没事,继续走吧。”干笑着退回车内,眼风顺带又瞟向城楼,那人仍。

  等程轲离开,忙让小丹子看城楼,小丹子也说没看到人。

  素素一颗心沉了底。如果程轲有立场骗她,小丹子却绝对不会骗她。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她再次挑开车帘望城楼。

  虽然因为队伍行得远了,城楼视野里已经很渺小,但那白衣身影依然清晰可见。

  “你们真没看到人?”她犹自疑惑,向小丹子求证。

  小丹子郑重其事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伸手探她额头,“咦,没有发烧呀。”

  素素拍开他,陷入自己遐思。

  这头,程轲回到队伍前方,慕年松问他刚才发生何事,他据实以告。

  慕年松想了想,指派三名贴身侍卫沿原路折返,前往北城楼了解情况。

  入夜时分,队伍歇佟山驿。

  晚膳后,慕年松来找她,提了一坛子酒。素素已知这具身体酒量不行,不想失态,便以“不宜饮酒”婉拒。他也不气恼,笑了一笑,仍就给她倒上一杯,却没示意她喝。自顾端起自己酒杯,仰头一饮而。

  “你觉得,他会后关头来救你,是吗?”他放下酒杯,不温不火地问了一句,眸光直直看向素素,似乎想把她看穿。

  素素双眉陡然锁紧,迟疑着试探地问他:“你们找到那个人了?”

  哪知慕年松听了这话,忽然“哈哈”一声笑起来。连着喝了十来杯,便有了几分醉意。狂躁地摔碎酒杯,站起来,指着素素鼻尖,似怒她,又像怒他自己:“你以为你他心里很有分量吗?你以为他会为了你不顾一切吗?别做梦了!醒醒吧!”

  姐只是想问问他认不认得姐玉佩,你凶什么凶?小屁孩姐面前撒酒疯,不想好了是吧?

  素素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莫名其妙一顿指责,是心火上蹿。不声不响回屋端来一盆冷水,朝他扑面浇去。

  这一招,虽然粗暴,却十分有效。前世亲哥酒后对她狂吼怨怼之言,她每次都用这招催醒,屡试不爽。

  刚才还暴躁嚣张慕年松,受了这一盆冷水,怔了半晌。待回过神来,神情便萎靡若缺水菜苗:“你死心吧,他没有来。哪怕你一颗心全给了他,心心念念都是他,又有什么用?他根本不乎!”

  抹了抹脸上水迹,拍着素素肩膀,讷讷地说:“听大哥,放宽心,向前看,好好活。大哥听说,与你和亲允单五皇子生得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是允单女子竞相争嫁英雄人物。”

  听他语气,惆怅中竟带了几分过来人才会有语重心长。

  素素眉头拧巴得紧。若说刚才她还捏不准他说什么意思,现却是完全明白了。慕年松竟然误以为她与人有私情,而她口中那个“白衣人”,就是她“情郎”。

  她直觉天雷滚滚,不禁想要佩服慕年松,情感真丰富。她随口一句话,都能被他联想出这么多内涵。

  不过,他话,却十分有意思……

  “大哥一颗心,又都给了谁?”

  她似水柔情地问着,眼风瞟过桌上酒坛,眸光狡黠一闪而过。原本是想让我酒后吐真言吧?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