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了药,易敏之拉着聂清婉回前院去了:
“你的衣服洗了吗?”
聂清婉低下头来,呐呐道:
“我不会洗。”
易敏之低头笑道:
“我教你。”
那边徐嬷嬷眼见着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跑去拿了洗衣服的大盆,帮着准备水去了。
下午没什么事,聂耳和聂风聂云三个撒欢跟着张嬷嬷的孙子下河摸鱼去了,聂深不放心和孔博跟着过去了。清姐儿一听说要抓鱼,哭着闹着要看,林氏就带着她去了。
聂清颜和孔微坐在屋门前绣花,见易敏之领着聂清婉过来,纷纷放下了手上的绣活,聂清颜看着有些狼狈的聂清婉问:
“妹妹这是怎么了?”
易敏之笑道:
“摔了一下,不碍的。你去忙你的吧。”
聂清颜担忧的看了一眼聂清婉,犹豫之间易敏之一惊带着她进屋换衣服去了。
不多时,聂清婉抱着两身衣服走了出来,这衣服是今天必须洗了的,不然明天就没衣服穿了。
宋锦云锦丝绸的衣服抱在身上软软的滑滑的,聂清婉想起刚才有些硬硬的被褥,问:
“为什么她的被褥是硬的?还扎人?这不都是绸缎吗?”
这话把易敏之问的愣住了,她可是不懂得布料之间的区别,见徐嬷嬷把洗衣服的水,搓衣板和皂角准备好了,她便拉着过去,笑道:
“徐嬷嬷,您应该懂得布料吧?”
徐嬷嬷闻言挺直了背脊,骄傲的说:
“那是,侧妃原来的衣服都是我一手打点的。这衣服料子一上手我就知道是哪儿出产的,甚至那个作坊出来的我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易敏之闻言眯起了眼睛笑道:
“那么就麻烦嬷嬷给婉姐儿讲一讲了。”
一说给聂清婉讲,徐嬷嬷脸上的菊花开的更盛。她弯下腰来看着聂清婉道:
“婉姐儿要听吗?奴婢这就跟婉姐儿讲。”
易敏之对着坐在门口的聂清颜和孔微招招手,两人好奇的看过来,易敏之扬声道:
“过来坐。听徐嬷嬷给你们讲讲怎么区分布料。”
聂清颜闻言眼睛一亮,怯生生看了一眼徐嬷嬷和聂清婉。见两个人没有搭理自己,立刻拿了小马扎跟着孔微跑了过来。
易敏之拉着聂清婉坐下,教她把衣服泡上,然后一起看向了徐嬷嬷。
徐嬷嬷拉了拉衣角,咳了一声,道:
“咱们大周朝,最出名的锦缎有。宋锦,云锦,蜀锦,以及壮锦,另外还有杭绸。四大名锦因为专供宫中而得名。不过这四大名锦也要看是哪家织坊出来的。咱们府里所用皆是各地织造府进献,所以质地异常柔软光滑,姐儿用惯了好东西,那次一些的自然就觉得粗硬了。”
聂清婉好奇的问:
“这不都是布吗?”
徐嬷嬷拉着自己的衣角笑道:
“府里少爷姑娘们穿的衣料都是织造府进献的料子,我们奴婢穿的虽也是四大名锦,可都是外面作坊出的。质地各不相同。”
她看了一眼易敏之身上的衣服,伸手扯了她的裙摆来让聂清婉看:
“姐儿请看,易姑娘身上的衣服当是江南彩秀坊的宋锦,他们家的料子特点是质轻细软。花样素淡大方,京城里大多人家的料子都是彩秀坊出产。”
聂清婉仍旧惦记着自己的问题:
“那么刚才那个是哪家绣坊的?”
徐嬷嬷失笑道:
“那料子哪家绣坊的都不是,当是从附近镇子上买来的。看着应该是自家织就的。”
“哦。”
聂清婉没了兴趣,徐嬷嬷看着也就不打算说下去了,偏生一旁的聂清颜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她,让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感,她不由的就说了下去:
“要说这各地绣坊啊……”
易敏之瞅了一眼聂清颜,再看看徐嬷嬷,突然觉得若是用心去教,说不定这妮子可以成材。聂清颜听的是津津有味,易敏之百无聊赖的都快睡着了,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事,就去了后院。
张嬷嬷正在后头喂鸡听到易敏之来了连忙洗了手迎了过来:
“姑娘有事?”
易敏之看着满院子的蔬果问:
“是地不够吗?这院子这么小还种这么多东西?”
张嬷嬷笑道:
“地里出产的都要交到府里去的,这里种的才是我们吃的。”
易敏之好奇的问:
“难道没有口粮吗?”
张嬷嬷给易敏之拿了马扎,两人在葡萄架下坐了,她亲自去摘了一根黄瓜洗了给易敏之:
“没什么好吃的,姑娘别嫌弃。”
易敏之接过咬了一口,清脆的黄瓜带着蔬果特有的香甜:
“很好吃。”
张嬷嬷憨厚的笑了:
“这边地不多,而且不算很肥沃,出产的七成都要折了银钱交到府里。这边出产不好,粮食也卖不了高价,所以这口粮就不大够,府里还时常贴补着。活做不好就是我们的错了,哪里还好意思让府里贴补?就在院子里种些瓜果蔬菜换些银钱度日。”
嘴巴里的黄瓜突然就变了味道,易敏之手里拿着半截黄瓜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她换了话题:
“如今每日还要下地吗?”
张嬷嬷笑道:
“麦子就要收了,不用去了。倒是菜园子要每天都去,浇水,除草,施肥,捉虫……”
易敏之问道:
“要什么时候去?”
张嬷嬷看了眼天色,笑道:
“天气炎热,自然要鸡叫起床,先下地干活,早饭自然让人送到地里去。赶到日头毒的时候正好回来。”
易敏之点了点头,心下盘算着一会儿跟孔师傅商量一下,安排下时间,便道:
“谢谢嬷嬷了。明天下地的时候让少爷姑娘们一起去如何?”
张嬷嬷闻言站了起来,双手搓着衣角:
“这,这怎么能行?”
易敏之拉了张嬷嬷坐下,笑道:
“王爷让少爷姑娘们过来,就是让他们知晓农事,嬷嬷只管放心就是。”
什么忆苦思甜,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什么为了日后管家不被下人欺瞒,这些都是跟聂祁宏说的,跟张嬷嬷,还是说的简单些易懂。
果然张嬷嬷放松了神情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