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九八四 001 班主任
作者:长角辣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班主任谭老师正在上语文课,还是我最熟悉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讲台,另一只手却伸进衣服里抓呀抓的,好像里面有几个蚤子似的。

  他这是皮肤干燥,以前我不懂,也不好意思说,现在我懂了,也好意思讲。

  我只用不到两分钟的时候就已经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我看到熟悉的的教室,熟悉的同学,还有台上的谭老师时,我第一反应就是用手狠狠的在脸上掐了一下,痛的我的眼泪水直冒,然后我又用手捅了同桌刘湘红一下,她朝我嘘了一声,又专心的听课了。

  我,我真的穿越了!

  我想起了穿越前的一幕,我是向行驶的轿车扑过去的,也许我的尸体已经被碾碎了?

  我才不关心呢!

  我关心的是我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上天终于听到了我的祈求,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的泪水止不住哗哗的往下掉。

  “秦小琴!你把课文朗读一下。”

  谭老师看到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模样,估计还在纳闷我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我站了起来。

  “哪一段?”我吸了两下鼻子,刚才哽咽过度了。

  “整篇!”谭教师瞪起了眼睛。

  我这时才看到黑板上正写着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几个大字,原来他正在讲这篇课文!这篇诗歌不过几行字,难怪谭老师会向我瞪起了眼睛。

  “咳,咳。”我清理了一下喉咙,朗诵是我的拿手好戏,我可是在北方生活了十年,做的还是记者的行业!

  我声情并茂的朗读了起来: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

  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倾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我朗读完了,发现不仅是谭老师诧异的看着我,连全班同学都向我露出了惊异的目光。

  我的天!

  我拍了一下脑门,我忘记了,忘记了这是在一九八四年,这个时候的我说的是一口z,c,s和zh,ch,sh不分的南方普通话,别说我们了,谭老师他也分不清,可我,却能读的这么标准,

  连坐在我旁边的宋逸飞都向我发出啧啧的赞美声。

  我瞥了他一眼,千万种感慨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后来成了我的情人!

  他,玩弄了我的感情!

  我恨恨的朝他瞪了眼,吓的他马上低下了眼睛,不敢看我了。

  “嗯,不错,不错,秦小琴,你说一下你的对这篇文章的理解,你觉得杜甫这位诗人有着怎样的伟大情操?具体体现在哪?”

  谭教师恢复了镇定,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裤腰上拿了出来,放在了讲台上。

  “这篇文章立意不错,但论据太糟糕,说明不了主题。作者本来想表现出一种忧国忧民的思想,想用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来说明他的理想,他是一个有同情心,有理想的人。可是,他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是一个极其吝啬,又心胸狭窄的人。这从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几句词可以说明,在他只有几根茅草的时候他都舍不得分给他人,若是他真的有了宽敞的房子,他会分给别人?才怪,只怕是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些穷人!这就是所有男人的心态,只能同苦,不能共甘——”我想到了我那位可恶的丈夫,心里充满了愤慨,后面几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小琴!你反动!你的思想是极其不正确的!”谭老师急了,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问题是,他找不到反驳我的理由!

  “你——,你,你就是平时不注意对世界观的改造,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受资产阶级思想的腐蚀,变坏了!”

  谭老师对我展开了猛烈的批评,全班同学更是面面相觑,一定是认为我疯了。

  我愣在了座位上。

  至于吗?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时下课铃声响了。

  “秦小琴!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去。”谭教师匆匆收拾了课本教案,跟同学们说再见后指着我说道。

  望着同学们同情的目光,我反应过来了。

  我现在所处在的年代不是2011年,而是1984年,这个时候正是改革开放之初,还是言论受到限制的年代,难怪谭老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的右派分子的帽子才刚刚揭掉不久,他可不想再进牛棚!

  完了,我该怎么跟班主任解释?

  还是老老实实的认错吧。大不了写份检讨书,不到两分钟就可能搞定。

  我把桌面上的课本往抽屉里一塞,往教室外走去,这时我才发现我穿了一件灰卡其布的女军装,脚下穿着一双布鞋,裤子的皱成一团的棉布裤,好土哟。

  可我一直认为班里最时髦的。

  就这模样?

  看看周围的同学,他们穿的更土。

  对哟,这个时期可是穿着一件没有扣子的红衣服都可能写成一篇小说的年代!我哪里土了,难怪同学们会说我是当时的班花加校花。

  这些信息都是在后来的同学会上知道的。

  而且还是宋逸飞亲口告诉我的。

  宋逸飞,等老娘把心情调整过来后再好好的收拾你!

  我秦小琴重生了!

  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不着急,慢慢来,你有还有二十多年的日子重新活过呢!

  我的心情放松了下来,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班主任吧。

  我来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他已经洗完了手,正在用墙上的抹布擦手,他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看到了我,指着对面的椅子说到:“坐下说。”

  我非常不安的坐下来了,为了体现我的害怕,我故意只坐了半个屁股,楚楚可怜的对谭老师说到:“谭老师,我要求换班,我不读理科,我要读文科。”

  虽然我的声音很小,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听见了。

  这是语言教研室呀,高三所有的语文老师都在这个办公室办公,他们都听见了,特别是坐在谭老师旁边的一位中年男老师,他兴奋的看了我一眼,他是文科班的班主任,也是谭老师的死对头,听说两人是竞争对手。

  我也是后来听说的。

  这位文科班的班主任姓陈,他后来成了我们县的教育局长,他告诉我,谭教师是一个心眼非常小的人,当时他一定要留我在理科班,就是因为我作文写的好,一点都不为我的前程考虑,只想着怎么才能战胜他。

  他说谭教师曾经在教研会上说作文比赛第一名居然让理科班的学生摘了桂冠,可见文科班的教学水平与理科班相差太多。

  那个获得第一名的人正是我。

  “为什么要求换班?就是因为我批评了你?“

  “不是。是因为我喜欢文科,我不喜欢物理化学。”这一次我一定要坚持到底,这可是让我最痛心疾首的一件事情。

  因为我就是因为没有坚持下去,最后考上了师范学院,学的还是物理专业。

  后来我常常做梦重新参加了高考,进的是文科考场。

  我的父母都是没有文化的一般干部,他们不能给我拿主意,当时的我更是懵懂,以为没出息的人才会去念文科,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我不但要念文科,我还要出一本小说!

  我要做一名伟大的作家!

  谭教师看到了我眼里闪现的光芒!

  他看了旁边的陈老师一眼,陈老师赶紧低下头,跟我撇清关系,免得谭老师怀疑是他挑唆的。

  “你回去再好好的考虑一下,决定了再来找我。”谭老师已经完全忘记了叫我来他的办公室的目的。

  “是!”我腾了站了起来,飞快的向教室跑去,不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这么快?谭老师放过你了??”刘湘红看到我开心的模样,不敢相信的问道。

  “我马上就要转去文科班了,祝贺我吧。”我得意极了,拿出书包收拾起来。

  “不会吧?你要转去文科班?谭老师真生气了?你再去求求他吧。”

  “什么呀,是我要求的好不好?”

  我看了刘湘红一眼,我跟她同桌两年多了,彼此间的感情不错。更要命的是我知道她后来考上林业大学,跟同班的一位同学结了婚,可那位同学在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出了轨,性情耿直的她愣是把孩子流掉,跟那男人离了婚。

  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我也得救她,只是不知道她信不信我?

  “去文科班干什么?我回去跟我爸说,让他帮你说几句话吧,谭教师也得听我爸的。”

  旁边的宋逸飞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连忙说道。看来他是真的不希望我转班,这么说他说他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上我是真的啰?

  “谢谢了,不用!这点小事岂能惊动到校长大人?”我瞪了他一眼,他又吓了一跳,一定弄不明白他到底在哪里得罪我了。

  “下午我还要去跟谭老师说一遍,确定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能真正的转班。”

  这时他们才相信是我自己提出转班要求的,不是被谭老师清理出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