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啊啊啊啊啊啊——”少女的哭声不见停甚至有更加大声的意思,她整个脑袋都窝在安弥颈窝里,紧紧抱着僵硬的安弥像个孩子一般大声嚎哭着,尽管安弥身上的水渍和鲜血弄脏了衣物也怎么都不肯撒手“爸爸——。”
哭得惨兮兮又死死抱着安弥不放的少女让安弥有些困扰,他觉得是不是对方误会或者又认错了,只是碍于身体的伤痛无法用力推开对方“放手.....”
安弥的语气并不强硬,反而带着点虚弱的感觉,可是这话一出来,那个少女就停止了哭泣,怔怔的抬头看向安弥。安弥只看见那双湿润泛红的眼睛开始迅速的掉下一滴滴眼泪,少女抿着唇的表情也越来越低沉委屈,她轻微的颤抖着放开手就好像安弥对她做了多令人难过的事一样。
离开安弥一些距离后,安语才发现了安弥腹部的大片血迹,少女满脸担忧急忙问“你受伤了?”她慌慌张张的看着安弥,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伸出了手又不敢去碰安弥,想担心的话很多,可是到了嘴边,只是又不知所措叫了一声“爸爸。”
“抱歉,打扰一下。”旁观了一会的giotto终于出声,他的表情也有些纠结和无奈“这位小姐,你先别哭,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金发青年的耐心询问让少女看起来更低迷了一些,她像是从安弥平稳的身形和并不显痛苦的神色中看出现在伤势还好,便伸手抓住安弥的外套边角,哭得红红的眼睛瞪着giotto却毫无威慑力“我没有!”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giotto看了一眼少女浅蓝衣裳上被染湿和沾上鲜血的部分,又看回少女清澈执着的眼“可是,安弥他怎么看都和你差不多大,他怎么可能是你的父亲?”
“不是父亲,是爸爸!”安语咬着下唇纠正,又看向脸色苍白表情平静的安弥,她紧紧捏着安弥的衣角像是怕安弥跑掉一样,她的确知道她的话有多令人难以相信,那个总是会淡然又耐心的注视着她的那个人此刻看她的目光冷淡又带着揣测,莫名多出的隔阂和疏离横跨着整个时空的距离。
世界轰然于前的震撼停留在记忆里,视野里碎成残渣的碎片和天边消失的那一抹鱼肚白迅速的被厚重的黑暗所替代,沉闷压抑令人窒息。
安语曾听过,可是她不懂,什么叫赊来的幸福。
委屈积攒成引申的怒气,安语想要生气又不愿意对安弥生气而迁怒一般气鼓鼓的又瞪了giotto一眼“他当然是我爸爸,你没看到我们很像吗!”
衣物质地的上乘,修长柔嫩的手,眼里的天真和纯澈,安弥敛下眼整理自己得到的信息,眼前的少女怎么看都像是不知道哪个家庭娇惯长大的孩子,除却那张脸确实有的几分眼熟,他完全不知道他们有过什么联系。
giotto轻轻笑了一下,也许是觉得少女的话十分天真,他便带着笑意问道“那是不是如果我和你父亲长得想象,我就是你爷爷了呢?”
“你......”少女羞恼的看着giotto,可是才说出一个字,她的表情就呆下来,她注视着giotto的脸,愣愣的回答“你真的和父亲好像。”
刚开始的时候,少女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爸爸,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旁边的金发青年,如今认真看对方的眉眼,少女突然觉得对方好像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她傻呆呆的问“你是我爷爷?”
giotto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试图把他的智商拉到和她一样水平线的女孩很危险。
安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giotto,于是有些无奈的看着还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少女“你的名字。”
“安语!”少女非常上道的理解了安弥平铺直叙的问话,并且迅速做出了回答。
安弥点头表示他知道了,又继续问“你说我是你爸爸?”
安语小鸡啄米般点头,一脸期盼的看着安弥。
“嗯,那你妈妈是谁?”
“没有,没有妈妈。”
安弥沉吟了一下,刚刚少女直截了当的将爸爸和加上敬语的父亲两个词区别开来的话让他有了些想法,于是抿了抿唇,又看了看身边的giotto,他记忆中能和旁边的这个青年相像的....“你父亲他.....是不是棕发?”
安语点头的频率更快了些,看着安弥的眼睛几乎放光。
不、不对......安弥强行让自己从满脑子空白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两个男性是不可能有小孩子的,所以就算是这样的家庭,也不会有......那为什么这孩子会和他们这么像?
安弥感觉自己陷进了某种纠结。
“爸爸?”大概是见安弥长时间没有说话,安语小声的叫了他一句,他轻轻扯了扯安弥外套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看着安弥。
“叫我安弥。”安弥很快的回答,他安静了一会,想到少女之前似乎还将他误认成其他人,安弥又接着问道“你还有个哥哥?”安弥顿了顿“和我很像?”
少女连连点头,两只手都牵住了安弥的衣角。
安弥神色仍旧平静如昔,双眼淡淡的看着安语,放缓了声音问“那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安语闻言先是有些愣神,然后表情慢慢空白了起来,她的语气带着迷惘的衰败,微微低头“我、我不知道....”她的表情茫然得可怕,含着一股悲呛,嘴唇张张合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天....突然就.....”
安语有些混乱的说了一些叫人不明所以的话,表情也越来越迷茫,她陷进了回忆般看起来无助得很,微微瑟缩着肩膀,眼里又涌上了雾气,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像怎么都哭不完。
“安语,停下来。”安弥打断了对方的回想,少女的状态让他觉得有些不妥“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明白吗?”
“谁把你们送来这里的?”安弥这么问,脑袋却已经得出答案“魔女?”
“对。”安语看着安弥点头“是她。”
“为什么要把你们送来?”
“........她说。”安语的表情再次怔然,茫然无措的看着安语“她说那一切都是假的。”
“不准哭,安语。”安弥飞快的制止对方又要脱眶而出的眼泪,少女还是找不到方向的迷茫神态,眼睛已经被眼泪浸得有些肿,安弥心有不忍,却还是继续询问“她有告诉过你们过来做什么吗?”
“看看你们,再决定,要不要走。”她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安弥又朝安弥靠了几步“不会走的,爸爸,我和哥哥都不会。”
场面一时间又安静下来,安弥没再发问,安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giotto更是安静的站在一边,时间沉寂了一会,打破这静谧的是安语。
“爸爸。”等不到安弥的问话,沉默的时间越长安语就越发不安,她不知道她说了那么多会不会被相信,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在怀疑她,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即使作为家里唯一的女生被宠着让着长大,她也不是一个完全的笨蛋。
安语攥着安弥衣角的手指微微颤着,因为过于用力而骨节发白,世界上最了解一个人的不过是他的家人,安语也清楚在这样一个地方,安弥怎么会轻易相信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她,即使他们血脉相连。
可是...可是啊.....这个人是爸爸啊。
她会忍不住想要撒娇,忍不住寄予希望,忍不住依赖,忍不住想哭。
安语低着头紧抿着唇,然后满眼通红的抬头看安弥,语句又细又弱,带着浓浓鼻音“你相信我......”
安弥没再强调让安语叫他的名字,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
他知道不能随便对谁抱以信任,可是就是有点心软。
大哭包安语眼里的水润一直没散去,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安弥,仿佛只要安弥对她表露出一点迟疑她就会再次失声大哭出来,只是终究是没。安弥虽然没有回答,又移开了目光,安语那点继承自父亲的直感却清楚的提示着安弥态度的软化,她再次一头扎进安弥怀里像个受伤的小兽般呜咽起来,又难过又庆幸。
安语其实并没有多傻或多蠢,只是呆了一点,反应慢了一点,还有点被宠起来的小脾气。她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也未曾在暗樵上隔过浅,自幼时就磕磕巴巴的跟在爸爸身边长大,被父亲保护着,被爸爸教养着,被哥哥宠让着,整个世界都对她宠爱如斯,散发着所有善意。
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安墨和安语.....这两个孩子其实是伏笔来着的,估计会埋很久而且不一定会会有人发现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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