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喜欢凤鸣山下红色的血樱,却不喜欢黄泉路上,同样赤色的彼岸。彼岸是死亡,毫无生机,而樱花盛开落下的时候,那灵动的红色,让我想起,你隐藏在樱花丛中的笑颜。你可知道,那时,当你发梢被风拂起的时候,经过你身旁的,不只有风……
楔子
正是万物复苏时节,周围的一切仍是灰蒙蒙的。山上的梨花开了,白的纯粹。从山上蔓延而下的迷雾好似巨大的斗篷将山体隐藏起来,在山雾遮掩下给人一种并不真实的感觉,好像置身于冰雪的幻境。但这似乎可笑,山下老树赭黑色老皮上泛出的那点新绿早已暴露了春的降临。
一束红色的光芒刺透了迷雾,闪烁了几下,之后消失,而山脚下坍圮的城墙上,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子光着脚丫坐在那里,大大的眼睛看似迷茫地望向渠城的方向。洁白的脚踝上,金色的铃铛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摄人心魂的声响……
第一章(一)和乐
一股风吹来,似是有意拂起帘上的流苏。身穿蓝色纹云服的男子正提着沉甸甸的漆盒走向内室。
室内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将被子蒙在头上。
“太阳都照屁股了,小诺你还不起床?”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男子将漆盒放在桌上,转身走到窗前拽住被角。
“姑母来了,刚刚提起你呢”,顿了一顿,“你再不起床,父亲就要拿戒尺来打你了!”
“不要!”
裹在被子中的人死死地抓住被子,任凭男子将被子与自己一块提起。
男子无奈地摇摇头,松开手中的被角,转身走至桌前,提起紫砂壶,倒了杯茶水,悠闲地放在鼻前闻着茶香,呷了一口,“算了,我也拗不过你,不过~,姑母带来了桂花糖和茯苓糕,”说着便抿抿嘴,做出回味的样子,“可真是美味呢。”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怎么,不信?”男子放下茶杯,做出准备打开漆盒的动作,“那我可吃了啊!”
“真的不吃?”男子回过头,被子已掀到一旁,被子中的人已不知去向,而面前的漆盒也不知所踪……
男子站起,追向门外,“小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尊老尊老,你怎么能吃独食呢!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嘛!”
蓝衣男子将双手叉在胸前,望着坐在屋檐上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脸食物渣的男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不老!”嘴里塞满食物的男子继续吃着,腮帮子嚼得一鼓一鼓的。
“这句话我爱听,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我老不老的问题!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快把盒子给我!不然我就去抢了!”
“小瑞,你又在欺负小诺了!”一个白衣男子从门外走来。
“什么,我欺负他?”
“羽哥哥,”满嘴食物的男子从檐上飞下,将漆盒抱在胸前向男子走去,“吃!”
“哎…!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给你要你都不给,他一来你就给他了,”说着便噘起嘴,“以后有好东西别想让我给你带了!”
满嘴碎渣的男子正在迟疑,蓝衣男子想趁机在盒子里抢出一个,却扑了个空。
“小羽,你看!谁说我欺负他?我欺负得了么!”
站在旁边的白衣男子笑了起来,“谁让你不听父亲的话认真练功的!”然后转身捻起一颗桂花糖,对着藏在他身后的男子说道:“小诺,你又不乖了,让瑞哥哥尝尝,看把他馋的!”
“哎哎哎,小羽,这怎么是我馋?你不是也吃了么!”
“嗯,”满嘴碎渣的男子孩子般点点头,将漆盒送到蓝衣男子面前,“给你!”
蓝衣男子脸上漏出得意的神情,在小诺脸上捏了一把,“你这小没良心的!”然后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还没拿第二块,小诺已经坐在房檐上继续吃了起来。
“哎哎…哎…,我还没吃够呢,”说着也翻上屋顶,“给我留点!”
白衣男子看着屋檐上两个没心没肺孩子气的男子,叹了口气,声音小的自己都难以听见,“这样……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二)风变
“小诺,你又在玩机关鸟,这么旧了,”卞奚瑞拿起把玩了一下,一脸不屑的样子,“真是有损我的……扔了吧,改日瑞哥哥再送你一个新的!”
卞奚诺迅速从卞奚瑞手中抢过机关鸟,藏在身后,“不要!”
“那小诺还要不要新的呢?”
“要!”卞奚诺用力点点头,然后巴巴地望着一脸坏笑的卞奚瑞。
“好!”卞奚瑞将扇子合上,在手上一拍,用扇子指着机关鸟,“那把这个给我,明天就给你新的!”
“不给。”卞奚诺警惕地看着卞奚瑞,生怕他将自己心爱的机关鸟抢走。
“哎…你可真贪心呢!”卞奚瑞双手叉在胸前,“放不下旧的还想要新的。”
“就是…不给!”
“瑞公子,”老管家福伯气喘吁吁地走来,“老爷让您过去…”
“又来客人了?”卞奚瑞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唉,不去!”
福伯低下头,压低嗓子,“瑞公子,这次的事很重要,大公子也过去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卞奚瑞眼神一闪,“嗯,那我这就过去。”他低头整了一下衣衫,卞奚诺趁机抱着机关鸟跑了出去。
“哎?小诺!你给我站住!”
卞奚诺回头做了个鬼脸,“不管!”
“回来再找你算账!”然后回过头,“福伯,走吧。”
“是。”
(三)遇
“小诺,又在干什么呢?”和卞奚诺同岁的仆人文杉显然比卞奚诺成熟许多。
“嘘~”卞奚诺将食指竖起,神神秘秘地样子。
“怎么了?”文杉被勾起了兴趣,向卞奚诺走过去。
“蚂蚁…搬家…”
“哦,”显然,文杉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可能是快下雨了吧,”他抬头看了看天,显然完全没有要下雨的样子,“那小诺就赶快回去吧。”
“不,”卞奚诺头也不抬,“就在…这里!”手中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机关鸟。
文杉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严重的不理解。不过,这精巧的机关鸟?
“这小鸟做的栩栩如生,还真是精致。是瑞公子做的么?”
卞奚诺点点头,“嗯。”
“小诺,杉哥哥还有事,那你在这里玩,别乱跑啊。”
卞奚诺还是低着头,并没有回答。
未等文杉走远,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文杉下意识的回头。正玩着机关鸟的卞奚诺也突然抬起头来,寻找笑声的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血红色罗裙的小女孩赤脚坐在墙头上,脚丫摆呀摆的,脚踝上的铃铛,伴着笑声,叮铃作响。
(四)隐忆1
女孩见了卞奚诺,反而笑得更加厉害。
“哈哈哈…,你这个男孩子这么大了,竟然还在玩儿机关鸟,哈哈哈…”说完毫不客气地继续大笑。
而卞奚诺见了这个天真大胆的小女孩,却不像往日那样呆呆的样子,他竟然双眼弯弯地看着这个擅自闯入者。
文杉不知这个女孩是从何而来,竟然能在府内高手的眼皮子底下进来。若她没有出声,恐怕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吧。
文杉手中捏起了毒针,本想调动府内的警戒--暗度戈(府内的杀手群),“这女孩儿来得蹊跷,小诺,连你都没有发觉?…”
文杉向卞奚诺望去,却发现了卞奚诺…好像…有点不对劲。如果是以往的话,卞奚诺肯定第一个出手,将闯入者制服。
但是今天……卞奚诺好像认识这个小姑娘似的,文杉一想,小诺生来脑子糊涂,所以家里人从未让他见过生人,他又怎么会认识她?或者说,如果小诺认识这个小姑娘,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文杉觉得情况不对,于是便扯了一下卞奚诺的衣袖,“小诺,你怎么啦!”
但卞奚诺却动也不动,仍是直直地看着墙头上笑得捂着肚子的小女孩。
“小诺!”文杉已经顾不得这个女孩儿是否会在这时对他们进行突然袭击,他收起毒针,向卞奚诺走过去。
“怎么了?”
“阿樱!”卞奚诺突然大喊了一声。
“什么?”文杉感到很奇怪。
而小女孩儿也不再大笑,她歪起脑袋,文杉看到了她黑色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
“你是阿樱!”卞奚诺想要朝女孩坐着的墙头飞去,文杉一把抓住了他。
卞奚诺着急地想要挣开文杉的手,“她是阿樱!”
“什么阿樱?”
“…就是…阿樱…阿樱!…阿樱!”卞奚诺向小女孩的方向喊叫着。
小女孩仍是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两个人。好像并不认识卞奚诺的样子。
“我叫樱若…”小女孩儿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不过,…我见过你吗…”
“阿樱,你不…记得…记得…我吗?我是…我是…是…”卞奚诺双手抱住头,显出很痛苦的样子,“头疼…头…”然后直挺挺地向后方倒去。
“小诺!”文杉忙向前扶住卞奚诺,卞奚诺已经晕了过去。
然而当他望向那个红衣女孩所在的地方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
(四)隐忆2
“…樱花…阿…阿…樱…阿樱……”
卞夫人焦急地看着不断呓语的小儿子,眼圈红红的。
“文杉,小诺这是怎么了?”
“夫人,文杉也不太清楚,按理来说,小诺,只是昏迷,”文杉低下头,“却不知为何,至今昏迷不醒,”他顿了一顿,“文杉想问一下……小诺…小时候,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阿樱的小女孩?”
“阿樱?…我倒是…没什么印象,难道…小诺今天这个样子,难道是,”卞夫人顿了一顿,“…因为…那个阿樱?”
“是,”文杉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我和小诺一起长大,确实也不记得有叫阿樱的小女孩。”
“但看小诺当时的样子,好像确实认识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孩子,”文杉看向夫人,“不过那个女子,…好像并不认识小诺。”
二公子卞奚瑞回想着,“叫阿樱的女孩子,…“我确实一点印象也没有,肯定不是府上的。”
“府上确实没有过叫阿樱的女孩子,”大公子卞奚羽也赶来了,“不光府上没有,整个渠城也没有几个叫阿樱的女孩子。”
“我已经命令暗度戈调查了那些所有叫阿樱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异常。”
他转向文杉,“你们怎么遇到那个叫阿樱的女孩子的?”
“是她闯入了府中。”
“哦?那她可是被暗度戈拦住了?”
文杉迟疑了一下,“…暗度戈根本就没有发现她…”
“什么?”大公子的眉头紧皱了一下,“暗度戈竟然没有发现她?”
“是,”文杉低下了头,“…就连小诺也没有发现她,若不是她自己笑了起来,恐怕…谁也不会发现她的。”
大公子背在身后的手紧握了起来,“小小女子,竟然能在卞府来去自如?!”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吧,大公子摸着手上的回纹玉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