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想什么?”凌卉见淼辰心不在焉的样子,肯定又是神游了。
她接着问道,“淼辰,那个叫卞奚诺的,到底是不是离落?”
“哦,”淼辰回过神来,“他,不是离落。”
“为何他有离落的记忆?”
淼辰轻轻地叹了口气,“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不一定所有的因都有果,也未必所有的果都有因。”
“那他…真的……”
凌卉本想继续追问,却被淼辰打断了,“你应该知道的,离落现在在天界,”他拿起冰台上的蓝色八角琉璃盒子,转身向对面的冰潭走去,“怎么可能去凡尘?”
“确实,天界没有他下界的消息。”凌卉仍是很疑惑的样子,“但,那个叫卞奚诺的?”
“是…另一个人。”淼辰一边回答着,单膝蹲在冰潭旁,将蓝色八角琉璃盒子放在冰面之上,将手压在盒子之上,冰面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逐渐融化,蓝色的八角琉璃盒子缓缓地落入冰潭,就在它全部落入冰潭的时候,淼辰用手指点了一下潭面,已经融化了的潭水又立刻结冰。
“我就说么,”凌卉脸上又露出骄傲和不屑的表情,“当时风华绝代的离落君,淼辰君的弟弟,又怎么会是那个傻小子呢!”
淼辰站起来,缩回雁羽长袍的手颤了一下,冰潭像一面镜子,折射着他瘦弱的身影。
他不愿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慢慢地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袖子,轻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缓慢地向银色的凤首座走去。
凌卉看着淼辰虚弱的样子,感到一股莫名的心酸,“淼辰,这次阿樱的渡体是从哪里得到的?”
“怎么想起这个?”坐在凤首座上的淼辰凤眼微眯,有些疲惫的样子。
“哦,”凌卉背过手,在周围随意地走着,“你知道的,我很久没去过凡世了。”
“嗯。”淼辰应和着。
“你也知道的,我是不想惹麻烦的。”
“嗯,”淼辰微微抬头,看向她,“所以,你又用了易容术。”
“是,你猜对了。”凌卉接着说道,“不过这次,我是用了一个叫白芷的女子的身份。”
“哦,”淼辰毫不在意地问道,“这又有什么,你不是经常这样做的么?”
“我是在去渠城的途中碰到她的,她是个大夫,我想用她的身份去卞府也比较好些。”凌卉顿了一顿,看向淼辰,“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卞家一个叫文杉的,说这白芷,和阿樱长得很像……”
“是么,”淼辰笑了笑,“这也没什么,世上面目相似的人如此之多。不过这也好巧,恰好让你给碰上了。”
“确实好巧,”她笑着看向淼辰,“怎么会这么巧呢?”
淼辰也明白凌卉说这话的意思,随着她笑了起来。
凌卉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一声,“不要装傻,阿樱的渡体是从白家抱来的吧。”
“是,”淼辰仍是笑着。
凌卉看淼辰仍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让樱若出去玩,若被白家人认出来……”
“他们认出来又如何?”淼辰低头捋了捋袖子。
“他们认……”
“若我不把白家那个病弱的孩子抱回来,”他抬起头,“那个孩子能活?”
“可是他们……”
“白家是世代医学大家,连他们都救不活的孩子,还有其他方法?”
“可是万一他们并不承认你所说的……”
“他们不承认又如何,他们又能怎么样?”淼辰不顾凌卉的焦急,“他们难道还敢攻上幻窟?”苍白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他们恐怕连幻窟在哪里都不知道罢。”
“你可真是想得开,”凌卉撇了撇嘴,“既然你都不担心,看来又是我多事了。”
“我知道,”淼辰笑得像个大男孩,“你都是为我好。”
凌卉嘴角勾起,“淼辰君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怎么会是奉承?”淼辰的手指在凤首上游离着,“其实你也不必担心,若白家人见到阿樱,被认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但就算阿樱被他们认出来,他们也只会以为找到了当时丢失的那个孩子,不会想到其他的方面的。”
“也对,”凌卉点点头,“你思虑周全,这一点,我也不如你。罢了,我也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淼辰的眼里有一丝惆怅,“你不应该在这里待太久的。”
“接着,”淼辰随手接住凌卉扔来的锦袋,“走了!”
淼辰捻着手中锦袋的流苏,看向凌卉离开的方向,“我就知道,为了这个,你也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