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微走到了家门口,爹正在弄家里的船。
“爹,金湖里有鱼吗?”莫小微有点担心。
“有,小微,等会你光泉叔叔他们来拉船啊。”爹说。
“老主任,您在家呢。”一阵响亮的声音从莫小微的身后响起,暮然回首,秦少枫正站在门边。
“哦,陆主任来啦,江干事也来了。”爹拍了拍手上的灰和他两握了握手。
莫小微惊讶的看着陆少枫,他怎么说来就来了。
今天的陆少枫穿了一套便装,浅蓝色的短袖衫,灰色的西裤,灰色的运动鞋。手上夹了一个包。
江波的穿着也很随意。
“小微,你在家呢。”秦少枫和莫小微打着招呼。
“你好,来视察工作?”莫小微问。
“我顺路进来看看,谈不上视察。”秦少枫说。
我们准备回城的,走到你们村口的地方,上校说进来看看。江波说。
“噢,小微她娘,泡茶,来客人了。”爹在叫着娘。
“农忙开始了吧,老主任,你这是干吗呢?”陆少枫看着船只问。
“我们准备下金湖去捕鱼呢。”爹在紧着绳子。
“是吗?那我们可以去帮帮忙吗?”陆少枫的眼睛发着光。显然他喜欢水。
“啊?上校,你们行吗?”爹诧异的问着他两。
“当然行,我们上校酷爱水上运动,无论是捕鱼还是游泳,他都很在行。”江波也很兴奋。
是吗?看不出来,那,陆主任,这个船就交给你们了,渔网在上面,先撒下去,等一会儿再收网。爹说。
行,我们知道了。
来,请喝点水。娘走了出来,给他们端来了水。
谢谢,小微,你喝吗?我这有水。陆少枫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水杯。
我不渴,爹,你喝吧。莫小微把水递给了爹,爹大口的喝了起来。
“拿来,我给你泡一杯吧,看你杯子里水也不多了。”莫小微知道陆少枫是个爱干净的人。
陆少枫把自己的茶杯递给了莫小微,莫小微到厨房去给他倒水。
一会儿,来了几个人把船弄走了。
“爹,我也想去。”莫小微对爹说。
“你呀,又不会捕鱼。”爹看着莫小微抽了一口烟。
“老主任,让小微去吧,我照顾她。”陆少枫说。
“那行吧,就在船上,不许乱跑!”爹交代着莫小微。
知道了,爹。莫小微高兴的拉着爹,她还没去过金湖呢。
那走吧,陆少枫说着让莫小微和她爹走在了前面。
莫小微一路都是喜悦的,当秦少枫突然出现的时候,她的心就莫名的高兴起来。
原来金湖就在村子的西头,很大的一个湖。
有十余只船都已经摆在了渡口,一群人在忙着。
“陆主任也来帮我们捕鱼,大家可得好好捕,说话也文雅些,不要在陆主任面前丢脸。”爹在那交代着大伙。
“陆主任啊,久仰大名,我是秦伪善,在咱们金河村,除了老主任,我说第二,就没人说第一的。”秦伪善还没等爹说完话,赶紧搓着手跑到陆少枫跟前,和他握着手。
“听老主任提过你,荣幸!”陆少枫握了一下秦伪善的手,他并没有笑。
“这位是?”秦伪善问着陆少枫。
“我的干事,江波。”
“妈呀,真是大官呢,出门还带着秘书。你好,江干事。”秦伪善又笑着和江波握了一下手。
老主任,迟不迟啊?方一本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船呢,你船呢。”秦伪善问方一本。
“就,就在湖里呢,舟囧划过来的。”方一本把球衣的领子解开了一点说。
“亲家,那你咋不跟着船一起回来呢?”秦伪善说。
“那,就,就是真的,俺就,就想着,赶紧的,把船弄回来。这事情闹得,我就,就一路小跑着呢。”方一本边说边眨着眼睛。
“就你这智商,真不咋的。”秦伪善脱掉自己的小帽,在扇着风。
“老二,你这绳子松了,哎呀,铁头,这木浆短了,看看你,就会打铁,对木工,你是一窍不通。”秦伪善把手背在后面,踱着步,俨然他就是管大家的。
“大家都上船吧,陆主任,你带小微上这条船,我这闺女不会水,托你把她照顾好。”爹来到陆少枫的身边。
“放心吧,老主任。小微,江波,我们上船吧。”秦少枫招呼着莫小微和江波上船。
十余只船朝湖里驶去。
金湖一望无垠,细微的风卷着细微的浪,午后的阳光在水面上跳跃。
江波划着桨,秦少枫在捋着渔网。莫小微抱着秦少枫的包和茶杯。
“你会撒网吗?”莫小微问秦少枫。
“看着吧。”秦少枫依然低着头。
“上校,咱们要把网往哪撒?”江波回着头问陆少枫。
“那肯定是风平浪静的地方了。”莫小微说。
“为什么?”陆少枫抬头问莫小微。
“风平浪静,清风悠悠,多舒服啊,连我都想呆在这种环境里,何况鱼呢?”莫小微说。
“是吗?你还真会联想。”陆少枫已经把渔网弄好了。
“江波,继续往西划。”陆少枫交代着江波。
“大家都在往东划着,咱们干吗往西划呢。”爹带着村里人都朝东边划去,方舟囧还喊着叫小微他们赶紧跟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陆少枫看着莫小微说。
船向西缓缓地划去,经过一大片荷花区,朵朵荷花娇艳欲滴,红的,粉的,映衬着碧蓝的湖水,甚是宜人。
只是边上有网在拦着,难道是属于哪一家的吗?爹说带我打莲蓬就是这里吗?
莫小微贪婪的吸着阵阵清雅的荷香,太漂亮了,莫小微忍不住想用手去摘。
船离荷花越来越近了,莫小微把手伸了过去。
船身一摇,莫小微朝着湖边倾去,她吓得惊叫了一声。
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纤腰,她往后一倒,倒在了陆少枫的怀里。
“小心一点,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这里的人,离的这么远,你就去摘啊,要摘花也要等船挨着它。”陆少枫说。
“我不是这里的人,你是啊?”莫小微没好气的看着他。
“你爹交代我照顾好你呢,总不能一条鱼还没捕到,你倒是先下湖了,我怎么交代?”陆少枫的手依然在搂着莫小微的腰。
“放开你的手。”莫小微拿开陆少枫的手,气呼呼的站在船头。
“江波,把船往荷花那边靠靠。”陆少枫说,莫小微别过脸不看他。
“来,给你,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像个企鹅。”一会儿,陆少枫拿了一枝粉红的荷花,放在莫小微的眼前摇来摇去。
“给谁的啊?”莫小微问。
“还能给谁?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拿着。”莫小微接过花,笑了。
“就要这样笑,像这朵盛开的荷,婉柔而美丽。”陆少枫幽幽的说。
“那你怎么不笑?你笑一个,我看看像什么?”莫小微抬头看着陆少枫。
陆少枫夸张的裂了一下嘴,嘴巴里一口洁白的牙齿。
“别笑了,你笑比哭还难看。”莫小微故意说。
“这就是我不爱笑的原因,把茶杯拿来我喝口水。”陆少枫说。
莫小微拿着茶杯,走向他。
船是摇晃的,莫小微在上面颠来颠去,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拉着你。
他给她递来了一根树枝。
莫小微心里一紧,他不愿意伸出自己的手吗?
牵着树枝,莫小微把茶杯递给了他。
“要喝点水吗?”陆少枫揭开杯盖,杯子里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男人?
用树枝牵她,却又拿自己的水杯给她喝水。
莫小微摇摇头说不渴,其实她有点渴,就是渴,她也不喝他的水,要不,他会怎么看自己。
“靠近我,万一你站不稳,还能扶你一下。”陆少枫说。
莫小微靠近了他,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烟草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微风飘荡,莫小微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了陆少枫心里的柔情,他在心里念着她。
莫小微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缕秀发被风吹到了额前,一袭紫色的长裙,一张美丽如水的脸庞,在这个午后的湖上,她宛若一朵初绽的夏荷。
“小微,喜欢打莲蓬吗?”陆少枫突然问她。
还好,她简略的回答他。
“如果,哪天,我来打莲蓬,可不可以叫上你?”陆少枫盯着她的脸。
再说吧,莫小微看了看手中的荷花说,花很香。
嗯,陆少枫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他究竟是冷的还是热的?
莫小微看着他,他正在看远处的鸟。
几只鸟在远处飞翔,啾鸣。
他的眼神很飘忽。
湖的最西边是金湖通江的道口。
有一个高高的坡,坡底下,巨浪翻滚。
“划到那个道口。”陆少枫说。
“撒网了,小微,你站稳了。”陆少枫撒起了网。
“收!”
一网上来,莫小微惊呆了,全是大鱼。
又是一网,依然没见到一条小鱼,都是活泼乱跳的,精神抖擞的个头大的。
一共捞了四网,网网都是沉甸甸的。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鱼?这里阳光稀少,风大浪大,还有这么高的坡。”莫小微看着船上的鱼喃喃地说。
“知道吗?这都是金湖鱼里的精华,他们不怕风吹浪打,不畏高坡,只因为,他们要游往大江。更广阔的大江才是他们的方向。所以,这里的鱼都是最好的鱼,最优良的鱼。”陆少枫说。
“那他们今天遇到了你——更聪明更优秀的人,他们不就悲催了嘛。”莫小微歪着头看陆少枫。
悲催?哪个悲?哪个催?陆少枫问。
就是悲惨啊,莫小微不小心,又把自己那个时代的话蹦了出来。
“上校就是厉害,要不怎么能当上校呢。”江波依然在划着桨。
“别美我了,快回去吧,把这鱼分给大家!”陆少枫说。
船开始往回荡去。
满仓的鱼,满天的彩霞,满湖的风,莫小微静静的看着陆少枫,她的心,随着有节奏的桨声,也一层层的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