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传说贰 第四十二章 烦恼
作者:老庄墨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四十二章烦恼

  一开始,事情本来还是很好的。.。

  文家答应了亲事,而韩诺也主动尝试着做好一个丈夫。

  这个懒怠的家伙,居然主动提出入科场考试,其原因,不过是为了那未过‘门’的妻子更脸面一些。

  当时,韩子施也是很高兴地答应了。

  自家儿子考个秀才,那还是没问题的,再往上考,碰上那考官要求高的,对他那没有错误,但毫无灵气的文章,就未必会满意了。

  不过,反正他们也没想考出什么大前程来。

  韩诺能有功名护身,那是好事,只是以前这子太懒,不肯去,自己又不愿‘逼’他,现在难得见儿子自动自觉一回,韩子施是极欢喜的。

  反正也不想儿子当官,他这傻儿子,真进了官场,那才要叫人啃得骨头也不剩一块呢。

  不过,这个真相,他是不会对文家提的。

  反正从韩诺进考场之后,他再去文家,文家人对他的态度,已经亲近许多了。

  读书人天生就能让文家人感到亲切,读得如何,考得怎样,暂时也就放在次要位置了。

  亲事已是铁板钉钉,算着吉日,定着婚期,韩家就要全家动员起来了。

  新媳‘妇’进‘门’,可再不能象以前那样,里里外外,一团随意了。得分出内外,严谨‘门’户,韩诺和凌松泽都要各分院子。

  把这些琐碎事一一细算,韩子施其实也有脸红。

  怪不得正经人家不愿意跟韩家联姻呢,家里统共没个内外规矩。虽是他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内眷,不用分内外,仆人少,情份厚,大家随意得很,但在那些严谨的人家看起来,就是一团‘乱’。

  韩诺身边没丫环,没通房,没什么闲杂‘女’人,或许亲家的姐太太们心里都高兴,但议论起来,怕还是要,韩诺不自重,不尊贵了。

  多年来韩子施一直鄙视着世俗的许多规则,至少,在韩家宅‘门’内,大家不会有那么多束缚。

  可是现在,为了给韩诺结一‘门’好亲事,他却又不得不努力融到规则当中去。

  大笔地银子拿出来,把左邻右舍的房子买下来,他好扩大院子。

  总不能叫新媳‘妇’进‘门’受委屈吧,总不好叫儿子成亲后,让岳家看不起吧。

  结果少不了让人乘机叫出天价来,好在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大批地买进二三十个仆役下人,房子要扩了,主子增多了,内外要细细分开,最起码,婆子,媳‘妇’,丫环,厮一气全要添好了。

  都是些新来的人,要费功夫****,也谈不上多可信。

  偏将来,他们大多是可以在内宅出入的。

  反而是那些感情深,关系重的老世仆们,因着‘性’别,年龄等等问题,就算当管事,掌着权柄,跟主人家的距离却要拉远许多了。

  仆人们本来也是满怀期待,盼着新少‘奶’‘奶’嫁进来的。有时看着傻愣愣的少爷,托着下巴,坐在那里发呆,知道他又是在为娶亲的事发愁,大家也还围过去,善意地开着玩笑,热心地教导他,怎么当好新朗倌。

  可是,随着韩子施的大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大家的‘激’动兴奋,也就慢慢变成了惶恐焦急。

  本来是全家上下随便走,看‘门’的老王,赶车的大刘,大家有时候都会聚到韩子施的主院里去,跟主人笑几句。

  可是现在不成了。韩家大规模扩大,‘门’户开始作出严谨的划分。除了‘女’人和没成年的厮,其他人没有严格的通传,不可擅入。

  大户人家,都是如此,原也没什么。可是一帮子老资历的人,看着一群新来的家伙,随便得登堂入室,他们却只能远远隔在外头,谁心里能痛快。

  只是,少爷娶妻也好,严谨‘门’户也罢,全都是正理,谁也不出一丝不对,大家也只能郁郁地闷在心里。更惦记的是将来少‘奶’‘奶’进‘门’,老爷没有太太,那管家的自然是少‘奶’‘奶’。他们那自由的日子,丰厚的待遇,越发飘摇无依。谁知道将来日子怎么过啊。

  这念头越想越恐怖,虽是有些忘恩负义没良心,但‘私’心里,已经没有人真正欢迎未来的少‘奶’‘奶’了。

  韩诺被韩子施从院子里赶了出来,要他开始习惯单独住,一向听话的他,难得地争执了一句。

  “爹,你身体不好,我要在你身边。”

  可惜韩子施不承情,“胡闹,多大的人了,还要缠着爹。爹能照顾自己,用不着你。”,反对无效,直接强制执行了。

  韩诺跟凌松泽也被拆开了。韩诺也不太愿意:“大哥怕冷,怕黑,会做噩梦,喜欢有人陪的。”

  凌松泽当场脸通红。

  弟啊,诺儿啊,就算是真话,那也不能真,他已经是大人了,已经有功名了,已经能做大成号一半的主了。有些事,连你爹都装做不知道,从来都不提,你怎么就这样口无遮拦呢。

  他面红耳赤地赶紧借口,家里暂时没有多余的地方,他出去到铺子里暂住,顺便专心看看帐,理理事,一口气愣是躲了大半月。

  回来时,看着格局一新的家,看着自己和韩诺那隔得老远的单独院子,他怔怔地呆站了一会,随即笑笑,走进了他的新房间。

  终于,他有了自己的单独的院子,有了贴身的两个厮专‘门’为他作杂事,有了人专‘门’负责为他看守‘门’户,老爷还分了几个丫环给他,是他自己看到韩诺那边,还是没开始用丫头贴身服‘侍’,所以他也就推辞了。

  终于,他不用和韩诺继续挤一个房间一张‘床’,不用半夜还想着替韩诺盖被子,不用‘操’心韩诺的起居琐事了。终于,做为大少爷,至少在表面上,他得到了完全和韩诺一样的待遇。

  然而,有时候,他会想,其实,韩诺真的很,这亲事,再迟两年,也无所谓。

  而这个念头,甚至连韩子施,有时候都会冒出来。

  最初,只是满腔热情地,‘操’办着儿子的亲事。可是,亲自指挥着,安排着,看着新的房舍格局渐渐成型。那个与他住在一个院里,时时刻刻都在眼前,一声呼唤,就到身边的人,现在要隔着重重‘门’户院墙了。想句话,也要叫人转四五个弯去传了。

  大成号的事不用他太‘操’心,大多数时间,就守在家里,指挥工程,到处扬灰舞尘,到处轰隆‘乱’响,声音太响太亮,一切太杂太‘乱’,渐渐地也就心烦气燥起来了。

  白天累了,晚上一个人在‘床’上咳嗽,咳了好久,没见儿子出现,恍恍然,意识到,儿子让他赶老远去了,他闷闷地起身,把一直虚合着的房‘门’栓好,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在新买的人里,挑了一堆丫环,两三个厮随身服‘侍’。

  赚了这么多年的钱,也没享受过。我也不是没儿子不行的人。

  韩大财主咬牙切齿地想着。

  然而,自在随意得太久了,一间房里,总有四五双眼,老这么盯着你,瞧着你,随时准备冲过来服‘侍’你,其实谈不上有多舒服。

  新买来的人,不熟悉他的习惯,喜好,做事手脚也不算太伶俐,言语也未必讨喜。

  有时候心头郁闷了,想叫几个老伙计聊聊天,几句闲话,一回头,不是两三个十二三岁的大孩子,就是几个眉清目秀,看着他,眼睛一会变成水,一会涌出火的丫环。

  他自己这位大老爷还迟钝到好些天后,才发现,短短几天内,至少有三个丫头,尝试过****他。

  非要往他的书房送吃的,晚上非要在旁边守夜,洗浴时非要在跟前服‘侍’……

  韩子施他爹是个稍有钱些的土财主,还没富到娶妾纳的地步,他是独子,生活环境单纯,后来迭逢变故,与妻子相依为命,别的‘女’人再美,他忙于生计,也没空多看一眼。失了妻子后,他守着唯一的儿子,怕他委屈,怕他吃苦,从来没动过续弦的念头,从没有过贴身的丫环。

  所以,他平时虽‘精’明异常,但在这男‘女’之事上,其实也未必比他儿子聪明多少。多年来,身边异常简单的环境,让他在这方面,后知后觉至极。

  人家姑娘,眉‘毛’飞来飞去的眼‘色’,眸子转来转去的灵动,还有那刻意娇滴滴的声音,他竟没在第一时间意会过来。还只以为,大户人家的丫环服‘侍’就该是这样的,只是他自己不习惯而已。

  等他终于发现,人家居心****,一个人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脸,忖思了半天,究竟是自己长得太英俊漂亮,就算生病,就算年长,还是这么吸引人,还是自己实在有钱到让人不顾一切了呢?

  又或是,这些人觉得他久旷之身,只要略略一勾,就会傻乎乎扑上来?

  想了老半天,他跳起来,把什么丫头,什么厮,全赶出他的正院了。还是召了几个亲近世仆进来。管他什么内外之别,他是大老爷,他是公公,有特权不用是傻瓜,在他的院子里,一切都是特例,不用照规矩来。

  最让他恼怒的是,主院里,这么大的变动,那没良心的儿子,居然也没显出多少关心,没来问一声。

  随着婚期接近,他越来越不安,天天看着改建渐渐成型,一日一变的屋子,居然连睡懒觉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这臭子,你是什么意思。我给你挑的媳‘妇’,你这么看不上,那那天晚上,你怎么不反对呢?

  这臭子,天天都只会惦着一个没见过的媳‘妇’,以前怎么没见他为我这么发愁过,就是我生病,他天天守着我的时候,还是很安定,很平静和,很‘胸’有成竹,一不见愁容的啊。

  这臭子,以前我心里盼着你取个功名护身,只要我一天不开口,你就一天不主动,这回,连人家面也没见一回,就为了维护文家的体面,你一头扎考场里去了。

  你你你,你太不可爱了。

  总之,韩诺要是对未来的媳‘妇’不满意,他这个挑选人,自然是不高兴的。

  。可韩诺太紧张这个媳‘妇’,他这个主导者,居然还是高兴不起来。

  很多本来让他觉得好的事,现在细细一想,拿出来一比,韩大老板心理的不平衡那就更加严重了。

  有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心理有些问题,竟颇有些婆婆被人抢走儿子,想要为难媳‘妇’的心眼了。他也会讪讪地只觉面孔发烧,然而过不了一天,他又要继续郁闷,偷偷愤怒去。

  日复一日,随着韩家大宅的完工,随着各式新家俱摆设搬进来,随着婚期渐渐‘逼’到眼前,韩子施这个整桩婚事的幕后推手,渐渐比韩诺还要纠结忧虑了。

  只是人前,还要满脸笑容,满心兴奋,还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直到两家大婚的那一日。